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里,无人说话。
他们看了整整三日时间,小镇从一派祥和到彻底毁灭的一整个[故事],被压缩在了这短短的三日。
故事里很多不重要的细节被压缩、被跳过,让整个故事的节奏变得紧凑,让人不敢呼吸。
未知的降临
眾人齐心的守卫
商旅团的断绝,物资的短缺
突发的唤火仪式,虔信者的死亡
狂乱的人群,復活的焦尸,仅有的理智者
一幕幕交织成一曲悲惨激昂的命运交响曲,最终一切的一切在镇长的死亡爆发出激烈的转折,並在最后一名镇民在夕阳下投入火海画上休止符。
骑士们待在旅馆这一极佳的“观影视角”,全程目睹了这个卡塔小镇的悲剧。
他很想说服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上挖掘出来的一具具焦尸,仿佛就在他的眼前晃动。
最终,他死咬著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泰贝莎见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抚慰著。
亚瑟沉吟了一会儿道,转过身子看著利达尔询问:“您之前说,如果我们不卸掉武器和盔甲,就会被迫捲入到这个[故事]里。”
看著明显动了惻隱之心的王子,利达尔勾了勾嘴角,类似的想法他早就实践过了,微微摇头道:“数个月来,我曾尝试过数十种方式,从不同的角度参与到这个[故事]里,改变故事的最终结局。”
“但结果却是无一成功。”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想要拯救卡塔小镇的镇民最简单利落的办法就是——干掉未知!”
“只要没有了外围的未知』压力,那么就没有必要频繁的唤火,也就没有之后的一切事情。”
“如果你觉得你能够一次成功,你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这么尝试。”
利达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亚瑟说道:“记住,命只有一次。,打出了全灭结局』,却仍然能够毫髮无伤的。”
事实上,利达尔同样不能如此。
说到底,还是利达尔脑海里的那位强者强得太过离谱了,在一次次“全灭结局”里,依旧能够帮他恢復原状。
这让利达尔的心里,不由得更加对脑海里的那位存在充满了敬畏之心。
一开始的时候,那位让利达尔进入卡塔小镇,利达尔是拒绝的,哪怕最后不得不做它,也是以完成任务的心態去做的。
但是数十上百次的交互,让利达尔对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信息了如指掌。
麵包店的老板,拎牛奶桶的女僕,捧著鲜的少女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角色,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利达尔虽然是虫族,却不是没有任何情感、灵魂虚无的低等虫族,而是货真价实拥有心灵和情绪的高等虫族!
人类能够感受到的感情,他同样能够感受。
在这里“蹉跎”了数月的时间,他如今已是是真心想要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若是他能够救,早就已经救了。
听到利达尔的话,亚瑟沉默了。
別人尝试了数十次都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他又凭什么能够一次成功呢?
“那您呆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您和这些卡塔小镇的居民没有任何的关係。”亚瑟不解道,他诚恳地发出邀请:“我和我的骑士团,正准备前往布洛尼亚的王都,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一同上路”
利达尔却是摇摇头道:“这些人生前虔诚地信仰著神明,却在死前遭受了最残酷的火刑惩戒。”
“按照的话说,这个地方怨念极重,我需要做一些呃,法事安抚这些枉死在神明下的魂灵。”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利达尔神情古怪地说著。
亚瑟总觉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一定相信,但他也没有多问。对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显然是有著一些属於自己的秘密的。
但既然对方已经表达了不会跟自己上路,亚瑟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可是殿下!”
“我们之前遭遇了和卡塔小镇一样的双面人皮风箏』的未知』,我们目前的[火源]需求量也很不足!”
泰贝莎沉声道:“这个未知』有多恐怖,想来从卡塔小镇的遭遇以及邓洛浦、卡莱一事上能够看出来了。”
的確。
泰贝莎的话,让所有人再次想起来了现实的难题。他们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补充火源的啊!
纠结了一会儿,泰贝莎动摇的眼眸闪过了一丝坚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朝前一步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有继续前行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朝著她看去。
泰贝莎一咬牙,將所有的事情说了 出来:“三年前,我被选中隨同亚瑟王子前往布洛尼亚王国的秘仪骑士,临走前一天,我被主教德巴斯召见,他赋予了我一个重要的任务。”
“从数十年前起,我们格拉瑞亚的拜火教』便发现了国內的各大城市的[火源]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衰落,而这种衰落可能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只是,这种情况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因此我们也才会对此次王子前往布洛尼亚的事情如此关注,一是想看看布洛尼亚的[火源]是否也和我们的情况如此,若是同样如此,那就共同商议解决办法,若布洛尼亚的[火源]依旧是原来那么强大,那么就找出我们[火源]衰败的根源。”
“如今,虽然我还没有抵达布洛尼亚,但是我已经从卡塔小镇的事件里发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我们的唤火秘仪来自於过往的古籍和歷史,可布洛尼亚的唤火秘仪却是经过了后世的改造,当年[蔚蓝之井]的爆炸就在其国土附近,再加上最初联络上[火源之神 沙拉曼德]的也是他们”
“如今,又是他们的秘仪出现了这种人祭』的情形”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
“让我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泰贝莎颤抖著嘴唇,眼里带著无尽的恐惧,“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