第9章 上山下乡,出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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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2月10日,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色未亮,四九城还笼罩在深冬的寒意里,林家小院却已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光。

王慧一夜未眠,

将林北辰那床不算厚实的被褥拆洗缝补了一遍,

又仔仔细细检查着他的行囊,

——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一个捆扎得结实实的行李卷。

里面是她能准备的全部:

两身换洗的粗布衣裳,

一双千层底布鞋,

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还有一小包她偷偷塞进去的、炒得喷香的黄豆面,

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林北辰默默地看着继母忙碌的背影,

看着她那双生著冻疮的手一遍遍抚平行李卷上的褶皱,心中酸涩难言。

“妈,够了,东西多了路上累赘。”他轻声开口。

王慧动作一顿,

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有些发哑:

“穷家富路,多带点,总没坏处

到了地方,

写信回来,

缺什么就跟妈说”

她的话没了往日的条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叮嘱。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已经接了工位、今天本该去纺织厂报到的林娇,

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眼圈红肿地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本该去上学的林燕,小姑娘更是哭成了泪人,直接扑过来抱住林北辰的腰。

“哥你能不能不走”

林燕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娇也走上前,

嘴唇翕动了几下,

才低声道:“哥家里有我,你放心。”

她努力想做出坚强的样子,

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和泛红的眼眶,

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和不舍。

这个家,哥哥在时,哪怕他以前混账,也总觉得有个男性在,——安全!

如今哥哥一夜之间懂事了,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却又要远行,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林北辰心中一震,

他伸出手,揉了揉林燕的头发,

又看向林娇,

目光沉稳而充满信任:“娇娇,家里以后就多靠你了。照顾好妈,盯着燕儿学习。”

“你们知道吗?

我们国家初建,国事艰难,

一路筚路蓝缕,

百姓吃不饱,

我要到北大荒种地,收获粮食,也好养活千千万万的人!”

他又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林燕,

语气放缓:“燕儿,

在家听妈和姐姐的话,好好读书。

哥答应你,等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玩。”

王慧听着林北辰发自内心的豪言壮语,

知道儿子彻底的改变了,

不再是那一个自私自利的混混,如今也有了家国情怀!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北辰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那里面有“喜”,

——喜这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继子,

终于幡然醒悟,

变得如此担当、懂事,顶天立地。

这份欣慰,如同暖流,熨帖着她多年的辛酸。

但更多的,是那化不开的“不舍”。

这不舍,远超普通的母子离别。

她们母子之间没有血缘,却有着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他父亲走后,

他是她在林家唯一的念想,是她辛苦支撑的精神支柱之一。

如今这根支柱要离开了,

去往那遥远苦寒之地,

她如何能不担心?

如何能舍得?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嘱咐:

“到了地方,

万事

万事自己多留个心眼,

别逞强,别跟人置气

常写信”

她走上前,

像天下所有母亲一样,

最后一次为林北辰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

胸前的大红花,

以及左胸的衣兜盖上方的毛主席像章!

动作缓慢而郑重,

仿佛想将儿子的模样刻在心里。求书帮 勉肺悦独

林北辰看着继母那双盛满水光、情绪复杂的眼睛,

看着两个妹妹依赖而不舍的神情,

他挺直了脊梁,

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娇娇,燕儿,你们放心。我走了。”

他不再犹豫,

毅然背起行囊,

拎起行李卷,

转身,

大步走出了这个承载了他重生后最初温暖与救赎的小院。

身后,

是王慧再也抑制不住的压抑哭声,

林娇和林燕带着哭腔:“哥——早点回来!”

寒风裹挟著亲人的不舍,吹拂在他脸上。

林北辰知道,前方的路必须由他自己去闯,作为身负空间的重生者,他有信心闯出一片天地来。

林北辰虽然一直劝母亲和妹妹回去,

但是,王慧带着林娇、林燕,一路相随,一直送到了火车站。

四九城西火车站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挂著大红花的知青们胸佩像章,

在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王慧红着眼圈,

一遍遍整理林北辰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衣领,林娇和林燕也站在一旁,眼眶湿润。

“妈,娇娇,燕儿,都回吧。

到了地方,我立马写信。”

林北辰看着家人,心中满是不舍,但眼神依旧坚定。

就在这时,街道办张春梅主任急匆匆地挤过人群,找到了他。

“林北辰,过来一下。”

张主任将他拉到稍静些的地方,

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你的调动出了点岔子。

因为你改名额晚,加上最近

一些事情,

北大荒兵团的名额满了,临时把你调剂了。”

——张主任意指黑三、李向前那摊子事,

虽然与林北辰无关,但毕竟以前和李向前等人在一起厮混过,政审方面难免要多有考虑!

林北辰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调剂到哪儿了,张主任?”

“是一个叫‘临江屯’的小山村,

在黑龙江,

紧挨着北大荒农场的边缘。”

张主任压低声音,

“地方是偏了点,

但也是响应号召。

这是你的《上山下乡批准书》和介绍信,拿好了。”

“临江屯?”

林北辰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看过的地图,

一个位于国境线附近、山林环绕、管理相对松散的山村形象浮现出来。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

郑重地接过文件:

“谢谢张主任!

革命工作不分地点,只要是党和国家需要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张主任见他如此识大体,

脸上歉意更浓,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常写信回家”之类的话,

便离开了。

与家人最终告别后,

林北辰背着行囊,

踏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

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激昂的标语、拥挤的人潮、混合著汗水、烟草和梦想的味道。

林北辰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同行者。

很快,一个小小“知青团体”的轮廓便清晰起来:

热血理想派——周卫国:

一个戴着眼镜,

面色激动的青年,

一路上都在宣讲“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战天斗地,其乐无穷”,是典型的被时代激情点燃的青年。

现实困顿派——刘明远:

身材瘦小,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认命。

他私下里小声告诉林北辰,

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没本事,弄不到工位,不下乡就没活路。

叛逆自由派——孙晓芸:

一个剪著短发,眼神灵动的姑娘。

她毫不避讳地说,下乡就是为了脱离父母整天唠叨管教,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带着几分天真与不羁。

成分不好,寻求出路派——陈江河:

他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帮大家放置行李,眼神沉稳中带着一丝谨慎。

后来林北辰才隐约得知,他家以前是工商业主,下乡是为了“改造”,也为了远离城里的风言风语。

积极分子 ——李红旗:

手臂上戴着红袖标,

嗓门洪亮,

动不动就组织大家学习社论,

对周卫国的理想颇有些不屑,认为其“小资产阶级情调”,更强调“斗争”和“服从”,应该是想要入党,来改变政治面貌,以及未来的命运。

这群性情各异、心思不同的年轻人,构成了林北辰此行的初始人际网路。

火车轰鸣,窗外华北平原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而萧瑟。

车厢内,初始的喧闹过后,一种混合著离愁、憧憬与不安的复杂情绪开始弥漫。

周卫国扶了扶眼镜,

望着窗外,

激情不减地开口:“看!

我们离首都北京越来越远了,

但也离祖国最需要我们的地方越来越近!

一想到我们将用青春的汗水,浇灌北大荒的万顷良田,我就心潮澎湃!”

李红旗闻言,

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正了正臂膀上的红袖标,

声音洪亮地接话:“周卫国同志,

光有心潮澎湃是不够的!

我们更需要的是坚定的革命立场和吃苦耐劳的精神!

去农村,首先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造我们的思想,其次才是劳动!”

周卫国脸一红,想要反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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