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阴雷之法!”风恆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喃喃道。
余下的十一人也都停下了对飞剑的操控,將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曦月,他们当然听说过阴雷之法这门神通,其中一些人当年甚至亲眼见证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亦是青云门重新稳固天下正道第一门派的一战,而前来青云山挑战的东海仙门巨派蓬莱仙宗,其独门绝技神通之一便是阴雷之法。
此刻曦月刚刚学会了阴雷之法,高兴的不得了,还在一遍一遍运转著此秘法神通,根本没空理会风恆等人的目光。
曦月发现这阴雷之法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大地之中汲取阴雷之力,储存在自己手中的法宝之上,此刻她手中的一对青月刃上又多了一丝丝雷弧,滋滋微响。
“前辈怎么会精通蓬莱仙宗的阴雷之法?”风恆的目光一转,向著张小凡讶然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阴雷之法,阳雷之法的,我只管教我的徒弟,哈哈!”张小凡淡然一笑,故意含糊其辞。
风恆和那些先前还抱有戒心的青云弟子一听,顿时懵了,凡是神通心法,无不是各大门派的绝密,即使本门非核心弟子都接触不到,今日仇厉铭却是毫不避讳的公开拿出来讲,难道魔教中人都是如此乖戾不羈吗?
“走啦,曦月!”眼见青云门的弟子都很识货,纷纷认真参悟起他刚才传授的阴雷之法,而曦月已经初步掌握了阴雷之法,张小凡將手中的金乌剑一收,衝著曦月唤道。
“来了,大师傅!”曦月一听,脆生生的答应一声,蹦蹦跳跳的来到张小凡身边。
张小凡一抬手,將护在曦月身后的五个大骷髏头收回体內,一脚踏上金乌剑,飞上半空。
曦月则是祭起青月刃,紧隨其后,这一回再也没有人出来阻拦,因为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而且此时很多青云弟子都在忙著参悟阴雷之法。
风恆望著张小凡和曦月远去的背景,心中一片茫然,回过头来瞧了瞧那些正在用心冥想参悟的师兄弟,哀嘆一声,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小凡师徒二人走后,风恆和一些人仍旧保持著谨慎,只是默默记下法诀,没有立刻展开参悟和修炼。
半晌之后,眾多青云弟子之中,终於也有人领悟出了阴雷密法,將大地之中的阴雷引导到了仙剑之上,而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通天峰的管皋,虽然那一丝雷弧微弱得几乎肉眼都看不到,但那的的確確是蕴含在大地之中的雷霆之力。
阴雷之法虽然没有神剑御雷真诀那样对修行者的天赋与修为要求极高,但是也不是谁都能领悟出来的。这门神通的修行起步要求不高,凡是达到御物之境的修真者皆可修炼,可是也要看机缘与悟性,在蓬莱仙宗之中,很多天赋过人之辈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阴雷之法,反倒是一些资质稍逊的人一点就通,真正能领悟其要义之人千不存一,曦月和管皋便属於这种悟性即高,天赋又好之人。
半个时辰之后,先后又有龙首峰的唐飞虎,大竹峰的宋青阳,以及龙首峰的郭盛怀领悟出了阴雷之法,而其它人一见又有几位师兄弟获得了成功,也都困意全无,都在努力的参悟苦想。
突然北方天外一道青光划过,如芒似电,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这处山顶平台上空,青光散尽,露出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只见其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一身青衫正是青云弟子的標准样式,不是別人,正是捉拿倪繁未果的刘靖轩赶了过来。
刘靖轩一见青云门的这些弟子都十分安好,神情一缓,心安了许多,但是紧接著他便发现了现场的奇怪之处,青云门的大部分弟子们不但没有休息,反倒都在忙碌著什么,瞧那模样,竟然是都在刻苦修炼!
看清了山顶这片石台上的情景,刘靖轩的眉头一皱,很是迷糊,刚要问话,风恆作为通天峰弟子中的领军人物,率先向著刘靖轩躬身施了一礼,恭声打招呼道:“刘师叔!”
