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轩辕国三年一度的乡试拉开了大幕,洪川城里一下子热闹非凡,各路商家使尽全身解数,使劲的吆喝拉客,一些官宦富裕家庭,甚至放上一阵鞭炮,为自家子弟出征考场践行。
来自郡內各地的青年才俊,当然其中也不乏中老年模样的考生,如潮水一般涌进考场,开始了今年的秋闈。
为了不引起云澜派的注意,张小鼎换上了一身青衣,手中提著一只红木书箱,意气风发的走进了考场,前天晚上为了保护曦月大战一场,他不但贏了红衣少女曦月的芳心,而且还在机缘巧合之下,道法成功突破到了御物境,怎能不让他开心不已,从此以后,他也能位列仙人之流了。
至於张小鼎体內那个想要吞噬他灵魂的阴柔魂魄,厉彬说恰巧天音寺的普空大师路过洪川城,看在青云门的面子上,出手封印了他体內的那股诡异的力量,其实厉彬也搞不清楚,张小鼎体內的诡异邪力究竟是什么。
洪川城里的秋闈轰轰烈烈展开之时,远在洪川城西北方八百里外的一片山脉中,一名红衣少女脚下踏著一柄青色短刃,飞驰在崇山峻岭之间。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清晨与张小鼎告別后的曦月,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没有选择在高空飞行,而是藉助地面上的山峰翠峦遮掩自己的身行,以便不被轻易发现。
曦月飞过两座高峰的夹口,进入到一片狭小的峡谷盆地之中,晴朗的天空下白云稀疏,阳光普洒在一望无垠的青翠山峦之间,令人心清气爽。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脚下的苍松翠柏叠叠后退,一闪即逝,眼见著飞过一座山口,便能飞出这片峡谷盆地。
曦月的身影刚一飞入谷口,突方八九道剑芒从前方迎面怒吼著斩来,曦月赶紧闪身躲避,与此同时,手中青月刃连续斩出三道剑芒,与迎面而来的三道剑芒对撞在一起。
砰砰砰!
连续三声震响,对撞的六道剑芒轰然崩解,在天空上激起气浪涟漪数层,气浪散尽,露出三十多名云澜派的弟子来,在曦月身后的不远处,地面的山谷中,也升起来二十多名云澜派弟子。
正面云澜派的弟子中,为首的一人白髮苍苍,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淡绿色仙剑,一派仙家得道高人之姿,其身前左手边是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青年,手中持的是一把火红色的宽大仙剑。
老者一现出身来,面容慈和的看著不远处刚刚立住身形的红衣少女曦月,笑呵呵地惊咦道:“小姑娘,道行不低呀!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修为,著实不易,怪不得捉你不易。”
旋即一捋頷下雪白的长须,又道:“今日老夫也不为难你一个小辈,只要你乖乖將我云澜派的镇山之宝浑天离火塔还回来,我可以放你离去。”
“苍云师叔,这个女贼偷袭我马师弟,致其重伤,怎么能轻易放她离去!?”老者左手边的魁梧青年一听,立时提醒道。
眼前这名白髮苍苍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云澜派掌门风云子的二师弟苍云子,而其身旁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是云澜派掌门风云子的大弟子李正清。
“呃!正清,老夫一时惜才,失言了。”苍云子一听,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可是话已出口,正派修士向来守信重诺,再说辈分上苍云子的確大曦月太多,於是苍云子一摸自已的后脑勺,尷尬地笑道:“小姑娘,老夫刚才说的话依然作数,若是你肯交出浑天离火塔,我仍旧放你离开。”
直到此时李正清才明白,原来苍云子是看中了红衣少女的资质,起了惜才之心,但是苍云子的话已出口,李正清也不好当著外人的面,驳了苍云子的面子。
“多谢苍云子前辈宽宏大量,只是小女子借这浑天离火塔有急用,要不然也不会行偷借这等下策,它日用完定当奉还贵派。”曦月见状向著苍云子一拱手,十分客气的谢道。
“女贼!好不要脸,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世上有偷別人家东西算是借的说法。”还没等苍云子与李正清有何表態,曦月身后,逐渐包围而来的樊玉龙大喝一声,怒斥道。
