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直直的看著仇厉铭片刻,却是一言不发,显然有些不愿意替他传承魔教邪法。
但是仇厉铭却不是很担心,眼中仍旧微光闪动,用微弱的声音道:“我主修的是一种纯正的道家真法,偶然间我发现此真法可以催动吸血大法,於是我便尝试著用它去催动魔教中的其它功法,乃至其它门派的一些功法,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竟让我最终找到了二十三种功法,並从中选出了五种厉害的功法,炼製出五种属性的法宝,並將那五种不同功法的威能寄托在这五行法宝之上,运用之时,只需用此真法催动相应属性法宝即可。”
张小凡一听,立时也感到很吃惊,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功法,据他所知,除了自己所修的《天书》有这样的特点,世间再也没有见过第二种功法有这样的奇效。
“这门道法刻在一块龟甲之上,后来我把自己修炼的一些心得也刻了上去,包括『焚天』的施展之法,就在我怀中,你可以取走。”说完这些,仇厉铭缓了一口气,蓄积自已仅存的一点真元,微微一抬手,立时五颗骷髏头从他的身体中飞出,眨眼间化作真人头骨大小,仇厉铭继续补充道:“五行法宝需多多吸纳同属性的天地灵气或是妖邪戾气,只有这样,施展之时才能威力巨大,同时又不消耗多少自身真元,这是我祭练了多年的五行法宝,蚀火毒烟这门功法我远未修炼至大成,所以这颗黑色的火属性骷髏头尚需祭练,方能威力奇大。”
见此,张小凡伸出手去,从仇厉铭的身上吸出那片龟甲,借著自身法相金身的金光,张小凡仔细一看,不由得身体一震,面现古怪之色。因为在他眼前的龟甲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然而却是他十分熟悉的內容,这片龟甲上赫然刻著《天书》第一卷的残卷!
怪不得龟甲上的道法可以催动魔教中的多种功法,原来它是《天书》总纲残卷,《天书》歷来被魔教奉为无上心法,而魔教中流传的大部分功法都是歷代修士从《天书》之中领悟而出,或是出自《天书》总纲,或是出自《天书》第二卷。
仇厉铭此刻气息微弱,並没有注意到张小凡脸上的古怪之色,而是继续交待著后事:“那五门功法分別被我刻在了相应的骷髏头之內,你將骷髏头法宝底部翻过来,自然能看到。”
张小凡確认了龟甲上记载的內容確为《天书》第一卷的残卷,並记下了仇厉铭的一点修炼心得之后,手中金光一闪,那片龟甲立时化作了齏粉。
仇厉铭见到这一幕,不禁脸色大变,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张小凡向著他一伸手,作手掌状,示意他不要说话。而后,张小凡向著那些骷髏头一招手,金、绿、红、黑、紫五种顏色的骷髏头向著他的手中飞去,张小凡立在仇厉铭面前,迅速翻看著一个个骷髏头的底部。
不一会儿,张小凡的双手呈太极抱圆之势,五颗骷髏头悬浮在他面前,缓缓的上下浮动,也围成一个圆形。突然,张小凡先前抱圆的双手向身体两侧一拉,左掌上黑光闪动,右掌上白光闪动,转眼间双掌上黑白顏色互易数次,而其自身的法相金身却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仇厉铭看到张小凡施展的道法,登时看得目瞪口呆,下一刻,五颗骷髏头法宝上的顏色依次变深,光芒大盛,分別是金、绿、红、黑、紫五种光芒,紧接著五颗骷髏头法宝嗖的一下飞到张小凡身后,在张小凡的脑后环绕不停,光彩夺目!
