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圣城,经幽冥殿使者一战,虽最终击退来敌,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城外百里,大地龟裂如蛛网,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那是化神修士交手的余波所致。城墙上,守护阵纹多处黯淡破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完全修复。最令人痛心的是,圣城修士此战陨落三百余人,伤者逾千,其中不乏金丹、元婴期的骨干力量。
城主府内,气氛凝重如铅。
萧峰端坐主位,面色依旧苍白。三日前强行催动《混沌开天诀》第九重雏形,虽重创幽骨使,却也导致自身经脉受损严重。即便有月无心和慕容嫣的阴阳交融疗法,加上丹辰子亲自炼制的“九转续脉丹”,也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痊愈。
下首,剑无尘、丹辰子、白啸天等援军势力代表皆在座。青莲圣地圣女莲心、天龙皇朝七皇子龙傲天、玄武世家家主玄战也先后赶到,神州大陆排名前二十的势力,竟有十二家派了代表前来。
这既是对轮回圣城的支持,也是对幽冥殿的集体表态——神州大陆,不容外域邪魔肆虐。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助我圣城退敌,萧某感激不尽。”萧峰抱拳环礼,“此战虽胜,却也暴露了我圣城乃至整个神州大陆的短板——面对幽冥殿这等庞然大物,我们缺乏真正能抗衡虚仙的底牌。”
剑无尘颔首:“萧城主所言极是。幽骨使不过幽冥殿四冥使之首,其上还有三冥尊、二冥王,最后才是那深不可测的幽冥殿主。据古籍记载,殿主修为至少在虚仙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凉气。
虚仙,那是超越化神的存在!化神分十层,十层大圆满后方可尝试渡劫,渡劫成功者方为虚仙。整个神州大陆,明面上的虚仙不超过五指之数,且多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轻易不会插手世俗纷争。
“故而,老夫提议的‘诛仙剑阵’,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对策。”剑无尘继续道,“此阵乃天剑真仙所创,需四位心意相通的剑修共同施展。阵成之日,可引动天地诛仙剑意,威力足以斩杀虚仙初期,重创中期。”
萧峰看向剑九霄和凌霄:“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剑九霄毫不犹豫:“能与宗主、城主共修此阵,是九霄的荣幸。”
凌霄虽话少,却也点头:“愿往。”
“好!”萧峰眼中闪过决绝,“那便定下了。只是剑冢修炼期间,圣城安危……”
丹辰子捋须道:“萧城主放心,老夫已传讯丹王谷,调集三位化神丹师、三十六位元婴丹师前来圣城。他们虽不擅战斗,但可布下‘万丹守护大阵’,此阵防御力不输诛仙剑阵,只是无法移动。有老夫坐镇,加上月宫主、白族长等道友,圣城安全无虞。”
月无心银瞳微闪:“我已开启月神宫全部禁制,若有强敌来犯,可投影月神宫虚影降临,至少能抵挡虚仙初期三个时辰。”
白啸天也道:“青丘三位老祖将轮流坐镇,我妖族对幽冥死气有天生的克制之效。”
其余势力代表也纷纷表态,愿提供资源、人手支持。
有了这些保证,萧峰再无后顾之忧。
三日后,伤势稍缓,萧峰便与剑无尘、剑九霄、凌霄四人启程前往天剑宗剑冢。
临行前,月无心将那份染血名单交给萧峰,并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知。萧峰看后,面色凝重至极,将名单小心收起,心中已有了计较。
天剑宗位于神州大陆中央的“万剑山脉”,宗门依山而建,处处可见剑修御剑飞行。主峰“天剑峰”高耸入云,峰顶有一柄千丈石剑直插天际,那是天剑真仙飞升前留下的“天剑石”,蕴含无上剑意。
剑冢不在主峰,而在后山一处隐秘山谷。谷口有两尊百丈高的石剑镇守,剑身刻满古老符文。剑无尘取出宗主令牌,打入法诀,谷口缓缓开启。
一股苍茫、肃杀、却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剑意扑面而来。
踏入谷中,景象令人震撼。
这哪里是山谷,分明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天空灰蒙蒙,无日无月,只有无数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地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石剑、铁剑、铜剑、玉剑、骨剑……有的完整,有的断裂,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依旧。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万柄!