“云澜派的诸位,小女子句句属实,绝非虚言,我的確是需要浑天离火塔有急用,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借我宝塔一用,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年,小女子定当亲至贵派谢罪,奉还宝塔。”曦月一见苍云子动了惻隱之心,立时拿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半真一半假的周旋道,实则在拖延时间,以便详细观察被包围的情况,为自己突围寻找突破口。
见状苍云子的眉头一皱,对於曦月的说辞一点也不感冒,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对於曦月的说辞自然不会相信。
“女贼,休要在这里言巧语,偷就是偷了,快快將我派至宝还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曦月身后,在她手上吃过数次亏的樊玉龙早就听的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曦月的奸诈狡猾他可是深有体会。
“秦无炎师傅,您怎么亲自来了?”忽然曦月的一对大眼睛瞪的溜圆,吃惊地向著苍云子的身后望去,讶异道。
“毒公子!在哪儿呢?在哪儿?”云澜派的眾人一听,顿时一片惊慌,同时向曦月所视之地看去,就连苍云子都是一个激灵,立时转身后退了一段距离。
自从鬼王祸乱天下,攻上青云山一役之后,这些年来毒公子秦无炎的大名愈发响亮,正道各门各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道法不但高强,一身毒功更是令人闻风丧胆。所以即便如苍云子这般的老一辈高手一听是毒公子,也不敢怠慢,立时本能的防范起来,生怕自己著了秦无炎剧毒的道。
唯有熟悉曦月的樊玉明第一时间识破曦月的谎言,刚要挥剑斩来,曦月一个转身,一对青月刃上青芒大盛,赫然劈到樊玉明的面前。
樊玉明立时挥剑斩去,与曦月正面对拼,然而錚的一声响过后,曦月借著樊玉明的出剑之力迅速向著地面的山林中落去。
眼见曦月借势逃窜而去,樊玉明顿时被气得牙根直痒痒,大骂一声:“妖女,休走!”提剑便是从天际之上直追而下。
另外一边,苍云子慌乱的回身躲闪了一下之后,发现原来站立的位置后方空无一物,竟然是被曦月给摆了一道,顿时老脸一红,气得一把鬍子都翘了起来,大声呵斥道:“好你个小丫头,老夫念你年纪幼小,好言相劝,你不但不领情,竟然还把老夫当猴耍,老夫非得逮到你个小丫头片子,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嘻嘻,苍云子前辈,不是小丫头不领情,是我实在急需浑天离火塔,没法还给您老呀。”下落中的曦月听到苍云子的吐槽,头也不回的回应道。
“好,我看你如何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苍云子的身形一动,快如闪电,转眼间衝到最先启动的樊玉龙身前,与曦月的身形越来越近。
突然,苍云子手掌一翻,一张金色巨网迎风便长,覆盖方圆七丈多的天空,直奔著曦月罩去,苍云子脸上一阵得意,笑道:“小丫头,我看你如何逃出老夫的铺天网?”
曦月娇躯一转,瞧见覆盖面积巨大的铺天网一点也不紧张,而是双手中青月刃一阵狂舞,接连斩出十多道半丈多长的青色剑芒,每一道剑芒斩在金色的巨网上,对网丝都没有造成一点伤害,仅仅是阻滯了一下巨网下落收拢的速度而已。
“苍云子前辈,难道你不知道地面上都是参天大树吗,嘻嘻!”曦月面对著追上前来的苍云子,嘻嘻笑道。
说完曦月娇柔的身姿再次一转,借著剑芒对铺天网的片刻迟滯,如飞出去的箭头一般,一头扎进树林之中。
见状苍云子既不著急,也不发火,淡定道:“都下去,给我追,天上有我在,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李正清与樊玉龙一听,立刻带领本门师兄弟直衝而下,呈半包围之势,向著林间穿梭飞驰的曦月猛扑而去。
而曦月在落地之前便详细观察了此处山谷中的地形,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小型瀑布,曦月一个加速,直衝到瀑布上方,旋即隨著飞瀑激流直落而下。
哗哗哗哗
李正清与樊玉龙二人带人眼见著曦月隨著瀑流而下,然而当他们追至瀑布上空之时,却是不见了曦月的踪影。 “怎么回事,人呢?”
