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某虚擬空间中。
陈烁看著眼前五彩繽纷的巨大牢笼,却始终没能等来那道黑影。
“伏参,你不会死了吧?”
“放屁!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
听到陈烁有些幸灾乐祸的问话,伏参幻化而成的黑色虚影终於出现,但声音已经明显透著虚弱,连曾经的傲娇劲也都不在了。
“伏参,没死就好,你死了,谁教我使用死亡力量啊。”
“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永远都不可能如愿,放弃吧。”
伏参声音变调,连黑色虚影都有些维持不住。
確实受重伤了,否则以它的实力,必然不会如此低调,恐怕早就开始嘲讽了。
心里有了底,陈烁正色道:“伏参,你之前对付指挥官使用的能力是什么?透露一点给我?也不用你教,就说一说过程,让我领略一下你的强大。”
“呵呵,又要套我的话?想学吗?我不教你。”
伏参冷笑连连,却没有表现的太过分。
“我不用你教,只需要告诉我那些兽魂是靠拘役而来,还是幻化而来?我感觉你那么垃圾,幻化应该是没戏了,肯定是拘役来的。”
“臭小子,別妄想使用激將法,就算我愿意教,你也学不会。算了就告诉你也无妨,那就是拘役而来的魂种,幻化怪物不是我的强项,但我却能让灵魂短暂成形,为我服务。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学?做梦去吧。”
伏参现在的確是聪明不少,连激將法都不吃了。
陈烁用心记下,又抬头问道:“那我把我妹妹的灵魂拘在身边,以后也能让她战斗,对吗?”
“不错。”
伏参显然进入状態,黑色如烟般的身体开始起起伏伏。
“但是你永远也学不会操控它们,这种能力是很高深的法术,哪怕你学了也没用,一旦你妹妹能够化虚为实,帮你战斗,最后还是会烟消云散,你会愿意让她犯险吗?”
“是的,如果战斗会死的话,我的確不会让她这么做,其实我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让她重返人间,仅此而已。”
说完,陈烁突然摆手:“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大概率不现实,恐怕连你也做不到让一个灵魂直接復活吧。”
这话似乎刺激到伏参,他连连冷笑,说道:“小小娃儿整天胡思乱想,復活他人本身就是逆天之举,我伏参只会让人死亡,想让你妹妹重生是不可能的。”
“嗯?”
陈烁终於惊讶了,同时也皱起眉头:“伏参,你曾经说过,能够復活我妹妹,难道你们宿魔说话都是放屁,信口胡言?”
“哈哈哈我的確有能力復活,但没说只靠我自己的力量,任何生命都不是单独一种力量塑造的,我只能说有办法,但具体却很复杂,你只有臣服於我,將身体交给我才有机会復活你的妹妹,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伏参突然住了口。
这半截话让陈烁略有难受,但信息获取的倒是不少,让自己沉住气,他点了点头,竟然露出一丝真诚。
“伏参,其实我这次来是感谢你的,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了。而且还因祸得福,吸收了进化药剂,变强数倍。
可以说,你是用自己的生命帮我挡了灾,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越来越强,你只会越来越弱,想再次出来恐怕没有机会了。
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咱们合作,你把我当成徒弟一样培养,等强大了,我再给你找个躯体,放你自由,如何?”
伏参听陈烁又来劝降自己,顿时大笑起来。
“无知小儿,上次纯粹是个意外,你可知我的对手是谁?呵呵我不会告诉你的,以后你若碰上它必死无疑,届时我一样会脱出牢笼,哪怕不要你这具身体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是吗?”
陈烁不为所动,转身就走。
“伏参,我只是来给你提个建议,既然不同意,那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最后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哼,无知,待我恢復一些力量,定会让你跪地求饶,像上次一样乖乖的把身体让给我。”
“听到了吗臭小子!”
“不要给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誒你別走啊。”
“陈烁你会后悔的!!!”
地下城,第13层。
临时指挥帐篷外,杂乱的灯光明暗交织,照亮废墟间那些沉重的身影,空气中的硝烟与尘埃还未完全散去,气氛压抑。
路晚行站在残破的防爆墙上,军服撕裂,胳膊上的绷带还渗著暗红。
他脸色沉重,表情紧绷,可一双充满疲惫的目光中却透著坚毅,静静注视著下方。
那是一排排军阵,各队指挥官陆续踏步上前出列,声嘶力竭的报数,每一个数字都仿佛钝刀般割在所有人心头:
“报告,地爆营应到三百九十六人,实到七十三人。”
“报告,防化营应到四百七十二人,实到一百一十二人。”
“报告,喷火营应到五百零六人,实到三十六人。”
“报告,勤务保障营应到四百九十三人,实到二百四十二人。”
“报告,作战支援营应到三百七十七人,实到二百一十三人。”
“报告,特战旅一营应到四百八十八人,实到九十八人。”
“报告,特战旅二营应到四百六十五人,实到六十九人。”
声音在寂静中迴荡,每一次停顿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战,极其惨烈。
路晚行的目光扫过军阵中一张张年轻却沾满污垢与血渍的脸庞,內心在滴血。
他喉结滚动,强压內心翻涌的悲伤,知道此时不是哀悼的时候。
“同志们!”
全场骤然肃静,所有目光聚焦而来。
“我们刚刚打贏一场恶仗一场用无数生命打贏的恶仗,他们的血,都洒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
路晚行声音沙哑,却很响亮,內心的压抑也在此时喷薄而出。
“但是,他们没有白死,他们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用血肉之躯阻挡那些骨兽通往科研区和医疗区的路,他们守住了军人的责任与荣耀。”
“现在,上面10层大门已经关闭,不会再有晶骨兽下来了,但我们还没到放鬆的时候,因为我们不知道哪里还藏有危险。大家请將悲伤留给以后,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路晚行目光如炬,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庞。
“给我擦乾血,咬碎牙,把我们的防线,重新立起来。”
“是!”
“地爆营,主干路快速清理,必须让机械车能够转移。”
“是!”
“勤务保障营,全力抢修所有器械,让它们保持工作状態。”
“是!”
“作战支援营,修復通讯设施,全面检查各车辆情况。”
“是!”
“筑城营,优先检查中心区域防御措施,尤其是科研部和医疗部周围。”
“是!”
“喷火营,收集武器,清点装备,確保它们能够继续使用。”
“是!”
“周青雷,你的人全部部署在10—12层,排除所有危险,確保绝对安全。”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队伍迅速散开,投入到爭分夺秒的重建中。
直到眾人全部离去,路晚行挺直如松般的脊背才晃了一晃。
他抬手抵住额头,眼圈难以抑制地泛起泪光。
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旁,同样缠著绷带的赵政委,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赵,把牺牲弟兄的名字一个一个全都记下来。”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