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天,
街坊邻里都在议论昨晚公安抓了大坏蛋黑三、李向前那帮混混也断了腿的消息时,
林北辰正坐在家中,
慢条斯理地喝着继母王慧熬的棒子面粥,
听着妹妹林燕叽叽喳喳地说著听来的“新闻”,
王慧说道:“小辰,以后不能李向前他们瞎混了,都不是好人,会带坏了你!”
“嗯,我听妈妈的话!”
林北辰说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计划,正一步步顺利推进。
接下来,该为北大荒之行,做最后的准备了。
吃完了那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
林北辰麻利地收拾好碗筷,
不顾王慧的阻拦,
抢著把锅碗洗刷干净。
做完这些,
他走到门后,
一把扛起了那套王慧用了多年、磨得发亮的铁锹和大扫帚。
“妈,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林北辰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慧愣住了,
手里还攥著那块擦灶台的抹布,
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小辰,你你病才好,
在家歇著就行。
扫街妈一个人去就成,
活儿不重”
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
儿子突如其来的体贴和担当,
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隐隐有一丝惶恐,
——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会回到从前。
“我没事了,妈。你看,我浑身是劲儿。”
林北辰放下工具,
特意在她面前伸展了一下手臂,
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妈,以后这力气活儿,都交给我。”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作伪。
王慧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
她默默解下围裙,
拿起自己那顶破旧的棉帽戴上,
低声说了句:“那那走吧,外面冷,你把帽子围巾戴好。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四九城,
笼罩在灰蒙蒙的寒意中。
路灯还没熄,在寒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街上行人不多,
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的上班族叮铃铃地掠过,
带起一阵冷风。
王慧负责的这段街道,
不算长,
但一夜过去,
落叶、尘土、还有不知哪里吹来的碎纸屑,
铺了薄薄一层。
林北辰二话不说,抡起大扫帚就开始清扫。
他动作不算熟练,
甚至有些笨拙,
但极其认真,每一帚都用力扎实,将垃圾归拢到一起。
王慧拿着铁锹跟在后面,将成堆的垃圾铲进旁边的垃圾车里。
她时不时抬眼看看前面儿子高大却略显单薄的背影,
看着他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一种陌生而又滚烫的情绪,悄然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多少年了?
自从林北辰的父亲去世,
这个家就仿佛失去了顶梁柱,
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在生活底层挣扎。
儿子的敌视和不懂事,更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累,只是没资格倒下。
可如今
这坚实的背影,这主动扛起的工具,这声自然而然的“妈”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灰尘迷了眼睛,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
“妈,这边扫完了,咱们往前。”
林北辰回过头,额角已经见了细密的汗珠。
“哎,好,好。
王慧连忙应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快走几步跟上,
看着儿子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鬓角,
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块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
递了过去:“擦擦汗,别着凉了。”
林北辰接过手帕,
愣了一下,
随即心头一暖,
冲她咧嘴笑了笑:“谢谢妈。”
阳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
金黄色的光芒洒在清扫过后干净的路面上,也洒在这一对默默劳作的母子身上。
冰冷的铁锹和扫帚,此刻仿佛也不再那么沉重。
偶尔有相熟的街坊路过,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王慧,跟儿子一起出来干活啊?
林北辰真懂事了!”
“北辰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妈了!”
王慧听着这些话语,
只是低着头,
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和眼角舒展的细纹,却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暖流。
那冰封的内心,
正在这冬日温暖的朝阳下,和儿子笨拙却真诚的行动中,一点点融化,重新变得柔软而充满希望。
林北辰看着继母脸上那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细微笑容,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去守护,让这个家,重新充满温暖和欢笑。
扫完大街,
回家的路上,
林北辰看着街景,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空间里的物资得找个稳妥的方式慢慢拿出来改善生活
黑市这条路暂时不能走了,
风险太大。
或许,
可以去信托商店或者废品站碰碰运气?
北大荒
那边更需要实用的工具和耐储存的粮食。”
他的未来,和这个家的未来,都在这片温暖亲情之下,徐徐展开。
林北辰要代替妹妹下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街坊四邻间传开了。
有人佩服,
有人不解,
自然也传到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
林北辰刚和王慧从外面回来,
准备收拾一下去街道办做最后的行程确认,
院门就被人“哐当”一声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
身材干瘦,
眼神却透著几分势利与戾气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正是林北辰的亲舅舅,——李泰。
他进门就瞪着眼,目光扫过王慧,最后死死盯在林北辰身上,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林北辰!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发烧烧糊涂了?!”
他声音尖利,带着十足的怒气:
“我听说你把到手的工位让给了林娇那个丫头片子,自己要跑去北大荒喝西北风?
你疯了吗!
那可是你爸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才弄来的工位!”
他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北辰的鼻尖,
完全无视了一旁脸色瞬间苍白的王慧:
“你才是林家的独苗!
传宗接代、顶门立户靠的是你!
你跑去那鬼地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亲妈吗?
对得起老林家吗?”
他越说越激动,
甚至迁怒到王慧身上,
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是不是有人给你灌了迷魂汤?
挑唆着你把好处都让给她生的那两个?
我早就说过,后妈就没一个好心肠!
她这是要毁了你,毁了老林家!”
王慧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嘴唇翕动着想解释什么,
但长期的隐忍和对方“亲舅舅”的身份,
让她话堵在喉咙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王慧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是恶毒后妈,
更何况是当着北辰的面。
“舅舅!”
林北辰猛地厉声打断他,他上前一步,将王慧护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竟让咄咄逼人的李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林北辰直视著李泰的眼睛,
前世今生对这个舅舅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就是这个舅舅,
前世不断在他耳边挑拨,
说什么“后妈就是贼”、“妹妹早晚是外人”,
让他对这个家充满了仇恨,最终酿成惨剧。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给我听清楚了!
第一,下乡是我自己的决定,跟我妈——王慧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他特意加重了“我妈”两个字。
“第二,林娇、林燕是我妹妹,是跟我流着一样血的至亲!
没有什么‘她生的’这种混账话!”
“第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般清晰传入院里院外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中,
“王慧就是我妈!
她嫁进林家,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三人拉扯大,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她挣来的?
她对我,比对她自己亲生的还要好!
我从前混蛋,不懂事,伤了她的心!
但现在我醒悟了!
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妈一个‘不’字,
别怪我林北辰不认亲戚,翻脸不认人!”
这一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院门口和隔壁墙头,
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不少被动静吸引来的邻居。
此刻听到林北辰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
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和议论声。
“说得好!北辰这孩子,真真是懂事了!”
“王慧这后妈当得,没得挑!比有些亲妈都强!”
“就是!
李泰你算哪根葱?
跑来人家家里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群情激愤,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