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大竹峰。
正当外界因青云试的消息甚囂尘上之时,大竹峰后山幽谷深处,一片树木稀疏的开阔空地上,碎石满地,空地中间是一处方圆二十余丈的碧潭,潭中水波荡漾,向西流去。
碧潭十余丈开外处是一面崖壁,一条山溪顺著青石崖壁缓缓流淌而下,偶有溪水隨风飞洒坠落,將这些源源不断的活水注入到崖壁下不远处的碧潭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盘膝而坐,悬浮在这一汪幽幽碧潭正中央上空,屏气凝神,双目紧闭,双手结太极印,面容虽然看似平凡,但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无形的霸道与英武,不是別人,正是大竹峰上的七长老张小凡。
溪水潺潺,竹涛阵阵,微风拂过,竹叶飘零隨风,落在这一汪碧潭的水面之上,不带起一丝涟漪。
张小凡入定在这山间幽谷深潭之上,仿佛与这静謐山色融为一体,本身便是这幽谷中的一部分。
下一刻,以盘膝悬浮中的张小凡为中心,空气中似有一道气流微波涟漪微微荡漾开去,与水面平齐,缓缓扩散向远方。
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突然有淡淡青光泛起,那青光平缓而柔和,一现出便在平静的潭水中缓缓旋转起来,若是从空中俯视,这些青光恰好构成一幅方圆近二十丈的巨大青色太极图案,几乎覆盖了整座碧潭的水面,而张小凡则是在这幅巨大太极图案的中心处。
淡淡的青光逐渐变亮,从潭水表面升腾而起,本来风轻云淡的天际之上骤然风起云涌,大片的阴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正好匯聚在此刻入定的张小凡头顶上空,这云势聚的急剧,眨眼间將这片天际笼罩得黑压压一片,整片幽谷也变得阴暗至极。
轰隆隆!
云聚雷生,道道电芒在乌云急剧的聚合中陡然而生,闪耀天际!
天际之上,狂风怒吼中,雷云越聚越厚,漆黑的云层不断压低,仿佛要压到这片幽谷四周的山顶之上一般,粗壮的雷蛇狂舞跳跃,在这片漆黑如墨的乌云中不停的流窜肆虐,好像隨时要衝破这片雷云的束缚,呼啸著扑向云层之下的幽幽深谷之中。
只见碧潭上空的张小凡双眼突然一睁,顿时一道肃杀的精光从其双目中迸射而出,直达天际,其双手中太极印一阵迅速变化,结成道家雷祖印。
顿时漫天狂暴的雷霆瞬间降下!
轰轰轰,滋滋滋!
从寸许到半丈,粗细各不相同的漫天雷弧隨著肆虐的狂风从天而降,席捲著张小凡身下方圆近二十丈的的巨大青色太极图案,这一汪潭水在密密麻麻的雷弧蹂躪下如开了锅的热水一般沸腾不休。
耀眼的雷弧不断在潭水底下来回流窜,將这一汪潭水映成一座真正的雷池,张小凡的衣衫隨风猎猎作响,脸膛也被雷光映得清晰异常,但是整个人仍旧不动如山。
那些粗细不一的千万道雷霆將这一汪潭水与天际上的雷云相接起来,不停的游走转动,形成一座连接天地间的雷霆圆柱,远远望去,仿佛这些恐怖的雷霆都是从潭水中的巨大青色太极图案上发出来的一般,直衝天际!
可怜这一汪潭水中的鱼鱉虫虾,在漫天雷弧的扫荡中,纷纷从水底浮尸上来,死不瞑目!
下一刻,张小凡身下的潭水中一阵剧烈翻涌,那沸腾的水成柱,直高出水面两三尺之多,似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欲从这幽深的潭水之中出世一般,水柱顶端黑气腾腾,一根两尺来长,漆黑丑陋的短棒逐渐显露出来。
这根漆黑短棒一现出,便向四面八方散发出腾腾黑气,那黑气汹涌翻滚,如旋风一般,旋转著四散开来,凛凛煞气中,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转眼间在雷弧窜动的潭水之上布上一层厚厚的黑气。
当这些腾腾黑气想进一步向外扩张之时,却被巨大青色太极图案边缘不停游走的雷霆挡住了去路,滋滋雷弧闪动,將这些肆无忌惮,想要越出雷池的黑气绞杀於无形!
