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西南方,万毒门总坛“毒蛇谷”旧地,实际也就是益州东北部靠近中州的汉水之畔。
秦无炎重建万毒门仍旧將总坛选在这里,一来这里本就是毒蛇等天然毒物聚集生存之地,二来最不可能的地方也就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地面的断壁残垣秦无炎一丝也没有修復,而是选择凿山打洞,將宗门完全隱匿在山间或地下的暗处。
“启稟门主,剑南城暗探传回消息,昨晚云霞山上空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火凤凰,然后天地异宝出世的消息便传了开来,最可疑的是焚香谷当晚倾巢而出,好像是在南疆搜寻著什么。”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夏侯戈单膝跪地,向著端坐在门主大位上的秦无炎稟报导。
闻言秦无炎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旋即淡然吩咐道:“让邱副门主带上一些好手,去看看焚香谷究竟在搞什么明堂,替我转告邱副门主见机行事,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
“是,门主!”夏侯戈得到指示,一转身下去了。
夏侯戈走后,秦无炎的面色微微一沉,阴冷的目光不断闪烁,暗暗盘算道:“还差一点,我便能凑齐重启冥渊之地』的材料了,我得回一趟西北蛮荒圣殿,有更加重要的大事要做!焚香谷的这场热闹就由玄魔宗的蒋拓和清一阁的金瓶儿去凑好了”
青云门,通天峰。
萧逸才端坐在玉清殿的掌门大位之上,手握著刚刚接到没有一个时辰的门內秘报。曾书书紧临萧逸才居右而坐,齐昊在左,宋大仁、楚誉宏和巩华真人依次落座,唯独少了小竹峰首座陆雪琪。
“今日陆师姐为何没来玉清殿议事?”还没有等萧逸才说正事儿,曾书书发现陆雪琪没在,隨口问道。
“哦,两日前陆师妹与小凡一同出发,去南平郡看儿子去了。”闻言现场唯一知情的首座宋大仁憨厚一笑,为眾人解惑道。
“哈哈!我青云门立派二千余年来,第一次出了一个状元,若不是陆师妹不同意庆贺,门內本该为张小鼎庆贺一番才是。”巩华真人一听,不觉开怀一笑,可惜道。
“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两口子一向很低调,小鼎走仕途亦是无奈之举,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张扬的。”宋大仁嘆了一口气,忽地想起张小鼎体內有一道封印之事,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真是太好了!刚刚接到门內密报,南疆云霞山有异宝现世,魔教各势力已经闻风而动,纷纷派人潜入南疆夺宝,我青云门自然是不能无动於衷,坐视魔教妖人得逞。这云霞山就在南平郡境內,有陆师妹和张师弟在,我青云门恰巧占得一步先机,恐怕此刻他们已经见机行事了。”闻言萧逸才大喜,將今天议事的正题说了出来。
“哈哈,那真是赶的好,不如赶的巧,有他们夫妇在,这异宝多半是要归我青云门所有了!”曾书书一听,顿时大笑出声,然而他的笑声刚到一半,忽地戛然而止,猛然醒悟道:“云霞山!?那不是焚香谷云家的驻地吗?”
“没错,正是!”萧逸才看向幡然醒悟过来的曾书书,苦笑道。
“这双拳难敌四手,焚香谷弟子眾多,完全占据地主优势,而且李洵那斯当年与小凡和陆师姐有过颇多不快,我们也得加派人手才是啊!”曾书书瞪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了问题癥结所在,紧急建议道。
“嗯,你说的没错,我也正有此意。再者,就算陆师妹与张师弟胜券在握,我们也应当藉此机会让门下这些弟子出去歷练一番,听闻近些年焚香谷也培养了不少天才弟子,天音寺亦是人才辈出,该让他们多出去开开眼界,与同道弟子比肩作战的同时,除魔卫道。”曾书书的想法与掌门萧逸才不谋而合,萧逸才当即说出了自己的通盘考虑。
“掌门师兄深谋远虑,全凭掌门师兄做主。”闻言楚誉宏与宋大仁纷纷一拱手,强烈支持。
“当年鬼王攻山一役,云易嵐老谋深算,姍姍来迟,恐怕是等著正道联军与鬼王斗个两败俱伤,他好来个英雄救场,坐收渔翁之利呢,焚香谷绝非光明磊落之辈,这一次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让著他们,我坚决支持掌门的决定。”隨后巩华真人也是衝著萧逸才一拱手,支持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萧逸才一听各位首座皆是支持,当即拍板確定下来。
南疆深处,距离云霞山两千多里外的一处苗寨中。
在张小鼎连续两天不停用自己的真元为曦月疗伤后,曦月终於在张小鼎的日夜期盼中微微睁开了双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张小鼎一张殷切激动的脸庞。
