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知青,你好像对于和我握手有些抗拒?”
陆远握着的小手并不细腻,始一接触便尝试抽离,带着欲拒还迎。
几年的下乡劳作让眼前这位眉宇间充斥魅力的女知青皮肤不再白皙,不过麦色让她整个人更加健康活力。
身形高挑,四肢修长,即便整理耳边碎发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雨菲,知青院那边好像来了人。”
另一位女知青拎着水桶朝二人的方向走近两步,“陆知青,我叫孟巧枝,时间不早了,打水回来还要做饭,以后有机会再聊。”
“好。”
陆远笑着点头,“有机会的。”
说着,陆远手一歪,将虎口上的小葱粘汁蹭在戴雨菲手背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戴雨菲笑得很牵强,放回身侧的手似乎在轻微颤抖。
“陆知青喜欢吃小葱的话,可以到我们院里看看,一定比你和村民换便宜。”
“其实我喜欢吃的是大酱,小葱不过是附带,可吃可不吃。”
陆远端着大酱碗朝戴雨菲示意。
和二女告别,陆远转身朝自家院子走去。
孟巧枝与戴雨菲相比长相显得普通了些,不过面相让人看着很舒服,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主。这样两个老姑娘凑在一块,想必村里的长舌妇想说些闲话也要掂量一下的吧。
回到家中,打水冲洗小葱,大酱一摆,接着打开从大队预支的粮食袋,准备煮点大碴子粥。
看到粮食袋里的大碴子,陆远傻了眼,这还真是玉米大碴子,跟大米粒差不多大小,这怎么煮。
估摸着得煮上两钟头才能煮熟吧!
想吃得提前用水泡上,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
做窝窝头、玉米饼子更是不用想,得先拿去石磨那边磨成玉米面才行。
没办法,只好拿出白面馒头凑乎一口。
大热天,陆远没什么食欲,再说这一天下来他也没干啥活,就着小葱大酱吃了半个馒头便吃不下去了。
收拾东西,背上挎包,出门朝河边走去。
今天河边人不少,知青院的男知青几乎全到了,不远处还有不少孩子在河里耍闹。
陆远注意到杜卫东光着膀子坐在水里发呆,从孙大嫂那知道这家伙下午在地头上就哭了,这会应该在思考接下来的人生先迈哪条腿。
“陆知青,今第一天上工还适应吗?”
知青院的队长王成刚正擦着头发,见陆远过来,伸手抄起衣服,摸出八分钱的经济烟递过来一根,“听侯知青说你们那边不算累,而且你明天还要去赶车?”
陆远接过烟,拿出火柴点上:“嗐,这不是身上带点手艺被抓了壮丁吗,对了,杜知青这是咋回事?我看他状态有点不好。”
“别提了,下午在田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小队长气的直骂娘。”
王成刚用下巴朝杜卫东的方向点了下,“小队长让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我这不就把他从炕上拽了出来么。三队的劳动强度其实不高,习惯了就好,多拿几个工分不好吗。”
对于这事陆远不好说什么,和姓杜的不过是一批的知青,论起交情,那是一丁点没有。
对方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
跟王成刚闲扯两句,陆远脱衣服下河洗澡。
等他上岸的时候,王成刚等人已经穿衣服走远。
“叔,叔!”
见陆远洗完了,二虎子从远处光着屁股蛋子跑了过来,“叔,我刚听见他们说你坏话了,不过没听全乎,把我赶走了。”
“是吗,说我什么了?”
“说你能去赶车,肯定是给我赵二哥送礼了,不然你前天才到村里,咋可能让你去赶车。”
陆远点点头:“都谁说了知道吗?”
二虎子小脑袋使劲点着:“那几个老知青都说了,还有那个脸上带痦子的新知青,说你跟女知青不清不楚,作风有问题,思想不端正啥的。”
脸上带痦子的新知青,那特么不就是侯振林么!
今在一块推土干活,还跟自己笑呵呵的呢,这就开始背后捅刀子了?!
