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收购行动进入高潮。
龙飞的团队开始成规模、系统性地扫货。
在住宅领域:
港岛半山罗便臣道,一栋1930年代建造的十层公寓楼,住户多为退休英籍官员。因担忧局势,超过半数业主同意集体出售。
龙诤带领法务团队耗时三周,逐一洽谈,最终以每平方英尺38港币的“耻辱价”,将整栋大楼产权收入囊中。总价:三百七十万港币。
九龙塘又一村,七栋相连西班牙风格别墅,业主是同一家族。家族长子移民加拿大,急需资金,龙衍连夜谈判,二百二十万打包。
跑马地成和道,五栋四层新式唐楼,刚建成一年就遇上市况冰封。开发商是广东来的建筑商,货款被拖,工人工资发不出。
被迫以成本价六折抛售。
龙飞亲自拍板:全要了。一百八十万。
在商业地产领域:
铜锣湾怡和街,两间临街商铺,面积各约一千平方英尺。原经营珠宝和钟表,因游客锐减而关门。
业主是澳门某赌场股东,赌场生意受影响,急需现金周转。
龙潜的情报精准捕捉到这一信息,龙衍带领团队以每间十五万的“地板价”拿下——而去年高峰时,每间至少值四十万。
尖沙咀弥敦道,一栋六层旧商厦,底层酒楼,上层是写字楼。
酒楼因客流稀少亏损严重,业主同时经营船运,两条货轮在新加坡被扣押,需要巨额保证金。
龙衍出价二百八十万,比业主心理价位低五十万。
谈判僵持三天。
第四天,龙潜得到新情报:业主船运公司被债权人申请清盘。
龙衍直接压价到二百五十万。
当天下午,合同签署。
在工业资产领域,收购更为激进:
观塘开源道,三栋相连的八层工业大厦,原为塑胶玩具厂,雇工超过两千人。工潮期间工人罢工,厂主心灰意冷,准备迁厂湾湾。
龙飞亲自去考察。
厂房内机器静默,流水线上半成品堆积,墙上还贴著去年的生产标兵照片。空气中弥漫着塑胶原料的微涩气味和积尘的味道。
厂主是个六十岁的潮汕人,姓陈。
他摸著那台德国进口的注塑机,眼圈发红:“这台机器,当年我从汉堡运过来,光是海运就等了三个月。
“陈老板,”龙飞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机器我会留着。工人如果愿意,可以继续上班。”
老人猛地抬头:“你你不转行?”
“为什么要转?”龙飞环视这片占地近五万平方英尺的厂区,“香江的制造业不会死,只会升级。”
“未来这里会是电子元件、精密仪器的生产基地。”
他出价四百二十万——包括土地、厂房、设备、存货。
陈老板握著合同,手一直在抖。这个价格只有他巅峰时资产估值的三分之一,但已是眼下能拿到的最好报价。
签完字,老人长叹一声:“后生仔,希望你是对的。”
龙飞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远处,启德机场的飞机正缓缓降落。
他知道,最多三年,这里的价值将翻十倍。
最精彩的一役发生在七月中旬。
目标:中环德辅道中一整片街区——包括一座三层戏院、四栋战前商住唐楼、以及一片约两万平方英尺的空地。
这片地属于一个英资洋行,原本计划重建为写字楼。
但工潮让所有投资计划搁浅。
洋行大班收到总部指令:处置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
龙衍带领团队首次与洋行直接交锋。
谈判设在皇后大道中的怡东酒店会议厅。英方代表是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格兰人,名叫理乍得·温特斯。
“龙先生,我们评估过,这片地即使按当前市价,也值六百万港币。”温特斯操著标准牛津腔,语气带着殖民者固有的优越感。
“考虑到未来重建价值,我们的底价是五百五十万。”
龙衍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去。
“温特斯先生,这是过去六个月中环同类物业成交记录。”他的英语同样流利精准,“最高成交价每平方英尺42港币,最低31港币。”
“您这片地,临街面宽只有八十英尺,进深过大,采光不佳。”
“后面的空地目前是非法寮屋区,清拆需要时间和成本。”
“我们的出价是:三百八十万。”
温特斯脸色一沉:“这不可能!”