“那个妖女跑哪里去了,怎么可能凭空就消失了?”樊玉龙找不见曦月的踪影,眉头紧皱,也在四处张望中寻找著曦月的身影。
见状苍云子的老脸上呵呵一笑,朗声向门下弟子布置道:“別找了,她隨飞瀑水流潜入下方河流深潭之中了,马上布天罗地网阵,我去下方深潭中把她揪出来。”
与此同时,苍云子笑著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感慨道:“心思好縝密的小丫头,落地之前便看准了这处瀑布,想要藉此地脱身!”
只见苍云子的身形一飘,快速落到瀑布下方河流深潭前方的水面上,其手中淡绿色的仙剑青蛇盘绕成柄,剑身修长,布满淡绿色的蛇鳞形菱纹,一看就不是仙家凡品。
“小丫头,你千算万算,却忘记了老夫的水蟒碧波剑乃是一件上品水属性法宝!”
言罢苍云子右手持剑,左手掐诀,旋即其手中的水蟒碧波剑上绿芒大盛,引得其脚下方圆十多丈內潭水表面如千万枚石子同时落下,激起纵横波纹荡漾交错,仿若潭水在沸腾一般。
下一刻,苍云子笑容可掬的脸色驀地一肃,手中仙剑上举后突然倒转剑尖,一剑插入脚下潭水之中,先前方圆十多丈內纵横激盪的潭水表面立刻平静下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若镜面一般,將天空映照其內。
苍云子手中的水蟒碧波剑半截插入水潭之中不过片刻工夫,其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意,得意道:“小姑娘,找到你了,看你这回往哪里逃!”
哗!
话音未落,苍云子手中仙剑向著瀑布下深潭中的一个方向一挑,水蟒碧波剑剑锋所指,一条细长无形的剑锋破水半丈有余,直扑向瀑布之下。
砰!
隨著瀑布之下的深潭中一道水砰的一声溅起一丈多高,一道红绝倩影飞了出来!
只见曦月手持一对青月刃,浑身掛水,湿漉漉的一身红衣全贴在了身上,顿时將她凹凸曼妙的身材展露在云澜派眾多男弟子的面前,曦月的容顏本就倾国倾城,如今又將一副沙漏般火辣的身材显露出来,顿时看得天际上正在结天罗地网大阵的云澜派弟子们眼神一滯!
就连一路吃了曦月许多大亏,一直喊打喊杀的樊玉龙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修真界本来便是男多女少,云澜派也不例外,全派上下五百多人,女弟子十不足一,此次隨苍云子前来执行抓捕任务的都是男弟子。
曦月被苍云子强大的道法逼出水面,刚一稳住身形,却是见到一张铺天盖地的金光巨网之后,一个个男子吞咽著口水,眼光火热地盯著自己看,曦月顿时被看得俏脸緋红,羞声怒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一群流氓!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餵狗。”
被红衣少女曦月当面怒懟,樊玉龙等一些弟子立时脸色一红,面露尷尬之色,而另一群脸皮厚的弟子却是不以为然,脸色不红不白,只是一阵坏笑,今日算是饱了眼福
“姑娘,这你也不能全怪我们啊,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这等绝世容顏此时不多看上两眼,恐怕以后就难得一见囉!”其中一名弟子伶牙俐齿,諳熟男女调情,委婉夸讚曦月的美貌道。
云澜派的弟子们看归看,手中的法诀却是一刻也不停,在水潭上空迅速凝成一个铺天盖地的巨大金色光幕巨网,直径足有近百丈之宽,一下子將整个水潭上空罩住。
曦月望著头顶之上迅速覆压下来的巨大阵法,心中一阵后悔,若不是在这片开阔的水域上空,此阵就算结成,也没那么容易压到山林之上將她困住。
可是大阵已成,此时后悔也没有用了,曦月当机立断,向著自己胸前一抓,再次將压制她修为的青铜夔纹项链取下,剎那间,曦月的修为暴涨了近一倍。
而在苍云子这等高手眼中,一眼便看出了曦月的周身有天地灵气环绕,瑞气蒸腾,甚至都令曦月湿漉漉衣衫上的水气蒸腾起来,与瑞气交织在一起。
“嘶这是什么功法?竟然有如此功效!”苍云子第一时间想到是曦月施展了某种功法,而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一种极其罕有的特殊体质!
