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远目瞪口呆,旁边侯振林跟杜卫东脸上出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左右一包烟的事,陆远还不至于跟老杨头抢。
再说了,老杨头那可是战斗英雄,抽咱一包烟那是瞧得起咱,前世想给这样人送烟的机会都没有,只不过想起一块二一包的价格,陆远心有点滴血
“成,你也抽点好的吧,来的路上看你那咳嗽劲的。”最后,陆远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意思很明白,这烟可不是你跟我抢的,那是我看你身体不好才给你抽的。
老杨头笑眯眯点点头,看看手里的烟,说了一句:“确实好抽。”
陆远长舒一口气,能不好抽么,一块二一包呢!
侯振品、杜卫东二人面面相觑,什么时候这两人这么熟悉了,这不科学。
正这时候,四个姑娘有说有笑的回来了,每人头顶还戴着个草帽。
放下东西,吴漾和周晓丽来到了陆远跟前,“陆知青,我们能不能看看你都买了什么,想跟我们的对照一下,怕落下东西没买。”
见陆远点头,二女兴奋地跑到背篓跟前翻看起来。
那样子就跟后世开盲盒的女孩一个样。
“呀,你买斧子干嘛?”
“当然是砍柴,不然能干嘛!”陆远使劲嘬了口烟屁股,榨干这根华子的最后价值,这可是六分钱啊!
车把式老杨瞟了眼两个女孩,开口道:“你们女孩用不上,山脚的树枝子多的是,只要勤快点去捡,就够用了。”
周晓丽听后,娃娃脸露出笑意:“有大爷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说的勤快点是你们得下工后天天去捡,不然过冬就难了,不过这也得看每次捡多少。”老杨头叼着华子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不光周晓丽跟吴漾的脸垮了,就连旁边聊天的赵雪容、何彩霞二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虽然她们还没上过工,可也知道一定很难熬,现在下工后还要天天去捡柴,那不是要了她们四条狗命了么!
“没事,咱们一次多捡点,我能背。”
何彩霞拍了拍胸脯,给小伙伴们吃了颗定心丸。
吴漾、周晓丽二人也不过笼统地看了看,和她们自己买的对照没落下重要的物品就行。
背篓靠在树下,陆远在一边坐着,周晓丽只能蹲在背篓的另一边,而吴漾就站在周晓丽身后弯着腰往背篓里看。
巧的是,今天吴漾下身穿的是一条藏蓝色“的确良”裙子。
这种材质的布料放到后世去看,一它不环保,二它穿身上不舒服。夏天透气性差,还不吸汗,关键是碰水容易走光。
不过这布料的好处也很明显,不易皱、不易破,而且颜色鲜亮。
这年头能穿一条的确良裙子,可以说是非常“洋气”的一件事。
男人如果送对象一条的确良裙子,放后世不亚于一条限量版梵克雅宝项链!
此刻,这条裙子很好的将吴漾下身比例展现了出来,比命还长的腿,再往上那饱满的弧度
“啪”
一顶草帽盖在陆远脸上,把旁边侯振林跟杜卫东吓了个激灵,赶紧把脸扭向一边。
“帮你买了个草帽,记得还钱。”
赵雪容说罢,瞪了一旁侯、杜二人一眼,扭身走了回去。
陆远伸手扶住滑落的草帽,再次扣回脸上,随后顺势躺倒在地面的衬衫上。
然而吴漾和周晓丽,直到赵雪容坐回原来的位置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距离回村还有一段时间,陆远干脆躺下就没起来。
可耳边一直传来老杨头的赞叹声:“嗯,好抽,是真好抽,这玩意叫啥嘴来着,看着就是高级货,比当初在鬼子身上摸出来的还好抽”
陆远没搭理老杨头,累了,毁灭吧!