漆黑的短棒从沸腾的水柱中缓缓升起,突然其顶端包裹的一颗珠状物陡然亮起,剎那间闪耀出刺眼而又妖异的红光,仿佛什么可怕之物从沉睡之中甦醒了一样,一股惊天妖力隨著红光瀰漫开来。
红芒所过之处,先前水面上的鱼鱉虫虾尸体瞬间乾瘪下去,一丝丝血气从这些体型不大的尸体中溢出,匯聚,最终被那妖异的血红珠子一口吞噬得乾乾净净!
红芒继续在短棒顶端闪耀,仿佛並不满意於这些臭鱼烂虾的血气,其实若是能钻入潭底,你会发现就连潭底的水草都在红光刚才的那一瞬闪耀中枯萎下去,没了生机!
红芒黑气交替肆虐中,短棒“嗖”的一声脱离水柱,直飞到张小凡的面前微微颤抖,欢喝不停,仿佛一头活物被唤醒之后,不停地兴奋与激动!
高出水面两三尺的水柱离开了漆黑短棒妖邪之力的支持,哗的一声坠落回水面,消散在滚滚黑煞气层之中。
张小凡並没有伸手去接他那件陪他走过许多风风雨雨,几次死里逃生的噬魂棒,而是手印再一次迅速变化,双手合十,作佛门法印。
一个令天下间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诡异景象出现了,外围雷霆约束下的无尽黑云红芒煞气邪力之中,竟然诞生了一尊佛祖金身法相。
这佛祖法相一出现,顿时金光四射,普照四方,一下子將厚厚黑气笼罩之下的潭水上空映照得金灿灿的,光明无限。
而那些黑气红芒也是诡异奇譎,竟然围绕著张小凡结成的法相金身缓缓旋转起来,成漩涡之状,偶尔还能露出水面青色太极图案的一星半角。
恰在此时,远远的天际,大竹峰山前的方向,一道蓝光快如闪电,带著刺耳的破风之声疾驰而来,转眼间便来到这汪水潭近前,蓝光急停之下,带起强风阵阵,现出一道女子的白色身影。
只见这道白色身影曲线优美,婀娜多姿,白衣飘洒,隨风灵动,雪白肌肤下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绝世容顏,清丽无方,回眸一望动山河,翘首一顾惊天下!
白衣女子脚下湛蓝色的天琊神剑上蓝光灼灼,与天空映衬一色,宛如九天仙子落入人间,不是张小凡的爱妻陆雪琪,还能是何人?
陆雪琪悬停在雷霆光柱数丈之外,一眼看到光柱中的张小凡安然无恙,只是在修炼道法而已,先前一直紧绷著的脸颊终於放鬆下来,但是其柔情似水的目光仍旧落在雷霆光柱中的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正修炼到关键之处,虽然感知到了陆雪琪的到来,但是也不敢多分出一分心神,因为这是他在融匯五部《天书》道法之后,第一次同时將佛、道、魔三家功法施展出来,以前这三门功法虽然他也施展自如,但都是转换之中施展,不似这次同时施展出来,又不相互克制或是干扰。
张小凡施展出佛祖法相金身之后,手中佛门法印再一变,结成说法印,顿时其身体外包裹的佛祖法相金身一阵震盪,璀璨的金色光芒忽强忽弱,耀眼光芒中,佛祖法相金身似是会隨时溃散消失一般。
不远处正在守候张小凡修炼的陆雪琪,原本清冷的脸颊不由得一变,黛眉微蹙,生怕张小凡修炼失败,乃至於伤了身子。
然而下一刻,张小凡的佛祖法相金身在忽强忽弱的金光动盪闪耀中骤然生变,只见金光闪耀之中张小凡的佛祖法相金身开始了裂变,原本的佛头两侧又生出个同样的佛头,先前的两臂之外,梵音阵阵吟诵中又生出四臂,变化成为了一个三头六臂的佛祖法相金身!
三头六臂的佛祖法相金身一形成,顿时金光大盛,至甚至都穿透雷霆光柱外围的雷网,映照到碧潭之外的幽幽山谷之中,天际上乌云压顶造成的阴暗顿时被金光与雷芒一扫而光。
见状,陆雪琪微蹙的黛眉豁然舒展而开,一丝淡淡的笑意泛上了她的脸颊。
此刻幸亏只有一个陆雪琪在身旁,若是青云门的那师兄弟们都在此地,定然要被张小凡將佛、道、魔三家功法同时施展,並產生的强大道法神通威势给震慑住,这是前无古人的道法神威!
