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栋朝著黄煌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一条由“数”组成的羊肠小道的尽头,是一片“繁杂”的林海。
林海中有一座小木屋,各种各样的数字结成的与木,高低错落,井然有序地环绕在这小木屋的周边,一道纯净的白光从木屋的大开的窗口里落下里面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戴著一副眼镜,低头苦思著什么。
他的面容普通,皱纹像一道道沟壑遍布在山川湖海,穿著普通廉价的服饰,整个人气质深邃深沉,安稳安然。
和叱吒无垠位面高高在上的冠位相比,眼前见到的老者就像是普通位面一条普通街道上,再普通不过的邻家老大爷。
他是罗庚?
程之栋满目诧异地回望自己的导师黄煌,虽然联盟的曙光系统十分发达,但是有关传奇、冠位这些的高位格的影像资料,全都是管控的,以他的级別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
这也是为什么程之栋听到罗老想要见他的消息之后,会如此的兴奋震惊。
“你没看错。”
“里面的那位便是罗老。”
黄煌点点头,眼带笑意,“去吧!罗老完全没有架子,你就当自己家中的长辈隨便谈谈就好了。”
程之栋挪著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看著站在小道口的导师,再看看越来越近的木屋房门,一咬牙,狠心推门进去了。
木屋中的老者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进入一般,坐在窗口的书桌前,对著洒落的明媚天光,笔耕不輟地书写著什么。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只为了研究一个永远也算不完的答案,以至於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存在。
程之栋有些拘谨地站在了门口,他不敢发出动静打断这位祖师爷的计算思路,又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於是,他便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傻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明在程之栋的计算中,[尺规测度]已经过了几个星日的时间,但林中木屋窗口的那道明媚光芒却是从未削减过分毫,就好像是有人固定住了这特殊的光线一般,让他分不清时间的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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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程之栋也不是什么柔弱的普通人,达到奥义阶的他,不吃不喝几日,也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最后一道长长的嘆息声在这不大的木屋中响起,嘆息声中似乎带著一丝完美解开谜题的饜足。
程之栋连忙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在站了多日的门口轻敲房门,试图引起里面老者的注意。
“进来坐吧,小傢伙!”
“在门口站了好多天了吧?”
罗庚转过身,像是许久没见到外孙的爷爷,招手把程之栋唤过去。
只是这亲昵的劲儿,著实让程之栋有些受宠若惊。
但的確如导师黄煌所说的那般,罗老爷子很是平易近人啊!
“我想你一定很意外”
“很意外,我为什么会找上你。”
程之栋坐在木屋唯一的木质长椅上,听到罗庚的发问,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哪怕他已经成为冠位,成为了超凡者到达中层的第一个阶位,但是距离遥不可及的冠位,还是实在太远了。
万载时光,万千位面,人族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十人登顶看过这个位阶的风光,他何德何能能够受到这种存在的关注?
“你的导师也应该和你说过,五年前的位次爭夺战】是我私底下要求他指派你去的。”
罗庚突然提及了五年前的位次爭夺战】,正当程之栋疑惑著等待后续之时,罗庚却是眯起了眼睛,隨手捻起了一张摆在书桌上的草稿纸,倏忽地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可以说,曙光系统的智脑之所以能够预判出种种选择,並在各种因素条件下,依旧能够做出最精准最有利的选择,依靠的便是[数理分析 罗庚]所製造的这一套工具!
这和预言的路子,从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
罗庚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温和,仿佛不在討论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而是在拉家常,“经过我自己的测算,我发现我哪怕穷尽所有力量,所能够测算的在某一方面的未来,都有一个极限』。”
“超出极限』之外的未来永远是混沌不清的。只有当跨越这个极限』所在的时间点,我才能测算到下一个极限』的存在,然后再一次被卡死。”
“甚至连这个极限』,每次跨越的时间尺度长短都是不一致的。有的时候只有短短三五年,有的却是上百年”
“您是说,那些您能够推测到的极限』,全都是一个个[时间节点]?!!”
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如此重大的隱秘的程之栋面色一僵,因为他从只言片语中便已经隱隱听明白了罗庚隱藏著的含义。
“果然是聪明又幸运的小傢伙。”
罗庚欣慰地笑笑,温和的目光注视著程之栋,但这和煦的注视却让程之栋手足冰凉,“我在发现[时间奇点]便是我测算的极限』后,立马展开了研究。”
程之栋语气艰涩地道:“所以,我就是上一个被选中的参与到[时间奇点]的人?”
“你猜的没错。”
迟疑了一会儿,程之栋最终还是咬咬牙问道:“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罗庚的脾气很好地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他们最终怎么样了?”
“哦,他们啊”
罗庚银白色的髮丝在那固定的光源中根根发亮,提及那些人的存在,他嘴角微笑的弧度似乎都没有发生一丝的变化,“介於[时间奇点]的危险性,他们当然一个都没有活著出来。”
“所以”
“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是个聪明又幸运的小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