“那很遗憾。”龙衍合上文件夹,作势起身。
“等等。”温特斯身后华人助理低声说了几句。龙潜的情报显示,这家洋行在伦敦股价连续下跌,急需亚洲资产变现来提振财报。
僵持持续了三天。
每天,龙衍都会“偶然”透露一些其他潜在买家信息——某个南洋侨商出价四百万但要求分期,某本地公司只肯出三百五十万但全款。
第四天下午,温特斯打来电话,声音疲惫:
“四百万,全款,一周内交割。”
龙衍看向龙飞。
龙飞正在把玩一枚咸丰重宝,闻言淡淡道:
“三百九十万。告诉他,这是最终报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成交。”
锤音落定,龙飞站在鸿蒙顶层,远眺即将属于他的土地。
戏院的霓虹招牌已经熄灭。
唐楼阳台晾著租客的衣服,空地上搭建的寮屋升起炊烟。
但他看到的,是未来矗立于此的数十层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阳光,跨国公司logo闪耀,电梯间穿梭著西装革履的精英。
那里将被称为“鸿蒙广场”。
香江新地标。
八月,龙飞做出重要决定:创建家族核心成员居住堡垒。
他选中了位于港岛东半山的一栋全新高级住宅楼——“云峰阁”。楼高三十三层,去年刚落成,遭遇市况冰封,超过七成单位空置。
开发商是本地建筑商,银行贷款压力巨大。
龙衍出价九百八十万,买下整栋大楼全部产权。
消息传出,地产界一片哗然。这个价格折算每平方英尺不到五十港币,几乎是成本价。更令人震惊的是龙飞后续动作:
他大手一挥,将顶层三千平方英尺的复式单位留作自住。
下面三十二层,一百二十套单位,全部分给麾下核心死士。
龙砚、龙衍、龙诤、龙潜、龙戍、龙垣、龙喧等人,各得一套千尺豪宅,其余按照资历、以及对家族贡献进行分配。
“云峰阁”更名为“鸿蒙龙邸”。
入住那天,龙飞在顶楼天台设宴。
夜幕低垂,维港两岸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大地倾倒的星河。天台上摆开十张圆桌,侍者无声穿梭,银质餐具反射烛光。
龙飞举杯。
杯中琥珀色的麦卡伦威士忌在月光下荡漾。
“第一杯,”他的声音被夜风送进每个人耳中,“敬这个时代——它给了我们最坏的时机,也给了我们最好的机会。”
百余人同时举杯,仰首饮尽。
“第二杯,敬诸位。”龙飞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没有你们,鸿蒙只是纸上蓝图。有了你们,它才能扎根生长。”
第二杯饮下,有人眼角已湿。
“第三杯,”龙飞将酒杯高高举起,声音陡然铿锵如铁。
“敬未来——敬我们即将征服的每一寸土地。”
“敬龙氏家族必将成为刻在这座城市天际线上的名字!”
“敬家主!”
百余人齐声低吼,声浪穿透夜风,仿佛要震碎维港的波涛。
那一夜,鸿蒙龙邸灯火通明至天明。
整栋大楼如同蛰伏巨兽,每个窗口都亮着忠诚的光芒。
从山顶俯瞰,它像一枚深深嵌入港岛山脊的钢钉。
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领主已然就位。
收购狂潮持续到十一月。
当第一波寒流从北方南下,掠过维多利亚港时。
龙砚将最终资产清单送到了龙飞面前。
厚达三十页羊皮纸文件夹,以烫金字体装订。
龙飞一页页翻开。
不动产总览(截至1966年11月30日):
一、住宅类资产:
整栋住宅楼:12栋(含“龙邸”
实际收购成本:约7200万港币
资金构成:
报业利润投入:4800万港币
物业抵押贷款:2400万港币
龙飞合上文件夹,指尖在烫金封面上停留片刻。
七千二百万,换回未来价值数百亿的资产。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产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攻守兼备的帝国雏形——传媒是喉舌,地产是盾牌,工业是筋骨,土地是未来。
而这一切,都牢牢掌控在他一人手中。
十二月的某个黄昏,龙飞独自登上太平山顶。
寒风凛冽,吹动他黑色呢绒大衣的衣角。脚下,香江的灯火如熔化的黄金,从维多利亚港两岸一直蔓延到新界群山边缘。
中环摩天楼在暮色中只剩下剪影,如同巨兽沉睡的脊骨。
但他知道,其中几栋已经悄悄改姓“龙”。
更远处,九龙塘的宅邸、观塘的工厂、铜锣湾的商铺、北角的报业基地无数个点连成线,线织成网,覆盖这座城市的命脉。
这只是开始。
龙飞呼出一口白气,在冷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
他的目光越过香江,投向更南方的海——
那里有星马的橡胶园,印尼的锡矿,菲律宾的椰林。
再往西,是印度棉田,中东油田,欧洲古堡,美洲旷野。
世界的版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每一个角落都标注著潜在的资源、待征服的市场、可收编的人才。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散落珍珠,用龙氏家族的权杖一一串起,第一颗珍珠,已经成功的被他握在手中。
“快了。”
龙飞低声自语,声音散入山顶呼啸的风中。
“等这场寒冬过去,等春天来临”
“我要让所有人看见,什么才是真正——王者归来。”
他转身下山,黑色大衣在暮色中翻卷如旗。
身后,香江的万千灯火次第亮起。
仿佛在为一个新时代的序幕,点燃永不熄灭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