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一听多少有点失望,但是好在还有希望,继续沿著大殿边缘寻找新的刻字,顺势点燃下一个石龕中的烛火。
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將这座大殿一圈点亮,除了曦月最先发现的一处刻字,又在一幅女神壁画脚下发现了几行古巫族文字。
张小鼎驻足在大殿中这幅最大的壁画前,仔细端详著画面中衣著华丽的女子,她的服饰明显是南疆民族鲜艷粗獷的风格,婉约的细长黛眉横在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之上,大大的眼睛,美艷动人。
这名女子手中握著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圆形物件,外边是一个碧绿顏色的玉环,在玉环的正中央有著一个形状古拙的火焰图案。整个物件外圈的玉环占去了大半,玉环两边各系有一条红色丝穗,看上去倒似一个有著火焰图腾的古拙铜镜。
“曦月,你看这位女神像不像你?”张小鼎站在这副大殿中居主的壁画前看了半晌,突然衝著曦月打趣道。
闻言曦月也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巨幅壁画上,片刻后,也惊奇的发现自己与画中的女神眉眼间还真有三分神似,张小鼎能在困境中不失幽默风趣,当真是个风流洒脱的美男子。
“嘻嘻!小鼎哥哥,你怎么这样会哄人,那个女孩子能禁住你这张巧嘴啊?”身旁的曦月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娇嗔道。
“嘿嘿,曦月,你还有丝巾没有?”听到曦月的夸奖,张小鼎纯真一笑,突然问道。
“有哇,你干嘛?”闻言曦月好奇的问道。
“我把古巫族这些文字都抄下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张小鼎摩挲著女神壁画脚下的古文字,缓缓说明了目的。
明白了张小鼎的用意,曦月从其百宝囊中又拿出了一条酒红色的丝巾,递到张小鼎手上。
而张小鼎就在曦月讶异的目光中,从自己的百宝囊中取出一支狼毫细毛笔和一个小巧砚台,直看得曦月目瞪口呆。
曦月很是乖巧,见状嘴角微微一翘,主动请缨,嬉戏道:“状元郎,小女子为您研墨!咳咳”
“还是我来吧,你多注意休息!”张小鼎见曦月如此贴心,笑得眉毛都弯了下来,疼惜曦月道。
“不吗,就要我来!”眼见著张小鼎含情脉脉,曦月撒娇道。
“好,好!听你的。”此刻张小鼎也跟曦月执拗,很享受这种两个人在一起有趣的感觉。
剑南城,云家大宅。
李洵居主端坐在大厅之內,云家家主云铸与燕家家主燕长天分列左右,再其次是上官家家主上官云飞,其余焚香穀人等依次而坐,这是焚香谷击退兽妖袭城后的一次內部会议,並没有一个外人参加。
云铸的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女儿云天娇强征上门女婿,闹出了人命不说,还令云家举足轻重的长老云瀚重伤,差一点丟了性命,没有一两年时间恐怕是很难恢復伤势。
“这次妖兽袭城好反常,按理说就算袭击人类定居点,也应该袭击没有修真者的城镇才对,难道是十万大山中发生了什么变故?”燕长天作为长一辈的老家主,第一个发表看法道。
“可是袭城的兽妖群中,除了最后时刻出现的几只半化形兽妖,並未见妖王级別的大妖啊!十万大山深处能有什么异变呢?”云铸是东道主,虽然被女儿的婚事搞的头大,但他仍旧是现场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
“这件事情真是太诡异了,每天都有修士从剑南城进入十万大山中寻宝猎妖,最近也没听说山中有何突发状况啊!”一旁的长老云飞继云铸之后,持相同的观点,满脸狐疑道。
“光坐在这里想没有用,不如派人到十万大山深处探个究竟。”听完几位长老的分析,沉吟了片刻的上官云飞建议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明日由几名长老带队,带上谷中精锐弟子,正好也让他们出去歷练一番。”听了半晌,谷主李洵终於开口道。
“我同意谷主的决定,是该让这些弟子出去经歷捶打了。”闻言燕长天捻了捻自己斑白的鬍鬚,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云铸,第一个支持女婿道。
“我同意。”云铸一皱眉,也低头表態道。
“谨遵谷主之命。”见状其它一些长老纷纷向著李洵一拱手,齐声支持道。
第一件大事尘埃落定,李洵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阴沉著脸的云铸,心中微嘆了口气,知道云铸不好意思开口,於是话题一转,道:“这第二件事情便是张监御史的事情了,朝廷那边我们倒是好交待,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张家人交代,毕竟娇儿强招上门女婿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们不占理,张家人若是不依不饶我们就麻烦了,焚香谷千年声誉不容有损。”