更惊人的是,每一柄剑上都残留着原主人的剑意。有的炽热如阳,有的冰寒如月,有的凌厉如风,有的厚重如山……百万剑意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剑域”,在此修炼剑道,一日可抵外界百日。
“剑冢共分九层,我们现在处在最外层。”剑无尘介绍,“越往深处,剑意越强,时间流速也越快。第九层核心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我们要在那里修炼诛仙剑阵。”
四人御剑深入,沿途可见许多剑修在此悟剑。有的盘坐剑前冥思,有的以指代剑比划,更有的直接与残留剑意交锋,在生死边缘感悟剑道真谛。
第七层时,剑意已浓郁如实质,化作漫天剑雨落下。剑九霄和凌霄不得不全力运转剑诀抵挡。萧峰有混沌之体护身,倒还轻松。唯有剑无尘如闲庭信步,显然常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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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层核心,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四柄古朴长剑——正是布设诛仙剑阵所需的“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仿品!
虽是仿品,却也达到了天阶上品,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四剑呈正方形排列,剑尖相对,中间有一团混沌气流旋转,那是剑阵的核心“诛仙剑图”虚影。
“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剑无尘取出一枚玉简,“此乃《诛仙剑阵》全卷,共分九重。前三重为基础,中三重为小成,后三重为大成。我们至少要修到第六重,方能抗衡虚仙。”
四人各自选取一柄剑,盘坐剑前,开始参悟。
萧峰选的是“诛仙剑”。此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暗红,剑身刻满诛仙符文。他手握剑柄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杀戮剑意冲入识海,仿佛要将他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剑魔。
“镇!”萧峰运转轮回真经,眉心竖眼睁开,轮回神目照射剑意,将其逐渐驯服。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天阶剑道传承《诛仙剑阵》,是否消耗气运值进行“剑道推演”?】
【推演后可加速领悟,并优化剑阵与宿主混沌之体的契合度】
“是!”萧峰毫不犹豫。
【消耗气运值,剩余气运值:点】
【推演开始……推演完成,优化版《混沌诛仙剑阵》已生成】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不仅包括原版剑阵的全部奥义,更融入了混沌法则与轮回真经的精髓。原本需要四人完美配合才能施展的剑阵,在优化后,萧峰可凭借混沌之体暂时模拟其余三剑属性,单独施展部分威能!
“不愧是系统!”萧峰心中暗喜,当即开始修炼。
剑冢无岁月,修炼不知年。
外界一日,剑冢核心三十日。转眼间,外界已过去三月,剑冢内却是整整七年半!
这七年半,四人几乎不眠不休。剑无尘本就精通此阵,七年时间将修为从化神后期第七层提升到第九层,对剑阵的领悟也达到了第七重。剑九霄和凌霄进步神速,双双突破到化神中期,剑阵领悟至第五重。
而萧峰的进步,堪称恐怖。
在混沌之体、系统推演、以及剑冢特殊环境的加持下,他的修为从化神初期第八层,一路突破到化神中期第五层!更惊人的是,他对《混沌诛仙剑阵》的领悟,竟后来居上,达到了第八重!仅次于剑无尘!
这一日,四人准备进行第一次合练。
“诛仙剑阵,起!”剑无尘一声令下,四人同时出剑。
诛仙剑赤红如血,戮仙剑漆黑如墨,陷仙剑惨白如骨,绝仙剑幽绿如鬼。四剑齐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覆盖百丈的剑网。剑网中,诛仙剑图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伐剑意。
仅仅是小试牛刀,剑冢第九层的空间就开始崩塌!无数残剑嗡鸣颤抖,仿佛在朝拜剑中君王!
“好强的剑阵!”剑九霄兴奋道,“我感觉这一剑,能斩化神后期!”
