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轻浮紈絝的自己,白玉树摇了摇头,是真的有些后怕,所谓无知者无畏,当年若是“血公子”一念之间狠辣一点,恐怕自己当时非死即残,只怪当年的自己鼠目寸光,哪里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白玉树细心安排好了小竹峰一眾长老弟子的住处后,刚一走出庭院,只见对面一抹红霞飘然而来,正是姬水原的关门弟子乌流云。
“见过小师叔。”白玉树立在庭院门口,向著乌流云一拱手,笑脸相迎道。
乌流云虽然是渤海国的公主,在世俗之中地位崇高,但是在修真大派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因乌流云是掌门姬水原的关门弟子,与白宇轩同辈,所以白玉树才需要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小师叔。
“玉树,陆首座住在哪里了?”乌流云看了一眼恭敬有加的白玉树,很是隨意的问道。
“回稟小师叔,芳华苑天字一號房。”白玉树如实答道。
“好的。”闻言,乌流云逕自朝著芳华苑而去。
白玉树望著乌流云消失在迴廊中的倩影,也不知道这位天才小师叔去找陆雪琪做什么,兴许是请教道法也说不准呢。
“咚咚!”
初春的幽州尚有些微凉,门窗紧闭,陆雪琪刚刚关上房门没多久,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之声。
“谁呀?”陆雪琪隨口轻问道。
“陆首座,是我,乌流云!”房门外乌流云紧咬著嘴唇,忐忑不安的回应道。
“请进!”陆雪琪一听来人是乌流云,明眸一动,便已经將此女的来意猜到了个七八分。
陆雪琪仙姿玉容,俏生生地立在客厅中央,玉手一抬手,真元隔空流转,房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露出了乌流云略显紧张的俏脸。
一见陆雪琪的剎那,乌流云只觉得眼前一亮,白衣胜雪,清霜微寒,一张超凡脱俗的清冷脸颊展现在乌流云的眼前,一如十多年前初见之时,翩若惊鸿,清雅绝尘!
乌流云一进门便是“噗通”一声跪倒在陆雪琪面前,弯腰下去直接便拜,同时声音颤抖地感激道:“乌流云多谢陆首座今日相救之恩,若是没有您今日率军前来支援,恐怕昊天剑派此刻早已经是家破人亡了,我师傅她老人家亦是生死难料!”
乌流云一进门就便行如此大礼,陆雪琪顿时被嚇了一跳,慌张中急忙上前搀扶乌流云起来,急道:“快起来,乌师妹,有什么话起来说,不必如此!”
虽然乌流云还想跪著说话,奈何陆雪琪的道法远在她之上,也就乖乖在陆雪琪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螓首微抬,此刻乌流云的脸上已经是梨带雨,泪眼朦朧。
“其实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师傅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交代了后事,我是真心捨不得我师傅呀,生怕她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说著乌流云又激动得娇躯微颤,泣不成声。
见状陆雪琪赶忙慢慢將乌流云扶到椅子上,轻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联军已到,大家都会没事的!”
原来自从那晚姬水原向乌流云交代后事和机要之后,乌流云一直特別担心自己师傅姬水原的安危。这种眼睁睁看著家园被毁,至亲拼死为她搏出一条生路,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苍白感,给了乌流云心里太大的压力。
直到大战的最后一刻,陆雪琪有如天神下凡,一剑破阵才令她时刻紧绷的心舒缓下来,对陆雪琪感激得是无以復加,今日本来是想著为当年的轻薄之举来道个歉,没想到一进门就控制不住自己,不爭气的泪眼婆娑至此。
“好了,乌师妹,一切都过去了,姬前辈不是好端端的坐在哪里吗,有联军在,咱们一定能够击溃魔道联军,还昊天剑派一个安寧。”说著陆雪琪將自己的玉手轻轻放在乌流云同样细滑的手掌之上,拍了拍,安慰道。
“嗯嗯,陆首座,流云今日失礼了!”闻言乌流云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珠,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
別人说这话乌流云或许不一定相信,但是道法通天的陆雪琪这么说,她是绝对相信的,因为在陆雪琪的身后站立著的是一个强大的青云门。
“叫姐姐,这里没有什么首座。”为了哄好乌流云,陆雪琪眼波似水,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嗯嗯,陆师姐!”乌流云一听,顿时破涕为笑,她没有想到外表一向清冷孤傲的陆雪琪居然是刚中带柔,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子,几句话就令自己完全安心了下来,於是乌流云赶忙说明来意:“陆师姐,流云这次是特意为当年对你和姐夫的轻薄无礼之举前来道歉的,小妹当年孟浪失礼了。”
话音未落,乌流云便是欲拱手站起身来致歉,陆雪琪则是一把按住乌流云的玉臂,轻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必掛怀!”