张小凡成功將三头六臂佛祖法相修成之后,手印又经几次变化熟悉,雷霆光柱,黑气血光,佛祖金身法相各自运转威能,互不干扰。
半晌后,张小凡將手式一收,外层的雷霆光柱率先溃散消失,遮天蔽日的乌云也隨之散开,重新分解成朵朵白云,飘荡在天际之上。
张小凡一伸手,將面前半空中那个微微颤抖的噬魂棒抓进手中,隨手一挥,顿时佛祖金身法相外围由漆黑煞气红芒组成的云团漩涡,疯狂向著张小凡手中的噬魂中匯聚而去,转眼间吸噬殆尽。
煞气黑云漩涡消失后,露出了张小凡身下那一汪方圆二十多丈的碧水潭,可惜,此刻的小水潭已经在张小凡的修炼中被摧残的生机全无,悽惨无比!
隨著张小凡一迴转身,其身体外凝成的三头六臂佛祖金身法相也隨之消融不见,露出张小凡一张淳朴柔和的笑脸来。张小凡的身形一动,噬魂踩在脚下,飞向不远处的陆雪琪,隨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感应到后山这方天地中有灵气异动,猜到是你在修炼,所以就赶了过来。”陆雪琪看著缓缓向著自己飘过来的张小凡,轻声道。
“嗯,让你担心了。”张小凡心思细腻,当然看出了陆雪琪脸上的一丝担心痕跡。
“没事,以你的道法,我不怎么担心的。”陆雪琪微抿红唇,似是十分有信心的淡然道。
张小凡听了心里暖暖的,脸上笑意浓浓,一把牵起陆雪琪细柔白皙的手掌,笑道:“走,咱们回家吧,晚上我给你做两道新研究出来的小菜,你给品评品评!”
“嗯。”陆雪琪白皙的脸颊清冷依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同意。 与此同时,陆雪琪感受到张小凡伸过来的宽大手掌,也是暖暖的,於是將张小凡的手握的又紧了一分,想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温馨愜意。
张小凡与陆雪琪二人脚下青光蓝芒闪耀,手牵著手,並肩而行,穿梭在绿树青竹之间,与那凡俗间悠然信步的小夫妻別无二致。
“青云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悠閒的飞行中,张小凡隨口问起陆雪琪的公事。
“差不多了,小竹峰除了我和小诗,能派出去的人几乎都做了安排。”一路上陆雪琪悠然的欣赏著山间的绿竹翠柏,鸟语香,隨口轻声回道。
“掌门萧师兄一向深谋远虑,这一场青云试不但能解了青云门人丁稀少的燃眉之急,而且还能吸纳到天下间的俊杰良才,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鵰!”对於萧逸才提议首开青云试,张小凡颇为讚赏,诚心实意的夸奖道。
“嗯,萧师兄自是雄才大略,机智过人。”陆雪琪对於萧逸才首开青云试的权宜之计亦是颇为赞成,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思更多的还是在手中的人儿身上,以及这漫山遍野的秀美景色之中。
大竹峰后山到处都是粗细不一,而又坚韧不拔的黑节竹,傍晚的阳光明媚柔和,照在这些成片的竹林松涛之间,將地面上映得光影斑驳,隨风摇曳。
张小凡故意放慢飞行速度,陪著陆雪琪一起赏景看,遥想过往,二人千折百转,歷尽磨难才走到了今日的相依相伴,此时此刻,张小凡怎么可能不明白陆雪琪的心意,於是將陆雪琪的玉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陆雪琪也感觉到了手掌间传来的紧紧相握,於是螓首微抬,含情脉脉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张小凡,二人四目相对,一切都在那无尽的情义绵绵之中
山风习习,竹涛阵阵。
铭记著多少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有失意,有误解,有绝望,也有那绝处的一袭白衣飘飘,將他从负重的万丈深渊中生生拉了回来,伊人在侧,夫復何求
陆雪琪看过了远山如黛,听到了竹涛似梦,轻声说道:“如今青云势微,覬覦我青云门正道魁首之位的门派可不在少数,我们得儘快恢復元气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打消那些覬覦我们正道魁首大位势力的痴心妄想。”
“嗯。”张小凡微微点头,他明白陆雪琪也如自己一般,將这片养育自己长大的师门当作自已的家,始终掛怀操心,笑道:“焚香谷本来还想见风使舵,看我青云覆灭,可惜我青云气数未尽,让他们失望了。只是云易嵐那只老狐狸再如何算无遗策,但是没有了玄火鉴,他也只能干瞪眼”
说著张小凡的脸颊一扬,从怀中摸出了那万火之精凝成的绝世法宝玄火鉴。
“哼,你发现没有?”陆雪琪听完,轻哼一声,一双大大的美眸仔仔细细的盯著眼前的张小凡看,少有的娇声言道。
“发现什么?”缓缓飞在林间的张小凡被陆雪琪突然间的盯著看,弄得他心中有些发懵,不知道陆雪琪是发现了焚香谷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不妥,於是带著几分忐忑的疑惑道。
