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日子飞逝如电,时光在帕鲁山谷以另一种密度流淌,转眼间已是一个月后,时间来到了1967年1月15日。
自龙飞选定这片群山环抱的雨林作为根据地伊始,日历已悄然翻过三十页。三十日,于外界不过是晨昏三十度交替;
于此地,却恍若历经数载春秋般翻天覆地。
晨雾尚未被赤道朝阳驱散,乳白色的水汽仍缠绵在树冠之间。
但山谷中早已苏醒——不,是沸腾。
“铛!铛!铛!”
锻锤撞击钢胚的巨响如同巨人擂动战鼓,震得地面微颤。
那是新建的锻造车间正在试运行,十二磅重锤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以精准的节奏反复锻打着一块通红的胚料。
更远处,采矿机械的轰鸣声沉闷而持续,如同大地的喘息。
三座新立起的炼铁高炉正喷吐著灰白色烟柱——经过龙杰团队设计的简易净化装置,烟尘已被大幅削减。
但在清晨无风的空气中仍笔直上升,像三根撑住苍穹的巨柱。
其间混杂着人员的呼喊:
“三号炉加料完成——”
“传送带卡住了!来两个人!”
“今天的水泥配额到了,建筑队来领!”
各种声响交织成一首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开拓交响曲。
林间栖息的鸟类早在第一周便迁徙他处——这片曾经寂静的雨林山谷,如今已换了人间。
在以龙明为首的死士精英高效组织下,根据地正以惊人的效率膨胀著,人口已逼近十万大关。
其中近两万是龙飞陆续召唤的各领域死士精英——矿冶、机械、化工、建筑、军事、医疗、农业
他们胸佩紫金蟠龙徽章,沉默而高效地穿梭在各个建设节点,是整台庞大机器的核心齿轮。
这项工作仍在持续。
鸿蒙通讯社的秘密网路如同敏锐的触须,从爪哇的种植园、苏门答腊的锡矿、婆罗洲的伐木场甄别、联络、组织。
一船船、一车车怀揣著希望与忐忑的年轻面孔,在被秘密联络点反复核实身份后,被送往这片被称作“希望之地”的山谷。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里却燃著一簇火——
那是受够了歧视、压迫、财产随时可能被剥夺的愤怒,也是对传说中“汉人能自己做主的地方”最朴素的向往。
他们来到这里后,被基地临时政府妥善安置,大部分投入到了机械厂、新建的工厂、以及如火如荼的垦荒大军之中。
对外,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挂著“苏拉威西联合开发公司”的招牌。微趣小税 首发
看似只是一家野心勃勃的矿业与种植园联合企业,有效地为前期发展披上了商业外衣。
龙飞此刻正站在新建的指挥塔楼顶层。这是一座十五米高的木质结构建筑,矗立在规划中基地行政区的中央丘陵上。
晨风掠过,带来远方炼铁区特有的焦煤味、近处食堂熬煮米粥的香气,以及更淡的、来自新建糖厂的甜腻气息。
他双手扶著原木削制的栏杆,俯瞰著自己一手缔造的雏形。
视野所及,分区井然:
北侧是工业区,锻造车间、机械厂、化工厂的屋顶连绵成片,蒸汽管道如银色巨蟒穿梭其间。
东侧是正在扩建的军营,操场上数千人在晨练,口令声隐约可闻。
西侧是生活区,一排排竹木结构的临时营房如棋盘般铺展,炊烟正从公共厨房升起。
南侧,新垦的梯田沿着山势层层而下,秧苗的嫩绿在晨光中泛著油润的光泽。
“家主。”
龙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被任命为根据地副总的死士,永远一丝不苟——卡其布制服浆洗得笔挺,靴子擦得一尘不染,手中文件夹按重要性从上到下排列。
“帕鲁镇钢铁厂的搬迁已于昨夜完成。”龙明翻开最上方的文件,“所有精密机床、关键设备、技术图纸已全部转移至山谷机械厂。”
“我们在原址留下了三台老式车床和一座废弃熔炉,足以维持表面生产。镇长和警察局长都‘确认’设备正在检修。”
龙飞微微颔首,目光未离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糖厂呢?”