刘靖轩缓缓落下山顶来,此刻那些没有进行冥想修炼的少数弟子们纷纷向著刘靖轩施礼,其中管皋、宋青阳和唐飞虎也都聚了过来,拜见道:“刘师叔刘师叔”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第一批成功领悟出阴雷之法的人,已经不需要冥思参悟法诀了。
“怎么样,可有擒获魔教那名女弟子?”刘靖轩放眼一扫,除了管皋和宋青阳、唐飞虎三人的衣衫被火烧的破破烂烂,发现这群弟子身上基本没有什么伤势,於是问起了抓捕任务。
“回稟刘师叔,小侄等无能,没能完成任务,而且还被她打的很惨”管皋满脸羞红,垂头丧气地回答道。
“什么?你们四个人都擒她不下?”闻言刘靖轩顿时一愣,目光落在不远处同样衣衫火烧火燎的唐云虎身上,惊讶道。
管皋、宋青阳和唐家兄弟都是青云门年轻一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合他们四人之力,都被打得如此狼狈,对方这名红衣少女的道法得相当之高哇!
刘靖轩的大脑开始飞快的运转,从记忆中思索著究竟是魔教中的哪一位高人,才能调教出来如此厉害的一位女弟子。
“刘师叔,这也怪不得管师弟他们,那红衣妖女是万毒门仇厉铭的亲传弟子,道法奇高,一把金乌剑用得出神入化,就在我等布下『太虚冲灵阵』,即將擒下此妖女之际,仇厉铭亲自出手救下了她。”正当管皋三人蔫头耷脑,不好意思回话之际,风恆开口替管皋四人解释道。
“仇厉铭!!他的徒弟!”刘靖轩是越听越懵,惊道:“这不可能啊”
“嘶”刘靖轩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著面前的风恆以及管皋等人,心中一片茫然,思量道:“第二次青云试之时,张小凡拿出来的绿色骷髏头法宝明明就是仇厉铭的,按理说仇成铭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呀?可是这把消失了已久的金乌剑怎么可能会落到金瓶儿的弟子手中呢?难道是不会吧!”
刘靖轩越想越怕张小凡真与金瓶儿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如果真有,那大竹峰上不得地动山摇啊!
刘靖轩立在半空之中,百思不得其解,眉头拧的如同麻一般。
然而就在刘靖轩发懵之际,宋青阳又朗声匯报导:“刘师叔,刚才有一正道高人前辈施展金光巨手替我们拦下了红衣妖女两次,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有围捕她的机会,只不过这位高人前辈好似被仇厉铭给击退了,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
“咳咳咳!”刘靖轩一听,差点一口气呛了过去,一连咳嗽了数声,至此他终於明白了,那个红衣少女究竟是谁的弟子了,怪不得打得管皋、宋青阳、唐飞虎和唐云虎如此狼狈不堪,感情这么多年没听说他收过弟子,原来是在这里培养出来一个如此厉害的女徒弟来!
“可曾知晓『仇厉铭』那名女弟子的姓名?”刘靖轩清了清嗓子,面色古怪地看了看风恆等人,问道。
“我听仇厉铭那老魔头称呼她为曦月。”风恆规规矩矩的答道。
“哦哦!”刘靖轩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小姑娘多半是在金瓶儿门下,竟然是张小凡和金瓶儿共同的弟子!这又是搞的什么名堂?”
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顿时从刘靖轩的脑袋里冒了出来:“不会是他们两个的私生女吧?!”
刘靖轩皱著眉头转念一想:“以张小凡那个痴情又倔强的性格,应该是不太可能”
正在刘靖轩脸色数变之际,风恆的面色一沉,不无担心地说道:“刘师叔,十多年未见,仇厉铭这个老魔头道行大进,恐怕已不在青云师祖之下。”
“哦,是吗?”刘靖轩一听,眉头一挑,嘴巴撇的老高,心中吐槽道:“真有你的,灭了仇厉铭,然后打著他的旗號行走天下,唉!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纯朴模样!”