“嗯嗯,真羡慕师姐有姐夫这样的夫君,他当年护你护的可是相当紧呢哎呀!你看我,话不言衷,当年那些话我都是为了试探你们的底细胡乱说的,我可没有抢別人夫君嗜好!”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乌流云是歷歷在目,不由得羡慕起陆雪琪来,然而话一出口,她马上意识到十分不妥,赶忙羞红了脸,慌慌张张的解释道。
“我都知道。”见状陆雪琪清冷的脸颊上现出一丝若隱若现的淡淡得意之色,清冷依旧,淡然道。
“嘻嘻”乌流云看到陆雪琪淡然的自信模样,仿佛从未担心过自己当年出格的调戏之言一般,尷尬的陪笑一声,反倒是更加羡慕起陆雪琪来了。
经过乌流云进门时真情流露的一点小插曲,二人之间的关係算是熟络起来,聊著聊著乌流云又请教起了很多道法修行上的问题,间或有意无意的打听一点林惊羽的琐事,陆雪琪冰雪聪明,一听之下便看透了乌流云深藏心底的一点小女儿心思,但是她又怎么会是戳破呢。
昊天剑派的护山大阵光幕外,蓝色的毒蜂退去后,傍晚时分山谷中逐渐升起了一片白雾,雾气越来越浓,在夜色的掩映中漫天而起,將整座望海峰笼罩在內。
望海峰护山大阵內,后山腰一处由重兵把守的禁地內,忽然一片黑气凭空而生,瞬息间凝聚成一道黑影,黑影出现的地方已经在这片禁地深处,自然不会引起那些值守的昊天剑派弟子注意。奇怪的是这道黑影的肩头上似乎扛著一物,夜色中仔细看去,那似乎是一根三尺多长,不足一尺之宽的圆木。
黑影一出现便扛著圆木向著禁地深处缓步走去,委实奇怪!
没过多久,一队由昊天剑派长老徐匯福带领的巡逻人马走了过来,徐匯福走到值守的弟子近前,眼皮一抬,询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事?”
“回徐长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为首的一名中年弟子手中提著仙剑,衝著徐匯福一拱手,朗声应道。
“没有就好,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此处是我昊天剑派护山大阵灵气匯聚的关键之地,万万不可有失,我们几位长老会轮流值守,今晚我就在那边厢房中歇息,如遇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就要告知於我,听明白了吗?”听到一切安好,徐匯福略显紧绷的老脸顿时一松,再次大声嘱咐道。
“是,徐长老!”以这名负责的中年弟子为首,值守的弟子们都声音洪亮的齐声答道。
经过今日破阵一场大战,见识过了青云门和正道联军的强大实力,如今昊天剑派的弟子们个个士气高昂,是与阎罗岛爆发衝突这十多年以来最为有信心的时刻,其中也包括昊天剑派的长老们,他甚至都期待著正道联军能重挫阎罗岛,让他们元气大伤,至少二十年內不敢再踏足幽州。
翌日清晨,望海峰上的正道联军们没能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是遮天蔽日的云海雾潮,透过浓浓的雾气,人们抬头能看见的仅仅是一个如小菜碟一般的米白色圆盘,完全没有了艷阳高照,烈日当头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阴沉灰暗起来。
透过浓浓的雾气,值守的正道弟子们竟然奇蹟般的看到了如渤海国都城龙泉府一般繁华热闹的街景,那街市上的行人穿著略异於中土之人,皆是轻纱薄装,多浅色衣衫,东坡帽与竹笠交错满街,男女佩饰多为珍珠、玳瑁、硨磲、珊瑚类製品,螺鈿製品亦是隨处可见,好一派珠光宝气。直看得正道弟子们人人翘首,个个称奇,竟然是一片幻海迷雾,海市蜃楼!
由於幻阵的出现,正道各派首领和家族族长又在凌云阁內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会场完全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围之中,大家都没有想到阎罗岛与万毒门的联军居然如此了得,昨日刚刚破了他们一座异常庞大的魔灵嗜血阵,今早他们竟然又布下一座大型幻阵围困望海峰,要知道这望海峰方圆二十多里,就算护山大阵覆盖的范围小一些,方圆也有近十里。
会议之中,各派首领和家族族长都將自已早晨在护山大阵外边缘地带测试的结论说了出来,世间所有幻阵无非是通过人的视、听、味、嗅、触五感来触发,引动入阵者的情绪,进而引起幻象,眼前这片巨大雾气中含有致幻的微毒,吸入少量便会令人產生幻觉,最令人称奇的是这片巨大雾海形成的海市蜃楼竟然与雾气中的毒素没有一点关係,只要被困在阵中便是隨时可见。
最终得出来一个非常不利的结论,对抗这座巨大幻阵的有效方法只有护身光罩,其它符籙、清心解毒药丸统统不起作用,这种致幻的微毒大陆上未曾见过,即使是仙药大师想要配製出解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而护身光罩是一个极其消耗法力真元的办法,对正道联军作战极为不利。
会议的最后,大家一致商定,由青云门首领陆雪琪,昊天剑派掌门姬水原,以及天圣宗宗主燕回,三大高手轻装简便,一起直衝天际,从高空俯看一下魔道联军的大阵,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