“第一期产能已达标。”龙明迅速切换文件,“月产白糖一千吨,纯度达到优级标准。工人熟练度提升很快,下个月突破可两千吨。”
“我们已与周边四个大型甘蔗种植园签订长期供应协议,他们提供原料,我们加工后按比例分成,或是我们直接收购。”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您的指示,糖厂的生产流程完全采用我们自行设计的真空蒸馏和离心分离系统。”
“关键部件使用了特殊材料。”
龙飞终于转过身。
晨光从东面山脊斜射而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筑基巅峰的修为让他眼眸深处似有星云流转,那是鸿蒙灵力自然外显的异象。
“糖的价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塔楼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凝神,“远不止是甜味剂。”
他走向塔楼内侧悬挂的巨幅规划图,手指划过“战略物资储备区”的标记:
“在任何时代,易于储存、高能量密度、能快速补充体能的物资,都是战略资源。战时,糖是士兵的口粮保障,是伤员的能量来源。”
“甚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冽的光,“是某些爆炸物配方中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并非完全虚言。”
“它还能用于伤口临时处理、抑制细菌滋生。”
“在某些缺医少药的环境下,能替代部分医疗物资。”
龙飞走回栏杆边,指向南方那片新垦的梯田:“更长远看,南洋气候得天独厚,甘蔗可一年三熟。”
“若我们能控制足够多的种植区,糖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硬通货之一——一种比金银更‘甜蜜’的货币。”
众人闻言,眼中皆露出深思与振奋之色。
龙飞却已迈步走下木质台阶:“巡视。”
一行人紧随其后。
塔楼下的广场已平整夯实,未来将是升旗与集会之所。
此刻,一队刚结束晨练的士兵正列队走过。
他们年轻的脸上汗水未干,眼神却亮得灼人。
看到龙飞,所有人齐刷刷顿步、立正、右拳击胸
——这是龙飞定下的军礼,简洁有力。
龙飞回以颔首。
他不需要繁复的礼仪,但要所有人记住:
纪律与尊严,从每一个细节开始。
第一站是机械厂。
厂房以粗大原木为骨架,覆以铁皮顶棚,虽简陋却结实。内部光线透过高处的气窗投射而下,在忙碌的人影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龙飞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军工生产区。
这里实行三级隔离,进出需双重核验。
厚重的木门推开,内部景象截然不同——干净、有序、安静。只有机床运转的低鸣和工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工作台上,改进型枪械的部件整齐排列。
龙飞拿起一把手枪主体,指腹抚过加工面。。
“目前良品率如何?”他问。
负责生产的死士工程师立即答道:“家主,目前良品率85。主要废品来自初期操作不熟练。”
“我们已实行师徒制,预计下月可达95。”
龙飞放下部件,目光扫过车间角落那几台正在试制的更复杂机床——那是龙杰团队正在攻关的枪管膛线加工设备雏形。
“保密制度必须严格执行。”他对身旁的龙诤强调,“军工是根基,也是最大的秘密。所有参与人员,从工程师到搬运工。”
“皆需背景审查、定期评估。思想动态更要时刻掌握。”
“家主,基地已创建档案系统。”龙诤推了推眼镜,“每人都有独立编号,进出记录、工作内容、社交关系皆归档。”
“另外,按您的指示,军工区实行‘盲产’制度。”
“——工人只知自己加工的部件,不知最终成品。”
以龙杰为首的技术团队不仅实现了手枪和“龙汉一式”自动步枪的量产(仿制ak-47),更开始攻关迫击炮和相应弹药的生产技术。
一条从采矿到武器制造的完整产业链正在形成。
龙飞点头,走出军工区时,忽然回头补充:“但不可因此寒了人心。伙食、津贴、居住条件,军工区人员一律按最高标准。”
“他们需要付出更多,就该得到更多。”
第二站是糖厂。
还未进门,甜香已浓郁得化不开。
厂房内蒸汽氤氲,巨大的真空蒸馏罐如同沉默的巨兽,透过观察窗可见金黄色的糖浆正在结晶。
离心机嗡嗡旋转,将糖蜜与晶体分离。
龙飞抓起一把刚包装好的白糖。