“行,二虎子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我给你记一功。”陆远揉了揉二虎子湿漉漉的小脑袋,“这事咱俩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二虎子不理解:“为啥啊,我去告诉我赵二哥,非整劈了他们不可。”
陆远一脸黑线,你个穿开裆裤的,还想整劈别人,这词都特么跟谁学的。
“不为啥,没到时候,到了时候你再去。”
“那行,叔你要是整不劈他们再告诉我,看我不让赵二哥去知青院弄他们。”
二虎子小手往腰上一叉,下边小花生米左右晃荡着,脸上满是得意,“还有付保国我三姐夫,王明远就更不用说了,我大侄子,他这个会计还是我爸让他干的呢。”
好家伙,陆远当时就是一声好家伙,合着生产大队三巨头都是你家的呗。
打发走二虎子,陆远换上衣服回家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铜锣敲响的时候,陆远起床洗漱。
随后煮了四个鸡蛋,拿出瓶汽水,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便搞定了。
背上挎包和水壶,陆远出门直奔牲口院而去。
来到牲口院,发现牛车已经套好了。
“小陆来啦,老杨刚走,这个给你收好。”
老杨头的老伴田大娘交给陆远一个小本子和一根铅笔,“去公社收两分、县城五分,谁坐了车,去了哪,都要记在这上边。回来后,到支部找会计王明远,把钱交给他就行。”
“好咧大娘,我记下了。”
陆远收下本子和笔,小心地放进挎包里。
田大娘拉着陆远到牛车旁,再次交代道:“打水的桶和饮水盆在这挂着呢,集合点不远有个压水井,在那打水就成。还有这个袋子里放的是草料,不多,到了县城歇息的时候扔牛盆就行。”
陆远看了看,还是那头老牛,伸手在它并不光滑的皮毛上摸了摸。
“大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
“大娘信得过你,你是个好孩子,还有这个,留着中午吃。”
陆远接过大娘递过来的布袋子,打开一看,笑了。
两根黄瓜,一个西红柿,一根茄子。
“还是大娘你对我好,那我就走了。”陆远乐呵呵赶着牛车出了牲口院。
驾驶驭位有个小座,陆远学着老杨头的样子盘上腿往后一靠,把头上草帽压低,吆喝着一路朝村头而去。
到了村头,陆远傻眼了,就两人。
还是熟人,李大娘跟小芳。
看看表,卧槽,好像忒早了点。
李大娘和小芳见到赶车的是陆远,也挺惊奇。
得知老杨头有事,陆远临时被抓壮丁后,李大娘对陆远的驾驶技术再次给予肯定。
“大娘,你跟小芳又请假了?咱们大队假好请吗?”
“咱们大队一个月给两天假,请完这两天,除非有急事,不然小队长可不给假。”
李大娘耐心地给陆远解释着,“村民请假的不多,知青倒是每月必请假,我这还是今年第三回请假,陪你妹子去县城买身衣裳。”
李大娘越看陆远越顺眼,就是可惜对方是个知青。
陆远明白了请假制度,笑着点头:“是得买身衣裳,先不说搞对象的事,就说我小芳妹子到了打扮的时候了,咱自己做的衣裳跟买的成衣还是有区别的。”
“再说我妹子长得好看,大娘您花点钱买衣裳穿她身上也值当。”
“对对,大娘也还是这么想的,谁让我生了这么俊的姑娘呢,这钱得花。”陆远两句话说的李大娘笑开了花,小芳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正聊着,陆远一抬头,见俩老姑娘正愣愣地站在牛车边上望着他。
这不是赶巧了么,昨还说有时间聊呢,今不就碰上了么。
不是戴雨菲跟孟巧枝两个女知青,还能是谁!
两个女知青来得挺早,上车后就坐陆远后边。交了钱,陆远拿出小本本记上名字,随后继续跟李大娘扯淡。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上车,一段时间后,陆远觉得差不多了,鞭子一甩,出发。
老牛基本不用陆远操心,村里到公社就一条道,这段时间陆远可以眯会。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间,一道低柔女声如潺潺流水进入他的耳中。
很明显声音的主人是压低嗓音说的,以至于陆远反应半天才确定说了什么。
“陆知青,我的手,好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