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无毛瞳孔也不等盖伊的回覆,便慢慢地隱去了身形,纯白世界的一切都在远离。盖伊缓缓睁开眼,从现实世界之中醒了过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接收到了堪称爆炸的信息量。
著实为难他这个一千多岁的老人家了,明明一把年纪,还要殫精竭虑地思考这,思考那的。
郁野此刻还不清楚奇观的建造方法,也不知道建造奇观必备的“材料”,已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五年时间。
盖伊摸了摸白的鬍鬚,眯起了浑浊的双眼。
所以,该如何告诉郁野奇观建造的方法呢?
又该如何让他知道凯因和露娜这一对兄妹的存在呢?
片刻后,没有任何答案地盖伊深深嘆了一口气,惆悵道:“还是顺其自然吧”
“凯因,你该醒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是父亲!
凯因猛地睁开眼睛,满眼惊喜地抬头看去。
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铁塔逆著光站在凯因的面前,凯因看不清父亲维克多·安的面容,只能从那模糊的剪影中,嗅到浓重的鲜血气息从父亲那蔚蓝色的盔甲上传来。
那是巨兽的鲜血!
凯因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父亲
父亲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但这支军团也在见到来势汹汹的三族后,谨慎选择了后退。
这件事,凯因听到父亲提起过。
天使族在蓝星坠落事件】,找上了几个蓝星世界的人类后,突然对人族的態度有了转变。
原本和人族坚定站在一起的天使们,开始曖昧起来,表面上还和人族保持著盟友的关係,但在最近的这几次边境摩擦中,总是先行撤退,不仅是克拉塔玛战区的[格林位面],其他战区前线,也为此损失了不少兵力。
凯因还记得当时父亲难看的脸色。
之后的事情发展隨著记忆地回流,变得越来越清晰。
“拿起剑!”
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
“是维克多家族的种,现在就拿起刀!”
凯因疑惑地看著父亲那张看不清的面容,问道:“拿刀?”
“拿什么刀?”
“在这种时刻,你还要犹豫吗?!”
年幼的凯因这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一只手持著弯刀,刀锋正插在一个人的胸膛之中。
汩汩鲜血从中流淌而出,倒在地上的人拥有著熟悉的银色短髮,那是维克多家族標誌性的短髮,这个比凯因大不了几岁的维克多子弟,瞪著圆滚滚的双眼,哪怕死了,也依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
凯因呆滯地从他的胸前拔出刀锋,这位族兄的样貌很熟悉,但在五年的时间中已经开始变得陌生,他甚至一时之间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朝著周围看去,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至少上百具尸体,清一色的银色发色,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是谁?
是我的族人?
我有这么多族人吗?
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因颤抖著双手,大脑一片混乱:“我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做梦吗?”
父亲却再次大声咆哮道,他看不清的脸上一道道蔚蓝色的魔纹浮现,与之一同作战的蔚蓝色鎧甲,此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束缚,仿佛要將其紧紧囚禁住。
“不要像个懦夫!”
“拿起刀来!就像刚才杀你堂哥那样,乾脆一点!”
凯因说不出话,像是傻了一般,呆在原地。
“魔鎧已经开始蔓延,如果等它把我全部包裹,你就再也打不破它的防御!你没有时间了!”
“杀了我!!!”
凯因突然看见自己的手动了,举著手中的刀,一步一步朝著僵在原地的父亲走去。
他的年纪很小,举刀的动作十分吃力,但却又显得十分坚定。
凯因根本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看著那把沾满了整个维克多家族鲜血的锋锐刀锋,乾脆利落地割破了维克多·安的喉咙。
在父亲毫无抵抗一心寻死地情况下,哪怕想要杀死一个辉耀阶,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而在父亲头颅拋起的瞬间,凯因却透过不断喷溅的鲜血中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满脸错愕的一个小小女孩。
那是——
露娜!
露娜看见自己亲手杀了父亲?难道,这就是她记忆受损的缘故?
不对!这只是一个梦!
凯因有些分不清了,在心里喃喃道。
我没有杀死父亲!父亲是英雄!他是抵抗三族,被敌人群殴杀死的!他的头颅,掛在[格林位面]的城墙上!
《联盟大事报上还有图片!
凯因的坚定只坚持了一秒,便瞬间怀疑了起来。
那眼前的这是什么?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这么真实的梦?
凯因想要开口对著露娜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从刚才开始,自己的躯体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操控了一般。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瘦小的身躯上不知何时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鎧甲,蔚蓝色的,和父亲身上的如出一辙。
而他的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地朝著门口的露娜走去
“凯因,你该醒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不是说心锻法』学得差不多了,要去学院进行考核的吗?”
露娜毫不客气地用枕头用力地砸了一下凯因的脑袋。
凯因一哆嗦,眼皮跳了跳,像是被噩梦惊醒一般。
可是,要说他梦见了什么,凯因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只是在醒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紫色的东西??
凯因沉思了一会儿,隨后郑重道:“露娜!你叫我起床,就叫我起床,但能离我远点吗?”
“你这样显得脸很大!我一觉醒来,眼神不大好,乍一看还以为见到隔壁玛丽大婶养的香猪了。”
露娜听闻此言,瞬间黑化。
“凯因!你就说,你是不是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