“曦月,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都哪里不舒服?”张小鼎一见曦月醒来,不自觉地一把抓住曦月白皙的玉手,差一点泪眼朦朧。
“小鼎哥哥,有你真好!”看到张小鼎发自肺腑的关怀,以及那种真挚的爱意,曦月不由得一阵感动,差一点哭出来,但是她强忍住自己不爭气的泪水,生怕將负面情绪带给张小鼎。
“咳咳,小鼎哥哥,我没事。”曦月淡淡一笑,轻咳了两声的同时,安慰张小鼎道,实际此刻她已经是在强忍著胸中的火热灼烧之痛。
“哟,小姑娘,你终於醒了,你这位心上人真不错,这两天寸步不离地守护著你,每天光是用真元给你疗伤至少四五次。”忽然刚刚进门给曦月送汤药来的苗家阿姐夸奖道。
“那是,我的小鼎哥哥最好了!”闻言曦月得意的眉眼弯弯一笑,但是胸膛里的灼烧还是令她又咳嗽了两声:“咳咳”
“曦月,你没事吧?”张小鼎一见顿时紧张的要死,赶忙將曦月扶起来,用瓷勺舀上一点苗家汤药,吹凉之后,送到曦月嘴里,安慰道:“这是寨中老郎中给你把过脉之后,开的去火散热汤药。”
“小姑娘,药已经送到,姐姐我留下来也是多余,就先出去了,有这么好的心上人,你一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復的。”见状苗家阿姐完成送汤药的任务后,微笑著出门去了,然而刚一出门,这位阿姐便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因为寨中的老郎中说了,曦月毒火攻心,若是没有什么大能仙人相救,恐怕是时日无多。
正当阿姐准备走下竹楼之时,突然天外传来数道破风之声,一队身著火红衣衫的修士落下地来,只见为首的一名青年面容英俊,身材魁梧,火红衣衫之上刺绣的红云图案正是焚香谷弟子的衣著。
为首的这名魁梧青年正是李洵的得意大弟子云百峰,他的身旁,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清秀俊郎,白晳得如粉雕玉琢的一般,正是云百峰的师弟李曦阳,同时也是李洵唯一的儿子。
“各位波歪、阿哥阿姐,最近有没有见到一对陌生的受伤青年情侣来寨中投宿或是养伤?”云百峰带著七名师兄弟刚一落下地来,便向著寨中行走的老人,以及青年男女打听道。波歪是苗族对伯父伯母的称呼
“有哇!前两日是有一名红衣少女和一名少年郎来到寨中养伤,怎么了?”其中一名老者当即回答道,焚香谷世居南疆,是南疆修真界中的仙门巨派,救死扶伤斩妖除魔,在南疆百姓中一向威望甚高,所以老者没有一丝犹豫。
闻言云百峰与李曦阳的脸上顿时大喜,暗自庆幸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功,原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躲在这里呀!”
其它几名弟子一听也都是喜出望外,纷纷提起手中仙剑,云百峰兴奋地问道:“阿波,你可知道那对情侣如今在何处养伤?”
“干嘛?难道他们有什么问题吗?”苗家老者一见云百峰几人的架式,知道情况有些不对,皱了皱眉,紧接著追问道。
“阿波,跟您老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那个女子是魔教弟子,中了我六叔云瀚的至阳掌,恐怕如今已经是命在旦夕了。”为了减少误解,贏得苗寨民眾的支持,云百峰当即说出了曦月的身份。
“啊!怪不得那个女娃子是毒火攻心之症,原来如此,他们就在半山腰的芸阿娣家里。”弄清楚了状况,苗家老者先是一惊,旋即向著半山腰的一栋竹楼一指。
看清楚了老者所指的位置,云百峰与李曦阳不慌不忙,带领著焚香谷的一眾弟子向著张小鼎与曦月所在的竹楼悄悄摸了过去,芸阿娣下楼时將云百峰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她觉得张小鼎和曦月二人都不错,但是一时也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立在路旁。
焚香谷的八人包围了芸阿娣家的竹楼之后,云百峰手持鸿臚剑,带领著李曦阳等人,一脚踢开房门,猛然衝进竹楼之內,然而里间的床榻上却是已经空无一人。
“给我追!那个妖女身受重伤,他们跑不远的。”云百峰用手一摸被褥,余温尚存,立刻带人转身衝出竹楼后门,向著竹楼后面的山林之间直追而去。
三个人在天上眺望,五个人在地面林间御剑搜索追踪,迅速展开一张大网,此时张小鼎背著曦月御剑穿梭在林间,根本不敢飞起太高,一来是马上便会被云百峰等人发现,二来他自己调动真元时灵时不灵的,此刻带著曦月衝上高空飞奔而逃,无异於赌命。
“大师兄,看到了,他们在哪儿边呢。”突然天空上的李曦阳一指一条隱秘山道上贴地飞行的张小鼎,大声向著云百峰等师兄弟嚷道。
先前幸亏张小鼎与曦月道法高强,听到云百峰等人破风而来的御剑之声,张小鼎背起曦月就逃,然而在这南疆的绿水青山之间,发现张小鼎后背上一袭红衣的曦月还是较为容易的。
“妖女,我看你这回往哪里逃!”云百峰顺著李曦阳所指的方向一看,正是低空飞行在竹林间的曦月和张小鼎,立刻兴奋的大喝一声,带领著焚香谷眾人直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