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曲阳。
早在数天之前,学堂放学回来,一天的紧张也算是放松了下来,高晋,丁封,还有高顺新收的几个义子们便走出学堂。
“大公子。”
高顺义子中最年长的一个,已经有十四岁的高驰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对高晋说道:“听说义父不在,去了寿春,我们要不要也出去玩啊?”
高晋已有些严峻但还未甩去稚气的脸略微一愣,道:“父亲不在,我等岂可偷懒以荒废学业。”
这钉子一碰,高驰也是严肃起来,说道:“我说的玩,不是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而是到外面去看看。”
到外面看看!
少年的心猛地一跳,高顺对高晋的教学要求自然是很高的,但并不代表少年会因此而对外面的世界放下好奇心,反而是因此而更加的期待。
“驰兄长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合肥!”
“合肥?”高晋并不知道合肥的具体,但想起一件事:“丁修叔在的合肥?”
“应该是吧!”
高晋倒是疑惑:“你为什么想去合肥?”
高驰:“我家就在合肥,我想回家看看。”
高晋:“驰兄长,不是你的家里人都死了,父亲才会收你为义子的吗?”
“我爹娘确实是都死了的,可我就是想要回老家看看啊!”高驰不觉有些儿黯然神伤。
高晋确实也是很久没见过丁修,不免有些儿想念他,还真想去看看,便说道:“那我去跟服先生说说,让我们去合肥。”
高驰吓了一跳,说道:“跟服先生说,他会让我们去吗?”
高晋疑惑地看向高驰:“你是想让我们偷偷去?”
高驰满身尴尬,很快疑惑道:“服先生会让我们去吗?”
“服先生不让我们去便不去吧!”
高驰心下念道:“这大公子怎么那么蠢啊……不不不,大公子怎么那么单纯……不对不对,是叫古板吧,这大人是能让小孩子出门吧,哪次想出门不是偷跑出去的。”
高驰争取着说道:“我们偷偷地去,快去快回,服先生生气了,可能就是会被打上一顿屁股的,大公子要是怕挨打,到时候我就替大公子挨打。”
高晋瞪了高驰一眼,稚气脸上顶着的眼珠子竟有几分生气:“我要是犯了错,岂能让别人替我挨打。”
高驰气被堵在了喉间:还是有不怕打的……当然,他不怕,但他是被人打惯了,以前遇到事情不想白白挨打,不免想着甩锅。
此时高晋的话,着实是让这少年心底下翻江倒海:世间真有那么傻的人吗?
然而高驰也着实被这小他几岁的“兄长”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说。
“我去找服先生,请他让我去合肥。”
服虔疑惑道:“大公子想要去合肥?”
“是的!”
服虔不免犹豫了一下:合肥也不算太远,虽说是面对江东势力的前沿,但掌握在高顺手里,倒也不至于危险。
高顺自然与服虔谈论过高晋的教育,他曾经说过要严格,但也说过没必要总将他困在学堂以及军营,有机会还是可以让高晋以及这些孩子出去见见世面,看看百姓的疾苦。
服虔虽然理政才能一般,但并不是腐儒,倒确实知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道理。
“也好!”服虔道:“那我便与公子一起前往吧!”
一旁的高驰是目瞪口呆:服先生竟然真的同意了,平日里总板着脸,那么严格的服先生竟然同意了!虽然有服先生跟着会很不好玩。
服虔也便去请示了冯婧和大乔,他既然也要去,高顺的这两位夫人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而高晋回到家,便突然产生了个念头,便去找高煦:“妹妹,我要和服先生一起去合肥看丁叔叔,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见丁叔叔?”
高煦满眼欢喜,道:“好啊好啊!”
于是第二天,服虔便带着高晋,丁封,高煦,还有高顺已经年过十岁的四个义子高驰,高骋,高骁,高骧和数十个护卫一起前往合肥。
服虔原本是想要让高晋众人都坐在马车里,几个少年在一起,一下子便成了飞笼而出的小鸟,没走一会,便都跳出了马车,像彼此追逐的小鹿,四下奔逃。
“大公子,不可乱跑。”
服虔下令般地喊着,高晋倒还好,没有再往远跑,丁封也护在高晋旁边,但是小姑娘高煦却是坐不住,停不下来了,撒开脚站子就往外跑,一阵“嘻嘻哈哈”的像只欢乐的百灵鸟。
服虔也是无奈,也不想去破坏这欢乐的场景。
“高驰高骋。”服虔便下令:“看好小姐,别让她跑得太远。”
“是!”两个少年即刻追向高煦。
服虔松懈地叹了口气,也就一年多以前,他从下邳将高晋高煦带到西曲阳,这一路上的情形也是让他看得心如刀绞,目不忍视:到处会有流浪在外,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乞丐,不时还会有饿死地路边的人,甚至还有白骨,有野狗在啃食,还有荒废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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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呢,乞丐没了,只有虽然还算破旧,但已有生气的百姓,再没有野狗,再没有饿死在路边的人。
田里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毕,此时正有不少农民在土地上忙活,在准备着来年的春耕。
“这才一年啊!”
服虔心中感叹:虽然远远不至于富裕,但百姓已完全能够靠自己活下去了,想想当初,黄巾之乱时这里的惨状,还有袁术主政淮南之时的凄凉。
“高顺……主公,当真是仁义之主也,若不是他消灭袁术,并且在这一年内发布了诸多有益于民的法令政策,又岂能看得到这等情形。”
服虔感叹:“本来以为主公只是一个武将,不想其治理天下竟也是如此在行。”
有同样心思的还有高驰这一群少年。
早在数月之前,这一群少年便是流落于野的乞丐,其中高驰便是从合肥一路往北逃,或者说是乞讨,服虔只是坐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切,而高驰则是亲自经历。
那个时候,高驰哪里敢想如今的情况啊!
少年的心里想的还没有许多,但有一点他知道,他如今能够衣食不缺,甚至还能读书,习武,这一切都是因为冯夫人在众多流浪的少年中选择了他们,义父又将他们收为义子。
少年心里只想着要永远这样子下去。
……
一行人一路欢喜,很快便到了合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