凌霄虽不语,但眼中也闪过炽热。
萧峰却皱眉:“还不够。幽冥殿主若是虚仙中期,此阵最多只能伤他,无法斩杀。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融合。”
他看向三人:“我有一法,或可让我们的剑意完全融合。但此法风险极大,需四人神魂深度交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甚至神魂俱灭。”
“何法?”剑无尘问。
“以我混沌之体为媒介,构建‘混沌剑域’。”萧峰正色道,“在此域中,我们的剑意将暂时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修炼结束后虽会分离,但期间获得的感悟是共享的。”
剑无尘沉吟:“神魂交融……这可是比肉身双修更亲密的关系。一旦进行,我们四人之间将再无秘密。”
“正是如此。”萧峰点头,“所以此法需完全自愿,且彼此绝对信任。否则,稍有抗拒便会反噬。”
剑九霄和凌霄对视一眼,同时道:“我们信得过城主。”
剑无尘也笑了:“能与萧城主这等人物神魂交融,是老夫的机缘。来吧!”
四人不再犹豫,各自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四滴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符文炸开,形成一个混沌漩涡,将四人笼罩。
下一刻,四人的意识同时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混沌剑域”。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无尽的剑意在流淌。四人的记忆、感悟、乃至部分隐私,都在这里共享。
萧峰看到了剑无尘三千年的剑道生涯,看到了剑九霄从小被视为剑道天才的骄傲与孤独,看到了凌霄因家族血仇而压抑的内心……
而三人也看到了萧峰的过往:地球的平凡,穿越的迷茫,一路走来的挣扎与成长,以及与众多红颜的纠葛……
神魂交融,心意相通。
在这种状态下,四人对《混沌诛仙剑阵》的感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第七重、第八重、第九重!
当四人同时突破到第九重时,混沌剑域剧烈震动,四人的剑意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剑光!剑光中,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万丈巨剑——诛仙剑本体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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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投影,但其散发的威压,已让整个剑冢都在颤抖!第九层的无数残剑齐齐折断,化作粉末。第八层、第七层……层层崩溃!
“不好!剑冢要塌了!”剑无尘急道。
四人连忙退出混沌剑域,回归本体。刚回归,就见整个剑冢小世界开始崩塌,空间裂缝四处蔓延。
“走!”剑无尘撕裂空间,带着三人冲出剑冢。
刚出来,就听到“轰隆”巨响,剑冢入口彻底坍塌,从此封闭。
“剑冢……没了。”剑九霄喃喃道。传承万年的天剑宗圣地,就这么毁了。
剑无尘却大笑:“毁了便毁了!剑冢存在的意义,就是培养出能施展诛仙剑阵的传人。如今我们四人剑阵大成,剑冢的使命已完成,毁得值!”
他看向萧峰:“萧城主,你感觉如何?”
萧峰闭目感受,体内混沌真元澎湃如海,对剑阵的掌控如臂使指。他睁开眼,眼中剑光一闪:“若现在再遇幽骨使,一剑便可斩之!”
“好!那我们回圣城!”剑无尘豪情万丈。
四人御剑而起,化作四道剑光,朝轮回圣城方向疾驰。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坍塌的剑冢废墟中,一道微弱的幽冥气息悄然消散——那竟是幽冥殿留下的监视手段!
远在无尽虚空深处的幽冥殿,一座由白骨筑成的大殿内。
幽冥殿主缓缓睁开眼,眼中轮回之盘转动:“诛仙剑阵……天剑真仙的传承么?有意思。不过,本座的计划,也该加速了。”
他看向殿下跪着的三冥尊:“‘轮回之门’的建造进度如何?”
为首的黑袍人恭敬道:“回殿主,已收集三十五位‘轮回圣体’候选者的精血与魂魄,只差最后一人的‘完全觉醒的轮回圣魂’。按名单推算,萧峰最有可能在三年内完全觉醒。”
“三年……太久了。”幽冥殿主淡淡道,“本座要提前。传令,启动‘血祭大阵’,以那三十五人的精血魂魄为引,强行激活轮回之门。至于萧峰……”
他眼中寒光一闪:“本座亲自去取他的圣魂。”
话音落,大殿内幽冥死气翻涌,所有跪拜者无不颤栗。
一场针对萧峰与整个神州大陆的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而此时,萧峰四人已回到轮回圣城。
刚入城,月无心便脸色凝重地迎上来:“萧峰,出大事了。”
“何事?”
“这三日,神州大陆各处,接连有三十五位修士离奇死亡或失踪。”月无心递上一份名单,“我核查过了,这三十五人……全是幽冥殿那份‘轮回圣体’名单上的人!”
萧峰接过名单,瞳孔骤缩。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朱笔划去,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还亮着——
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