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高顺把一众文武都聚集了来,但是鲁肃去了江东,陈宫、臧霸在广陵,张辽在寿春,徐璆、陈策、诸葛瑾在庐江,此时到场的人中还真正能顶上事的也只有刘晔,舒邵,舒陵,孙观了,貂蝉倒还能出些主意。
高顺索性把刘备,简雍,狼兵副统领何鹿,张罴,还有年轻一代的人,包括高骀,陆骏,丁奉也叫了来。
高顺先行开口:“孤今天将诸位请来,不为别的,只为商议接下来,我军该如何行止?”
孙观当即说:“主公,徐州不战而退,实在是大损士气,末将听闻此时曹操正和袁绍开战,主公当趁其无暇,重新夺回徐州。”
刘备也说道:“车骑将军,孙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当趁曹操空虚之时袭取许都,救出天子,如此方可显将军大义。”
高顺微微一笑:孙观一直在徐州,刘备也向来把曹操当成敌人,他们自然是瞄着曹操。
片刻,舒邵道:“主公,淮南连年征战,百姓穷困潦倒,如今百姓家中已无粮,税收将耗尽,实在是难以再兴战事,唯今之计,当安抚百姓以令淮南安稳,方可再图战事。”
高顺心下稍安:还好在舒邵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刘备倒是无话,毕竟他也是治理过徐州领过兵,深深明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孙观倒是喊了起来:“主公,既然我们自己无粮,那便向敌人抢粮便是,抢了敌人的粮不就有粮了。”
自己无粮便抢别人的粮,这倒是挺有道理……当然是强盗的道理!
高顺只微微一笑,而一旁站立的高骀问道:“孙将军,若是抢不到粮,又当如何?”
“哼,主公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又岂会胜不了敌人。”
孙观冷笑着说了声,毕竟他最初是跟着高顺打跑了曹操才决定跟从高顺,随后又见高顺轻易灭掉袁术,在西曲阳击退孙策,在庐江几乎将周瑜打得全军覆没,夺回庐江,此时他更是认定高顺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不免高傲地说道:“你这少年,竟敢灭主公威风,该当治罪。”
高骀:“末将并没说胜不了敌人,而是抢不到敌军粮草,又当如何?”
“既赢了,又岂会抢不到!”
刘晔:“孙将军,骀公子所指,当是指若敌军败退之前将粮草烧了,又当如何?”
高顺:“子扬所言不假。”
孙观也不傻,在他还当匪寇,靠打劫为生的时候,也是经常遇到别人把粮食藏起来找不到的时候,确实有些人是宁愿把粮食烧了也不愿被抢走。
高顺此时确实没有打曹操的打算,便不在这纠缠,便说道:“仲应所言不假,如今要务,当是尽快安抚百姓,积蓄粮草,方才有再战之力,此事便交给仲应,但还有一件要事要办,便是要合肥被孙策所占,那是我淮南门户,绝不可在敌人之手,须尽快夺回。”
“主公!”孙观立即行礼:“末将愿领兵攻下合肥。”
“仲台将如何攻下合肥?”
孙观:“我当率大军攻城,身先士卒,必可攻下合肥。”
高顺摇了摇头:“合肥乃是孤令丁修所建,其墙高城固,若要强攻,纵然攻下,也是伤亡惨重,故绝不可强攻。”
众人都疑惑,不觉发问:“该当如何?”
高顺:“如何攻下合肥,孤已有计,但此时尚有一件大事需要马上办?”
众人:什么事情?
高顺:“自孙策破盟以来,淮南东南数县皆有反叛,如今孙策大军已退,孤该将他拿回来了,孤意,仲台率领你部前往东南数县。”
孙观疑惑:淮南东南数县?
也不怪孙观不知,毕竟他一直在徐州,而高顺所说的是沥阳,和县,巢县那几个在淮南东南,在长江北岸的县。
高顺在布置淮南防务的时候,重点位置便是合肥,其主力则是驻扎在西曲阳,而这几个县只有少量兵用以防治盗贼。
之所以这么安排,一者是有长江阻隔,二者这些地方与西曲阳还也隔着连绵的山脉,若想自南攻取淮南,是很难从这里攻击。
当初合肥陷落,这几个县也自动降了孙策——毕竟那里根本没兵可挡。
但孙策败退之后,这些县也未回归,反而是有不少人随着孙策逃到了江东。
这其中多是士族。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高顺心知:因为他对士族,远比孙策对士族更加的残酷。
自入主淮南,高顺便对士族进行了并不算规模的打击,但有一件事情却是人人都看得到的:高顺十分看中庶族,甚至是贫苦百姓,其中三件事情尤其明显。
一是狼兵和小狼兵,那几乎都是士族眼中的贱农甚至是奴隶出身的人。
其二便是高顺收了不少义侄和义子,那些同样是贱农或者奴隶。
其三便是高顺开办了学院,招收的学生多是庶族甚至是平民百姓,甚至连普通的农商子弟都不拒绝。
这些是士族所不到容忍的。
孙策虽然在江东也杀了不少士族高门,却从来不会依靠那些贱农甚至奴隶。
没错,高顺确实想要消灭士族,但他清楚,现在清算士族,一定会引起内乱,那样子便会被敌人趁虚而入。
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找机会消灭部分的士族。
那些在孙策偷袭之时背叛的人,自然就成了高顺的首选:背叛,那可是到哪里都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孙观倒是不明其中之意,但高顺既有意,他当即表态:“末将愿领命。”
“不过!”高顺却望了一眼刘晔:“子扬,你可敢同去?”
敢?
高顺用的是敢字?
孙观以及一众少年都疑惑:这是瞧不起刘晔吗?也对,他毕竟是个文官。
但了解刘晔的人可都知道,他可是十三岁就敢杀人的狠角色,会有什么事情是不敢的!
而刘晔,他很清楚高顺所说的“敢”是何意!
不是杀那些反抗势力,不是杀那些背叛高顺的人,而是杀当地的士族,杀当地有影响力的人。
但是一味的杀戮,只会引起更大的反抗,只会失去民心,所以杀戮的时候,需要把握一个度:谁该杀,谁能杀!
怎么杀,才能引起最小的反抗。
而能把握这个度的人,目前高顺手下的人,怕也只有刘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