迷迷糊糊间陆远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是老杨头,“起来抽根烟,一会该走了。”
陆远起身把草帽戴头上,接过老杨头递过来的烟一看,大前门。
好你个老杨,就没你这样的,给我根华子能死是不是。
点上烟,陆远抬眼看去,见大伙都到齐了,四个女知青跟一帮婶子大娘正围着小芳说话。望着小芳脸上笑容,陆远知道小芳相看人的事一准是成了。
“来,陆小子你过来帮我给牛栓套。”
老杨头现在对陆远是一点也不客气,指使起来跟指使儿子似的。
陆远吧嗒口烟,得咧,谁让您是战斗英雄呢,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吧。
栓好套,大伙开始往牛车上搬东西,陆远瞅了眼前面的老牛,之前还不觉得,听了老杨头的话后,他便开始心疼老牛了。
“知道心疼牛了,谁让你们买这么多咳咳”
陆远脸上的担忧神色被老杨头看在眼里,然而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陆远见状伸出大手对着老杨头后背便是一顿啪啪啪。
“咳咳别咳咳,别拍了”老杨头整张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气的,“你小子是成心想拍死我,再把那包高档烟拿回去是不?!”
“没有的事,那烟孝敬您老了。”
陆远赶紧摆手讪笑,“着急了,没掌握好手劲。”
老杨头瞪了眼陆远,再次问道:“看人赶过牛车没?”
“看过。”陆远点头,“小时候家里亲戚有牛车,还赶过两回。”
“那行,回去你帮我赶。”
“行。”陆远一口答应下来,赶车总比坐车有意思的吧。
老杨头将驾驶的驭位让给陆远,自己则坐到了一旁,待众人上车,又递过来一个鞭子:“会甩鞭吗?”
陆远一笑,接过鞭子,朝身后牛车上的众人喊道:“大伙坐稳当,咱们回村。”
“啪!!!”
陆远扬起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紧接着老牛抬脚开始缓缓往前走。
这声脆响对老牛来说,就像出发的信号一般。
“喔喔!”
陆远对老牛发号施令,果然老牛向着左边道口走去。
“咧咧!”老牛朝右边靠了靠。
前边有个坑,陆远嘴里发出“吁吁”的声音,果然老牛脚步更慢了。
车上的几人都看愣了。
“哇,陆知青,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连牛车都会赶。”周晓丽好奇坏了,连连夸赞起来。
“就是啊,陆知青就是咱们李沟围大队那些年轻人的榜样。”
王四婶见机也跟着夸起来。
陆远被她们这么一惊一乍夸的有点飘,不过嘴上还是很谦虚:“嗐,这没什么的,我家有亲戚在农村,小时候经常去玩,学过赶车,赶骡子也会点。”
吴漾眼中同样异彩连连:“陆知青你就别谦虚了,看你赶车的架势跟个老把式似的。”
“嗐,我就是会点赶车的技术,老把式在旁边歪着了。其实在这种路上赶车就是个样子活,在山路上赶不好车,那可是真会出人命的。”
陆远被‘腿精’夸的有点得意,想到‘的确良’下的弧度便忍不住拎着鞭子摇了摇。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平路上赶车也有危险存在,这就需要赶车的人脑子活泛、手快眼疾,你看前边该向右拐弯了,马上就是拐弯的最佳时机,你不给牛下命令,一会就得退回来重新拐。”
“喔喔!”
陆远喊完,老牛立刻执行命令开始拐弯。
“哇,真厉害。”吴漾一张白皙瓜子脸都兴奋的红润起来。
赵雪容看着吴漾和周晓丽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漾漾,其实不光老马识途,老牛它也识途的!”
“啊?雪容你说什么老牛识途?”
吴漾还没反应过来,扭头不解地看向赵雪容。
副驾位置闭眼歪着的老杨头咳嗽一声:“她的意思是,其实不用管,老牛也会自己走回村。”
晴天一声霹雳,牛车上除了老杨头跟赵雪容之外的众人全愣住了。
陆远:垂死病中惊坐起,煞笔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