“娇儿招上门女婿这事儿我们是理亏,但是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出手伤过张小鼎,是他自己执迷不悟,非要护著那个魔教妖女曦月,他自己跳下火山口难道还怪我们不成?”云飞一路追捕张小鼎和曦月,事发当时就在现场,提起张小鼎坠入火山口之事,他立时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了。
“唉!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我云家理亏在先,人又死在了云霞山上,我云家是有责任的,若是张家来人索要说法,我只能不要这张老脸,给人家诚心诚意赔礼道歉了”云铸长嘆一声,全是心酸与无奈,谁让自己家里养出了云天娇这样一个娇纵的女儿呢。
“二弟,这么处理不妥吧,你可是云家家主,再说这张小鼎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护著魔教妖女本身就有过错。”云飞一听,老脸一沉,希望云铸再斟酌斟酌。
“此事就这么定了,有错就是有错,都怪玉清平时把娇儿给宠坏了,我这个当爹的责无旁贷。”云铸深吸了一口气,该云家承挡的责任倒是一点也没有推脱,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旋即云铸补充道:“另外天娇想去古祭坛中拾取张小鼎的遗物,稍后我会开启我族祖地圣坛。”
“应该的。”李洵点了点头,率先同意道。
“好的”包括燕长天在內,焚香谷几大家族族长都表示同意。
其实他们之中很多人心里盘算的都是曦月手中那把奇特的金乌剑,云霞山火山口上空的三道地火法阵可以將人烧成灰,但是只要不是品质太低的法宝,基本都不会被损坏。
云霞山,古祭坛中。
张小鼎和曦月在大殿中找了好几圈,数个时辰,几乎探查遍了这座大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出去的路,只有一处厚重的石门,控制机关又大概率在外面,根本打不开。而他们的头顶上,张小鼎御使白芒剑已经试了三次了,每一次都会在飞到四丈高的时候,被一座喷射炽烈地火的巨大光罩给挡了回来,烧得头髮又焦了许多,眉毛都快凸了。
与此同时,二人更加想不明白他们从上面掉下来,是怎么仅仅烧破了一些衣衫不死的,曦月只记得坠落的时候,张小鼎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將她托举在上方,然后她便因伤势过重晕死了过去,而其伤势没有致命,多半也是因为事先服用了一颗大黄丹的缘故,否则被云瀚的至阳掌奋力一击,现在即使不死,也得扒被层皮。
最后二人只能来到中心处岩浆池上方的巨大祭坛之上,背靠著背,依偎在一起,一筹莫展。
“咳咳”曦月自从醒来便不停的咳嗽。
张小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给曦月服下了一颗大黄丹,但是曦月的症状仍旧没有多少缓解,反而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重。
“咳咳咳咳哇!”终於在曦月一阵连续不止的咳嗽过后,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又是一甜,一口鲜血终於忍將不住,喷了出来。
“曦月,你不要嚇我,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疗伤!”张小鼎一见曦月突然吐血了,嚇得魂都差点没了,一把扶住曦月的柳腰,將曦月抱在怀中,眼泪汪汪的看著气息变得微弱了一些的曦月,心痛不已。
“小鼎哥哥,我没事儿,你不要哭,我只是感觉胸口好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膛里燃烧,我好渴!”曦月一见张小鼎要被嚇坏的模样,强顏一声欢笑,气喘吁吁地说道。
“曦月,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就想办法衝出去。”此时张小鼎是真的红了眼,想要御起白芒剑再次尝试著从头顶上空飞出火山口去。
“没用的,小鼎哥哥,你就不要再试了!”说著曦月龟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把抓住张小鼎的手臂,不让他再去尝试。
然而下一刻,变故陡生!
只见曦月刚才吐出的那口鲜血喷洒到古祭坛的那些凶神石刻上,瞬间侵入那些手指粗细的刻痕之中,仅仅是曦月那一大口鲜血便浸染了古祭坛上八个凶神的刻痕,令这八个远古神祇图案鲜活起来,那些凶神图像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隱约在他二人眼前晃动著。
此刻张小鼎和曦月发现,刚才看见的那八尊神祇石刻,俱是围绕著祭坛中心的那团岩浆池中引出的地火,而且神像头部都朝向中心处的那团地火,而那团火焰“噗”的一声,体积与热度瞬间上升了一个倍不止,剧烈的跳动翻滚起来。
就在这个时刻,剑南城的禁地火炎洞中,由李洵带队,燕长天的长子燕明、云铸、云飞以及云天娇等四大家族的人组成的一支小队,正向著云霞山正中央的火山內部巫族古祭坛中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