“你变得不老实了”陆雪琪的美眸依旧直视著张小凡的脸庞,罕见的娇羞一笑中,淡淡嗔道。
青云山东南五百里外的洛邑,宏伟壮丽的皇宫偏殿之中。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著金丝龙袍,头戴白玉龙形髮簪,端坐在一把金丝楠木的龙椅之上。其下首位的木椅上,一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道手持一把拂尘,一身金黄色道袍,用手捋著自己下巴上已然全白的长须,一副超然世外,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中年男子便是当今轩辕国皇帝李淮泽,而其身前端坐的白髮老道则是当朝国师,皇极天一派的掌教天玄道人,皇极天一派在修真界之中只能算是一个中小门派,虽然道法不高,战力不强,但是这一派精於炼丹养生,延年益寿始终是世人一直都热衷的事情,所以此派也算颇有建树。然而此派最为精通的却是另一门绝技——卜算推演,能窥破天机,预知未来,洞察过去,十占九中,这样的准確率,说他们是神仙也不为过了。
据说李氏皇朝的崛起,便与皇极天一派的辅佐密切相关,开国之后,皇极天一派自然地位尊崇,其歷代掌教均被尊为国师。然而修真大派皆推崇大威能之神通,而能修成大神通者无不寿命悠长,占卜推算这等微能向来不被重视,皆被视为微末小技。
“这次青云门大开山门,广纳门徒,国师怎么看?”皇帝李淮泽沉静的脸上无喜无忧,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天玄道人的身上。
“青云门屡遭浩劫,广收门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居然不避修真世家,看来青云门是真的急於恢復实力啊。”天玄道人一捋长髯,看向皇帝李淮泽,然后又缓缓道:
“不过青云门这种千年巨派,专心於修真炼道,不参与凡尘俗事的立场仍旧没有改变,那些想要藉此扩张势力的修真世家恐怕要大失所望了,青云门只给出庇护,而且一旦给出,这个家族便会失去独立性,利弊参半,对於我们世俗政权影响微乎其微,陛下还担心什么呢?”说完天玄道人抬眼向皇帝李淮泽望去。
“我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在想,这一次会有哪些家族跳出来爭夺青云门给出的庇护,尤其是我轩辕国的一些王侯將相之家。”皇帝李淮泽嘿嘿一笑,似是青云门招徒的事情很值得玩味,看点十足。
“哈哈,青云门乃中土第一仙家巨派,如果能將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上清境界,寿命便可稳稳达到三百岁开外,虽然我皇极天一派在养生增寿方面已属道家上乘之流,但最多也不过两百岁左右,世人谁不想长寿长生,即使没有这次青云试,世人也多想拜入青云门,为习得太极玄清道而趋之若鶩。”天玄道人朗声一笑,道破其中玄机,为这位心机似海的帝王指点迷津。
“哈哈,国师说的是,是我想的太多了。”皇帝李淮泽也是爽朗一笑,心头思虑为之一空,心情顿觉轻鬆许多。
青云试定在了农历九月初一,令青云门上下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五千余人前来青云山下应试,再加上一些前来陪同应试的家属,人数直逼两万,一时间青云山下人满为患,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到处人头攒动。
直令青云门有些措手不及,山下饮水物资等严重不足,有鑑於此,掌门萧逸才不得不临时调整第一轮选拔,立刻令青云弟子通知下去,將第一轮选拔资质根骨测试改为第二天,地点则变更为河阳城外,四个城门处各设一个大型测试场地。
与此同时马上將青云门上下两百多人全部动员起来,就连那些几次大战中重伤后,道基受损无法完全恢復的师兄弟都动员出来,这些人虽然道基受损,修行上再也难以寸进,但是他们都经歷过生死拼杀,在修道一途上的见地与经验都是颇深,都是门派宝贵的人才与功臣。
河阳城外,四个城门处,青云门人手严重不足,差一点就要將各脉首座都派了出来,才勉强在每个城门处都凑出了十组测试人员,每组四人。第一轮资质根骨测试,一般都要求应试者年龄在十八岁以下,中土各门各派差不多都是如此,年龄超过十八岁者,只有资质根骨较好,才会被门派放宽条件收入门下。
资质根骨测试通过者,青云门便会发下一枚寸许的青色玉质令牌——青云令,作为参加第二轮选拔的凭证。
一连三天下来,一共测试了七千多人,河阳城里凡是有心拜入青云门的青少年,几乎都来凑了个热闹,测试一下自己的资质根骨,看看自己是否是块修仙的材料。然而资质根骨不弱,適合修仙的人十不足一,七千多人测试下来,只有五百四十二人通过第一轮选拔,余下的眾人根骨较差,都只能悻悻而归。