“咳咳!”苍云子大声地咳嗽两声,將那些仍旧看得有些痴迷的弟子惊醒过来。
然而当这些弟子刚一回过神来,却是见到曦月手中的一柄青月刃上青光大盛,旋即向上前冲中一剑劈出,顿时一道足有两丈多长的青芒破空而出,直斩向天罗地网大阵的一处薄弱点。
砰的一声,五十几名弟子尚未完全凝成的金色光幕巨网上,顿时被曦月斩出一条半丈多长的缺口出来,曦月的身影疾速跟进,眼看就要从这道缺口中衝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一把火红色的宽大仙剑,从光幕之外一剑斩来,其全力施展的剑芒也有一丈多长,正是云澜派的大师兄李正清。
錚!
长剑短刃对碰,曦月本来刚要衝出光幕的身形顿时被震了回来,迅速向著水面落去,天空上一张由云澜派五十多名弟子同时布下的巨大光幕巨网压顶而来。
但是曦月仍旧不甘心束手就擒,脚下一踩水面,直奔著北方飞驰而去。
“小丫头,你的道法著实令老夫惊嘆,我倒是很好奇,是哪位名师教出了你这样的高徒。”见状苍去子清瘦的脸庞上微微一笑,一捋頷下的白鬍子,一道两丈多长的青翠剑芒斩出,阻碍著曦月飞奔而逃。
可是天上的天罗地网大阵覆盖面积实在太大,而且一直在隨著曦月逃离的方向移动,曦月的身形躲过苍云子阻挠的剑芒,刚刚脱离水潭上空,天空上巨大的光幕便覆压下来。
一下子將曦月压到水潭边的地面上,曦月只能用手中的一对青月刃勉强力抗著巨大光幕的压迫,双脚已经被牢牢压在地面之上。
“小丫头,你就別白费力气了,乖乖將浑天离火塔交出来,与我回去受罚。放心,云澜派好歹也算是名门大派,不会跟你这小女娃子一般见识,但是一番重罚是免不了的,呵呵!”苍云子一见曦月被大阵困住,无处逃遁,捋著自己的一把白鬍子,悠哉悠哉的向著岸边上的曦月缓缓走来,一副瓮中捉鱉,早已成竹在胸的模样。
然而就在曦月嘆了一口气,即將放弃抵抗之时,一道红光从云端如流星坠落,轰然砸下!
砰!哗!
云澜派五十多名弟子一同主持的金色光幕巨网,一下子破碎开来,块块断裂,震得这五十多布阵的弟子都是身形不稳,一阵巨烈摇晃,差点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只见红光坠落处,没有带起一丝气浪,一名头戴狰狞魔鬼面具,手中提著一柄暗红色仙剑的黑衣男子稳稳落在了曦月的身旁。
別说苍云子与云澜派的眾弟子,就连刚刚从巨大光幕压迫下解脱出来的曦月顿时也吃了一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丝不转的直盯著现出身形来的面具黑衣人,这等气势曦月生凭仅见,就连她师傅金瓶儿都远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