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杭城早已步入盛夏,酷热如火,柏油马路被晒的发软,鞋底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印子,空气在路面向上升腾,让远处的建筑都变得扭曲模糊。
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来来往往的路人眉头紧锁,烦躁不安,连步伐都凌乱起来。
就在此时的春泰路上,一个瘦弱身影正步履蹣跚的向前行进。
他佝僂著身躯,身外裹著一层又一层破烂不堪的衣物,布料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和质地,被污垢和乾涸的未知液体浸染的板结硬化,沉甸甸地向地面坠去,仿佛被利爪抓成碎条的衣摆自然垂落,隨著踉蹌的步伐而左右摇晃著。
男人的头髮很长,胡乱纠缠在一起,油腻的都打了结,严严实实的覆盖著部分脸颊,联合著浓密僨张的鬍鬚共同封印了整张脸,只能从乱发的缝隙中看到一双迷迷糊糊的双目。
路过的行人都对他抱有好奇,上前看一眼正面后,却纷纷大叫著逃开,不少人更是嚇的摔倒在地,满脸恐惧。
“rt他拿著rt快报警报警啊”
听到周围逐渐吵闹的人声,男人停下脚步,朝著眼前恐惧倒退的观眾看几眼,隨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的確是一个rt,上面满是鲜血和污垢混合的泥泞,如乾草般的乱髮捲起来缠在男人手腕上,发暗浓稠的血液不断滴落,砸在乾净的人行路上匯成一条血线。
“小妹我不会让你被它们寄生的。”
“走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男人將手中的rt提起,抱在怀里喃喃自语,可隨后又不受控制的垂落下去,仿佛已经没有了力气。
滴呜!
滴呜!
滴呜!
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男人用力抬起脑袋,乱糟糟的髮丝缝隙间,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张张闭闭,感觉隨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是警察
“小妹,我们安全了。”
说完最后七个字,他突然跪倒在地,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2x23年,7月26日。
杭城,零零三医院。
某单人病房中。
陈烁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嘭!
啪!
一串声音响起,接著旁边便传来两声惨叫。
陈烁全身缩在床头,右手保持握状,对著周围不断比画,左手则在身侧摸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趁手的武器。
“陈烁没事,不要紧张,你是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
另一侧,一位中年民警双手下压,示意他不要紧张,这里非常安全。
陈烁將握住的右手对准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眼中充满恐惧与防备。
而他另一边的床下则站起两人,分別是一男一女,都穿著白大褂,应该是给他检查的大夫和护士。
只可惜,两人刚才被陈烁攻击,脸上各有一道爪印,剧烈的疼痛让两人脸部扭曲,目光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陈烁突然捂住脑袋,直接跪在了床上。
“啊!!!!”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陈烁全身突然大汗淋漓,豆大汗珠不断滴落在床上,很快浸湿大片。
“我是陈烁!”
“我是陈烁!”
“我是陈烁!”
连续说了三遍名字,陈烁摊开双手,目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穿越回来了!
陈烁终於恢復神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病房,站在自己眼前的是民警、医生和护士,多么久远的词汇啊。
“陈烁,你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没有人会伤害你,可以让医生帮你处理一下针头吗?已经回血了。”
那警察似乎是怕陈烁再次暴起伤人,连忙出言安慰,还顺便指了指他的胳膊。
陈烁把左臂一翻,只见手背上还打著吊针,只是刚才自己太激动,將葡萄水袋拉拽到地上,导致血液回流。
“我不需要治疗,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他说话间直接將针管从手背上拔掉扔出去,然后便赤脚跳到地上大声问道。
那名民警倒退两步,右手已经伸向腰间的枪套,双方瞬间摆开对峙状態。
“今天是2x23年7月26日,陈烁你已经整整失踪了8年,请配合我们调查,说出实情,是有被非法监禁了吗?”
民警的话让陈烁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在末日世界一下就待了8年。
踉蹌倒退两步,陈烁靠在墙上,整个人都露出痛苦之色。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就是在2x15年高考后的暑假莫名其妙穿越到末日世界的。
那里暗无天日,地表被极其可怕的怪物占据,仅存的人类只能转移到地下城苟延残喘。
可如此也仅仅只能多活几年罢了。
而且,在那冰冷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很多人类跟怪物一样可怕,他们为了生存可以无恶不作,同类在他们眼里就是食物。
陈烁除了忍受飢饿和同类的偷袭外,每天也是当最后一天活,因为那些怪物都是外星生命,有很多种类,可以在人脑中寄生,从而破坏团结,內部瓦解。
他所在的9號地下城,就是被那些怪物內部渗透,最终打开大门放它们进来,彻底被攻破。
缓缓闭上眼睛,陈烁似乎不愿意去想那些可怕回忆了。
“我的爸妈还好吗?”
重新睁开眼,陈烁双目中浮现凶戾之色,盯著眼前的民警仿佛要“严刑拷打”。
“你父亲陈振刚在你失踪第二年发生车祸离世,你母亲张玉琴哭瞎了眼,在你失踪第三年跳河自尽了。”
这个悲剧结果让眼前的民警同志都无奈摇头,儿子的失踪让一个幸福家庭支离破碎,如此悲惨的遭遇並非他们一家个例,在全国范围內,不幸的人实在太多了。
陈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彻底愣住。
没有说话,更没有流泪,只是定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烁,你现在很瘦,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贫血,浑身都是伤口,我希望你能回到病床上休养,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真相。”
民警同志苦口婆心,抬起手示意他先回到床上。
然而,他迎来的却是一道冷冽目光。
“想要真相?”
“你还不够资格,把你能找到最大的领导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