颗粒晶莹,在掌心如细雪堆积。
他捻起几粒放入口中,纯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没有杂质,没有异味,这是现代工业才能产出的品质。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家主看似平和,要求却严苛到极致。糖厂从设计到投产,被他否决了七次方案,直到完全达到他记忆中“现代白糖”的标准。
“不仅要产糖,”龙飞将剩余白糖倒回袋子,“还要研究副产品利用。糖蜜可以酿酒、制醋、甚至作为饲料。”
“蔗渣可以造纸、制板。我要的是零浪费的循环生产。”
“研发组已在跟进。”龙明立即记录。
走出糖厂时,阳光已有些灼人。赤道的上午总是来得迅猛。龙飞眯眼望向东侧军营方向,那里传来的训练声愈发整齐洪亮。
“去军营。”
军事建设,是过去一个月真正的重心。
以龙开、龙天为首的职业军人死士,已成功组建龙汉军团第一军、龙汉军团第二军,每个军团满编一万人。
他的助理龙砚,已经从香江来到了基地,被龙飞任命为总政部长,负责搭建军团的政委体系,指导员深入连队开展思想工作。
装备虽仍以仿造改进型枪械为主,但士兵的精神面貌已截然不同——那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思想建设。
龙飞对此的重视,甚至超过武器装备。
他亲自拟定训练大纲,其中每日两小时军事训练雷打不动,而每周四个晚上的文化学习与思想教育,更是所有部队必修课。
教材是他授意龙潜与香江的龙喧紧急编撰的《南洋汉人血泪史》。书不厚,但每一页都浸著血泪——从早期“卖猪仔”的苦难。
到三代人垦荒积累财富却一朝被夺,从日常歧视到系统性排汉,最后是去年爪哇“九三零事件”
真实案例,配以鸿蒙通讯社搜集的照片、证言。
每个生产小组、每个班排都要学习讨论。
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凝聚共同体意识。
“我们要让每一个人明白,”龙飞曾在全军大会上说,“我们拿起武器,不是为掠夺,是为保护父母妻儿不再被烧杀抢掠。”
“是为守护我们亲手开垦的田地不再被他人霸占。”
“是为我们的孩子能在自己的学校学自己的文字!”
“思想武装与身体武装,缺一不可!”
此刻,龙飞站在龙汉军团第一军训练场旁的高台上。
台下三千新兵正在练习队列,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股憋着劲的认真劲儿,让人动容。
“家主,按照您的‘寓兵于民’方略,所有根据地居民均已登记造册。”龙开指著远方正在开荒的队伍。
“青壮年每日完成四小时生产劳动后,必须参加两小时军事训练。优秀者经考核可转入常备军。”
“目前屯田建设军团已有五万人,皆是潜在兵源。”
龙天补充:“家主,装备生产正在加速。”
“龙杰团队已成功仿制出ak-47样枪,命名为‘龙汉一式’自动步枪。虽然工艺比原版粗糙,但可靠性测试通过。”
“月产量正在爬升,预计下月可达五千支。”
龙飞静静听着,目光却投向训练场更深处,那片被单独划出、警戒森严的区域。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去第一特种大队。”
穿过三道明哨、两处暗卡,地形陡然变得复杂。这里是山谷东北角的雨林深处,植被未经大规模砍伐,藤蔓交织,瘴气隐约。
但林间空地上,却是一幅令人窒息的训练景象。
一百名仅著短裤的汉子,正扛着直径半米、长五米的原木在齐膝深的泥沼中奔跑。
每人肩上都磨出了血痂,泥浆混著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肌肉沟壑流淌。
他们不发一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踏入泥泞的噗嗤声。
另一处,二十人正站在瀑布冲击下冥想。
二十米高的水流以千钧之力砸在赤裸的背脊上,皮肤迅速通红、破裂,但他们如石雕般纹丝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肌肉暴露著承受的极限。
更远处,林间移动靶射击训练正在无声进行。
消音枪械破空的锐响,命中靶心的闷声,报靶员压低声音的计数:“七号靶,心脏区域,偏移两厘米”
这就是龙汉第一特种大队。
龙飞从两万死士精英中优中选优,抽调出军事素质、意志品质最顶尖的一千人组成。由他的亲卫首领、神龙卫统领龙戍直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