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
高顺骑着白马绝尘,带着高骁,高晋,陈群,还有吕望翎一众到达了城下,原本他是想在攻下合肥的第一时间便来的,奈何合肥刚被水淹,让洪水退去需要时间,所以才隔了两天。
“启禀主公。”
面前一人迎了上来,行着军礼道:“洪水已基本退去,敌军也溃退而去,有不下两千人被我军俘虏,缴获了大量的军械,箭矢超过十万支,盔甲有两千副,此外还有大量军粮,不过全部都被水浸失了。
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还有廖将军、高将军都已经率领大军前去追击敌军,剩下的敌人逃入巢湖,已被敌水军收容,敌将吴景、吕范也都去。”
高顺:“立即让人将浸湿的粮食拿出来重新晾晒,现在淮南缺粮,可不能让粮食损失一点。”
对方立即回应“是”。
“入城。”
因为洪水尚未完全退去,整个合肥城显得十分潮湿,地面尽是泥泞,但高顺完全不理会,只问了句:“可曾找到丁修和服虔先生的墓。”
“找到了。”
“立即带孤去。”
很快,高顺就被带到了几座坟之前,都在当初孙策攻下合肥之后,自己一边战死的人,最显眼的两座坟,分别立有墓碑:丁修之墓,服虔之墓。
“丁修将军,肥虔先生。”
征战沙场,早已见过死人无数的高顺这时候内心却是一阵翻涌。
“我本不该如此伤感的,可是为何这时候却是忍不住了,难道是因为丁修吗?”
丁修……自成立陷阵营以来,丁修便一直在,他一直便是高顺的得力助手,“陷阵之士,有死无生”,而丁修每次冲锋,皆是冲锋在前,从无愧于陷阵死士的称号。
在穿越之前是得力助手,而在穿越之后,丁修是第一批效命于自己的忠臣,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生死弟兄。
虽然丁修缺少机变,但绝对是一个让人放心的战友。
可就是这样子的战友,被人偷袭而死。
真的,也许丁修能力并不出众,但少了他,着实是让高顺心中缺失了一大块。
此时看到他们地坟墓,高顺不觉黯然神伤,腿差点儿一软屈膝而,最后还是忍住了:如今他是主公,不能轻易下跪。
可高顺还是近乎哭泣道:“丁修将军,服虔先生,孤来祭你们了。”
说着是扶住丁修墓碑,痛哭起来。
“父亲!”高晋惊呼。
“叔父。”高骁亦是大惊,陈群亦是大惊,周围的士兵也都大惊:这个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竟然哭了。
“润虔,润服。”
哭了一会,高顺道:“你们跪下,给丁修将军还服虔先生磕个头。”
两人有些尴尬,高骁还好,很利索就跪下了,但高晋此时乃主公之子,同样不能轻易跪别人,可高顺命令,他也只能跪下了,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润虔、润服,你们都记住了,你们现在还能好好地活在这里,是当初丁修将军以命相抗,才挡住了孙策的追兵,是服子慎以命相诱,才使得你们得脱,此乃是救命之恩,你们当永记心头,他们原本便是你们之叔,你们之师,从今以后,对他们当以父记之。”
要说尊敬,高晋、高骁自然是尊敬丁修、服虔的,但还没办法把他们当成父亲。
现在高顺命令,也只能依言……然而细想之,丁修、服虔对他们确实又极好,心中自然也是真心感激。
高顺则望着两人的坟墓,高喊道:“孤独不哭合肥之失,合肥虽失,我终可夺回,然失丁将军与服先生,却再难得忠义之士也。”
说着当真是大声吼哭起来:他这话既有演戏的成分,也是真心的哭泣。
一旁的陈群看着,起初有些儿尴尬:这情形,在当初吕布的葬礼上好像也见过。
作为一个文臣,通读史书的陈群自然知道这属于一种政治作秀,用来收买人心的。
可是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真情实义呢!
至少陈群见到的高顺,治军虽然严格,但对手下人,对百姓那也是真的好,虽然对士族有些明显的偏失……当然也没有苛待。
陈群可就是出身士家大族的,内心自然是偏向士家大族的,高顺既不偏爱士族,他自然不想真心相助。
虽然他知道,高顺本身不是士家大族,对百姓好那是正常的事情。
但不奇怪归不奇怪,却不代表会与之同流。
所以陈群当初被高顺放出大牢之后,虽然被委以官职,他却是数度想要离开。
当然,高顺不偏重士族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家族家眷皆在许昌,若自己效力于高顺,生怕曹操会苛待甚至会杀了他们。
好在最后没有。
陈群有了解过,那是荀氏家族有帮他,而且曹操虽然曾经屠杀徐州,对于投靠他的人还是很不错的,讲的就是一个唯才是举。
陈群自身有才,自然是想要到一个能发挥自身才华的地方。
曹操帐下也许就是这样子的地方。
但在高顺手下,陈群已有官职——他虽自恃有才,却不好高骛远,别人不会轻易就重用他。
所以陈群只暂且留下,随后便看到的是高顺极为爱戴百姓,徐州在他治理之下正在恢复生机,而他本人竟然出征淮南,还夺下了淮南。
能击败袁术是陈群怎么都想不到的。
赫然之间,陈群发觉高顺或许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随后就是自己突然被高顺提拔入其幕府,成为其帐下除刘晔,鲁肃之下的文臣第三人,但刘晔、鲁肃皆不在高顺身边,自己便几乎成为其帐下文臣第一人。
这难道不是重用吗?
既已得重用,又何必再寻其他之地。
而且陈群既有才,在高顺身边之后,他更是能亲身感受到高顺的能力以及仁心,尤其在淮南所施行的政策,全都是大利百姓的,而其军队却也是他所见过的军纪最为严明的军队。
虽则高顺不偏重不倚重士族,但陈群料想高顺他日一定能成大事。
而这两日,陈群便看到高顺以水淹的办法夺下合肥——这是何等的巧计与大才。
不成想,今日竟能亲眼看见高顺为死去战将与名士哭泣,这又是何等的重情重义与重才。
陈群感叹:有何人能为人才的损失而如此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