“刘师叔,只是这老魔头行事作风乖戾,竟然当眾教他徒弟曦月阴雷之法,师侄实在看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或是有何阴谋。”风恆將刘靖轩撇嘴不屑的古怪模样看在眼中,脑门上立刻一头雾水,就连自家师叔也看不懂了,最后还是將阴雷之法的事情和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哦?竟然有这种事情!”听完刘靖轩先是一惊,心想这么多年,你小子终於肯指点一回门中弟子了,不过这一出手还真是阔绰,直接传授蓬莱仙宗的阴雷之法:“厉害!” 旋即长出了一口气,吩咐道:“你们大可放心参悟修习,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啊!?”这回轮到风恆和管皋等弟子吃惊了,门內师叔竟然对万毒门长老传授的神通毫不防备的支持,这事儿当真诡异!
自从十年前刘靖轩成功娶到了小竹峰的文雨师妹,他也成了小竹峰的姑爷,与宋大仁和张小凡的关係自然是亲近了不少,相较於那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张小凡一面的师兄弟们,他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年都会见到张小凡数次,一起吃饭、品茶、喝酒的时候也是有的,所以通天峰上,如今他是与大竹峰关係最好之人。
“啊什么啊,还不赶快吩咐下去。”其实此刻刘靖轩也想一观阴雷之法的口诀,只是碍於自己的长老身份,不好意思开口向弟子求问罢了,不过既然张小凡肯將心法传给这么多核心弟子,想必用不了多久,此神通的心法口诀门內便会获知了。
“只是师叔那个”风恆望著一脸篤定的刘靖轩,还是想再次確认,生怕自己听错了。
“好了,吩咐下去就是了,不会弄错的,今日的『仇厉铭』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仇厉铭了。”刘靖轩看了看一脸迷惑的风恆,含笑道。
风恆再次確认后,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告退,但是心中更加迷糊了:“什么叫今日的仇厉铭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仇厉铭了?!”
“对了,日后若是再遇见这个曦月,不要与她为敌,真打起来,你们也未必斗得过她。”风恆刚要转身下去,刘靖轩突然又叫住他,补充道。
“啊!”听完刘靖轩的吩咐,风恆等人更加懵了,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如如今青云门与这仇厉铭老魔头的关係一下子变好起来呢
夜色已深,弯月孤悬。
一道红芒和一道青光落在一座古镇的街道之上,此时整条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两家客栈还在为远途而来的旅人亮著灯火。
张小凡將金乌剑收回到手中,然后一把丟给了身旁的徒弟曦月,曦月接过金乌剑,提在玉手之中,紧紧跟在张小凡身侧,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不停地盯著张小凡看,反覆地打量,仿佛第一天认识师傅“仇厉铭”一般。
“憋了一路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少在哪里瞪著大眼珠子打量为师。”张小凡负手走在曦月侧身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写著好奇的小徒弟,没好气的打趣道。
“嘻嘻,还是大师傅最了解我了,那徒儿就不客气了。”曦月衝著张小凡俏皮的做了一鬼脸,眨了眨眼眼,娇声卖萌道:“大师傅,您真的有四百多岁了吗?”
“没有。”张小凡斩钉截铁的回道。
“那您老今年多大年纪?”曦月一听,俏脸上並未有一丝意外,反倒是梨涡浅笑,追问道。
“秘密!”张小凡惜字如金,仍旧没有一丝停滯地回道。
“呃!徒儿不明白,阴雷之法这种大神通,大师傅为什么要教给青云门那群弟子?”张小凡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曦月一刻也不多纠结,接著问道,现在她的小脑袋里有好多好多的疑问,这令她对自己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豪横师傅特別的好奇。
“可记得我收你为徒时曾说过,为师出身於修真界一个大派。”张小凡没有直接回答曦月的问题,而是提起了那日收曦月为徒时说过的话。
“啊!!大师傅,您不会是出身自青云门吧!?”闻言曦月细长的黛眉挑了挑,愕然道。
“不可以吗?”负手行走在前方的张小凡再次回过头来,看著一脸震惊的小徒弟曦月,淡淡地反问道。
“呃!!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曦月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一脸错愕,虽然也往这方面猜过了,但是当曦月得知真相后,还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如此说来,“仇厉铭”教青云门弟子阴雷之法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不过看样子“仇厉铭”与青云门的关係很紧张啊,否则也不会叛出青云门加入魔教,而且先前有个青云弟子还信誓旦旦的说“仇厉铭”曾在通天峰上一败涂地呢。
张小凡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小徒弟惊讶得嘟起小嘴的表情,直感觉一阵好笑,眉眼一抬,好奇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会阴雷之法?”