第一轮选拔过后仅仅隔了一天,第二轮选拔便开始了。
清晨的朝阳刚刚从天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五百四十二名通过初选的人,一大早便集结到了青云山下,每个人的手里都持有一枚青云令,零零散散的站成一片巨大而不规则的队伍。每个人的鬢角,发梢,衣襟上都沾染上了朝露的水汽。
青云门给了眾人一天的时间並不是用来休息的,而是提前到达青云山脚下集结,这五百四十二人之中,有的人来自修仙世家,有的人来自平民家庭,或穷或富,只能提前一天从河阳城来到这里。有的人到附近的村民家中借宿一晚,有的人条件较好,则是就地搭建帐篷过夜,没条件的只能夜里升起几堆篝火,几个人抱团取暖。
一些来自修真世家的子弟,很少有一大早上从河阳城御剑赶过来的,可见大多数世家对这次青云试十分重视,都不愿意大早上赶路飞过来耗费时间。
这一切青云门都看在眼里,实际这些也都是考核的一部分,只是这些应试者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意识到罢了。
“咳,咳,我是本次第二轮选拔的主考人,在下道號阳明。”青云山脚下,一名身著蓝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从青云门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现场的队伍虽然零零散散一大片,但是阳明道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浑厚而有穿透力,即使站在队伍的最后排,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山腰处那片广场和楼阁了没有,那里是『青云別院』,只要你们手持令牌,在天黑之前到达青云別院,便是通过第二轮选拔,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阳明道人站在青云山脚下,用手一指晨曦里的山腰,朗声道。
眾人顺著阳明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山间的白雾仿佛也被阳明道人洪亮的声音所慑,竟然散开了一条通道,令眾人清晰的看到了山腰处的一座巨大的石头广场,以及广场后方的一片楼阁,此刻巨大的广场及其后方的那片楼阁,已经被晨曦度上了一层金色,显得金灿灿的。
那些护送家族子弟前来参加青云试的修真家族长老无不惊嘆,青云门竟然能施展如此之大的阵法,拨开这么大一片山峦间的云雾,不愧是中土第一修真大派,实力果然高深莫测。
“听清楚了!”参加青云试第二轮的少男少女们,也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朗声回应道。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人群便纷纷向山腰衝去。
“第二轮选拔就这么简单!从这里到山腰也就二十余里的路程,我有两个时辰就足够了。”人群之中,一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瓮声瓮气地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从人群中哪里传来一声鄙夷的嗤笑声。
黝黑大汉当即面色一沉,凶厉的目光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想要在人群中把那个嘲讽他的人找出来,然而面前一大群人都在向山上衝去,哪里分辨得出是哪一个人在嘲笑他。
当黝黑大汉回过头来向前方看去,面色不由得再次一变,眉毛拧成了麻状,因为先前还清朗的山道,在他转头之间已然浓雾瀰漫,再也看不清远处山腰上的青云別院了。
从他身边路过的一些人,笑呵呵地看著他,此刻他真的成了一个大笑话。黝黑大汉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只是他脸黑,別人看不出来红罢了,於是他只能囧迫的低下头,也跟人群走进了浓雾之中。
在前进的人群之中,有一名面容清秀,眉眼含黛的青衣少女,她刚一走进浓雾没多远,便发现一些问题,阳明道人指路时,通往青云別院的山路虽然曲曲折折,但是分明见到只有三条,可是自己进入这山雾中还没有多远,眼前的人群便瞬间少了一半不止,视线所及也不足二十丈。
少女狐疑著又走了一段山路,突然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愕然地发现,周围只剩下了她自己,一股莫名的孤寂恐慌之感顿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