这分明是將五件法宝御使得炉火纯青的表现,只是仇厉铭很是不明白,张小凡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办到的,此刻张小凡带给仇厉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整个人瞪大了眼睛,直接看傻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如何办到的,又为什么毁了龟甲?”张小凡微笑著看向目瞪口呆的仇厉铭。
仇厉铭此时说话都很吃力,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你修炼的是《天书》总纲残卷,而我修炼的是全本。”张小凡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著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听到张小凡的话,仇厉铭的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因为《天书》总纲乃是魔教至高无上心法,他一个青云弟子,怎么会习得《天书》总纲全本,此时他更懵了。
然而就在仇厉铭知道真相傻眼的时候,张小凡已经转头向洞外走去,当他即將一脚踏出山洞之时,他抬头望了望洞外清冷的月色,突然又道:“对了,我在魔教之中有过一个名字,也许你曾经听过,我叫鬼厉。”
略微沉吟了片刻,张小凡又道:“我不想杀你是真的,因为我是想废了你道行,让你对青云门构不成一点威胁,你这功法既然叫『混元魔功』,那我以后行走天下不方便时,就用『混元魔尊』这个名號吧。”
第一句话直接令仇厉铭再次震惊不已,他终於明白秦无炎一直不告诉他血公子的底细,也一直不劝阻他上青云山的原因了,原来秦无炎是想借张小凡之手除掉自己,只是阴错阳差,才出现了今天的局面。
然而当仇厉铭听到张小凡想用“混元魔尊”的名號行走天下之时,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溘然长逝,一代梟雄便这样悽惨的离开了人世。
张小凡刚一走出山洞,洞旁的草丛之中灰影一闪,一只长著三只眼睛的灰毛猴子窜了出来,三两下跳上了张小凡的肩头,然后一屁股坐在张小凡的肩头,大口咀嚼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果,而且它的手上还抓著好几个红彤彤的无名野果。 走出小山洞没多远,张小凡突然停下了脚步,骤然抽出金乌剑,向著身后的小山洞,回首便是一剑。
轰!
巨大的剑芒冲天而下,小山洞口立时崩塌,將洞口掩埋起来,恐怕今后,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大闹青云门,自创独门功法的仇厉铭便埋骨在这里了。
翌日清晨,通天峰。
萧逸才早早便派出弟子,通知各脉首座去通天峰上议事,陆雪琪的身子也恢復了大半,听闻昨夜萧逸才身受重伤,將小鼎交由文敏照看,便也隨著宋大仁去通天峰上议事了。
日上三竿,一蓝一黄两道光芒几乎同时落到了守静堂前,宋大仁与陆雪琪一前一后,向著守静堂中行去,宋大仁忽然一回头,问道:“陆师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回来这一路上,都见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你师姐在,小鼎不会哭闹的,还是你有些担心萧师兄所说的绝世妖魔?”
陆雪琪清冷的脸颊上忧思之色一闪,轻声道:“没什么,大师兄,我只是有些累了。”
“哦,那就好,回去以后多多休息。”见状宋大仁也没有再多想什么,与陆雪琪一同进了守静堂的院子中,径直回守静堂去了。
而陆雪琪则是缓缓走进了清雅轩,一进臥房,便见到张小凡手里抱著熟睡中的小鼎,在地上来回的走著圈,手上还在不停的摇晃,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人工摇篮车。
见此,陆雪琪紧绷的脸颊上顿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如静室里悄悄盛开的百合,清新淡雅。
张小凡一回身,正好见到陆雪琪清丽无双的笑容,脸上也是淡淡一笑,缓缓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將襁褓中的小鼎放在床上。
安顿好小鼎,张小凡上前一步,温柔地拉起陆雪琪的玉手,將她扶到臥房中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才坐下,隨即提起茶壶,为陆雪琪倒上了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温茶,递了过去,问道:“掌门萧师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昨晚吃了你给的一颗大黄丹,伤势已经好多了,不过想要完全恢復,估计还需要將养上一段时日。”陆雪琪伸出如雪般的玉手,挽起清茶,小口品尝了一下,回道。
“哦,那他一大早召集你们这些首座去通天峰上,所为何事?”张小凡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温茶,一边喝著茶,一边好奇的询问道。
“五日前,皇帝差人给掌门萧师兄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国师天玄道人推算出,九月初一酉时,天地异象,降生了一个绝世妖魔,希望我们青云门能暗中多多查访。”陆雪琪说得语气平缓,但是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却是紧紧盯著张小凡的脸庞。
张小凡起初並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但是一抬头,忽见陆雪琪脉脉含情的眼神之中,又微微带著几缕期盼与忧心,眼框之中似有点点晶莹的泪泛起。
张小凡的心头顿时一颤,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张小凡咬了咬嘴唇,知道小鼎身上的秘密是瞒不住了,因为信中所说的妖魔降世时间,正是张小鼎出生的时辰。
张小凡缓缓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陆雪琪柔软而温润的玉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雪琪!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也顶得住。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嗯。”听到张小凡的回答,陆雪琪的心立时一颤,先前还含在眼中的泪终於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脸颊上滑落而下,微微点著头。
张小凡顿时心疼得站起身来,抬起衣袖,轻轻的拭去陆雪琪白皙脸颊上的点点晶莹泪,道:“傻瓜,有我呢,咱们的儿子小鼎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封印了他身上的戾气。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在那边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