“大师傅道法通天,有鬼神莫测之力,徒儿是亲眼见识过的,您老会什么神通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听到张小凡的问话,曦月嘿嘿一笑,摇头晃脑,把一痛恭维吹捧的话说得一本正经。
“你这个小丫头,少来拍我马屁,这可是你瓶儿师傅教你的?”张小凡听完,心里还是蛮受用的,毕竟他和陆雪琪只有张小鼎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如今有这么一个小丫头逗他开心,感觉还是挺有趣好玩的。
“不是,不是,这可不是我小师傅教我的,大师傅道法通天,难道我有说错吗?”曦月一听连忙摆手替金瓶儿开脱,同时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张小凡算是领教了这个小徒弟的伶牙俐齿,八面玲瓏,同时暗暗嘆道:“果然是金瓶儿教出来的弟子,也太会察言观色了!”
虽然隔著面具,看不清张小凡的脸,但是曦月从张小凡的举止神態之中一下就感知到,张小凡对这一顿彩虹屁很是受用,再者她觉得自己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啊。
今晚曦月一下子学会了两种绝世神通,走在张小凡的身旁特別开心与放鬆,完全没有了往日“奼女媚”薰陶下的嫵媚多姿,走起路来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般,一顛一顛的,眼珠子微微一转,马上转移话题道:“大师傅,您有儿子或者女儿吗?”
“有一个儿子。”张小凡斜眼瞄了身旁的曦月一下,心想这个小丫头跟儿子真不一样,天真烂漫,活泼好动,似乎还有些野蛮任性,居然打听起自己的家庭情况来了。
“呀!师傅有儿子,那孙子或者重孙子都很大了吧?”曦月一脸认真的问道,紧接著一阵摇头晃脑,又嬉笑道:“嘿嘿!那我的辈份岂不是很高!”
“咳咳咳!”听完曦月的重孙子之说,张小凡立时差点一口气不上来,一顿猛烈的咳嗽,
看来曦月真把自己当成几百岁的老人看待了,连忙向著曦月解释道:“你师兄与你年纪一般大,尚未婚配,哪里有什么孙子!”
张小凡的手掌虽然看上去並不乾瘪,但是因为常年下厨干农活,多少有点粗糙,一些道法高深之人返老还童的事情,在修真界还是有先例的,比如焚香谷的云易嵐和青云门的陆雪琪。
“啊!”这回轮到曦月吃惊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弱弱地低声问道:“师兄同我一般年纪大,那师娘她老人家贵庚?”
“四十八。”张小凡被曦月这个小徒弟追问的紧,赶忙回答道。
“哦啊!”听完张小凡的回答,曦月的眼珠子惊得都快掉出来了,原本她以为能配得上大师傅这样高深修为的女人,怎么也得修炼上百年了吧,没想到年近四百岁的老人,竟然娶了一个年芳二八的小姑娘,生了一个小小子,曦月光是想想,脑中就是一片错愕,咽了一唾沫之后,瞬间堆出一张笑脸,继续恭维道:“大师傅老当益壮,当真是修为深厚,神鬼莫测!”
“咳咳”听著自己徒弟对自己言不由衷的恭维,张小凡一阵苦笑,既然曦月以为自己是年近四百岁的老人,那也好,省得她猜自己究竟是谁了,万一过早知道自己是张小鼎的爹,岂不是很尷尬。
恰好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一家小客栈门前,於是张小凡马上转移话题道:“夜已经深了,咱们师徒二人还是赶紧投宿住店吧?”
“嗯吶,大师傅。”实际此时曦月也觉得话题聊的有点尷尬,赶忙在前方开路,投宿定房。
银鉤高悬,夜色苍茫,笼罩著千家万户,忙碌了一天的百姓也都沉浸到自己的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