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赶快吧!”
袁喜也不愿多浪费时间,便匆匆吃了几口饭,便让店小二带路。
出到客栈大堂,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向那店小二喊道:“周八斤,这大半天你什么去了,还不快去干活。”
周八斤却昂起头,道:“掌柜的,今天我要去见周老爷,等下周老爷可就要好好地大赏我了,今天这活,你先替我干了。”
“你说什么?”
掌柜的气急,周八斤却是趾高气扬地走出客栈,袁喜跟在后面,惊叹不已:就一个店小二,走路这架势可真是比主公还要大啊!这惑县的人都这么爱讲排场吗?
袁喜跟着周八斤,一路走的都是这惑县繁华的街道——繁华只是周八斤说的,以袁喜看来,跟寿春,下邳这样子的大城一比,这里简直跟乡村一样。
袁喜也借机再跟周八斤打听了一下周老爷的情况,倒知道了一些情形,比如周老爷曾经到外地去当了个很大很大的官,他周家的很多人现在也在外面当官,家里有很多田地房屋。
周八斤得意洋洋:“最为重要的是,周老爷家里还有很多位夫人,每个夫人那都长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再仙能仙得过主公的四位夫人,还有貂蝉夫人吗?”
袁喜心中那般说着,但脸上尽是“艳羡”,问道:“有多少位夫人啊?”
周八斤不觉掰起手指,眼睛望天地数着:“十……二十三……二十八……三十五……”
袁喜目瞪口呆:几十个了还再数下去,董卓也没那么多夫人啊!
周八斤声音突然一提,喊叫似地说道:“二百五十九个!”
口中没水的袁喜也差点儿喷了出来,说道:“你跟我说笑了吧!天子也没那么多夫人啊!”
周八斤一甩手:“天子有多少老婆我不知道,但周老爷肯定有,他本来就娶了十多位夫人,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又都要再娶几个,我记得上一次是娶了十七个。”
袁喜已经彻底木然了:娶那么多夫人,那姓周的腰还行吗?
不过袁喜是讪讪地问道:“你有夫人没有?”
“有啊!”周八斤欢喜道:“我的夫人,还是周老爷送给我的。”
袁喜奇道:“周老爷还给你送夫人?”
“对啊!”周八斤继续得意洋洋:“因为我让周老爷高兴了,所以他就赏了我一个夫人。”
袁喜问道:“他赏你的这个夫人,是不是这二百五十九个夫人中的一个啊?”
“对啊!”周八斤道:“周老爷可慷慨了,只要谁让他高兴了,他就会给别人送夫人,还有赏钱。你要是让周老爷高兴了,肯定也会给你送夫人的。”
“呼!”袁喜吐了口气:是我多想了,原来是帮着别人找夫人啊!也怪这个蠢货没说清楚。
周八斤语气却是突然一狠:“但他不高兴了,也是会打死人的。”
袁喜语气一惊:“打死人?”
周八斤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忙补充道:“对啊,那些惹他不高兴的夫人,是会被他打死的,我最少看到过,一,二,三,四……十七个被他打死的夫人,其他打残丢出去的我已经记不清了,赶出去的我也没数。”
袁喜没有立即再问,但心口像被强塞入了一块重铅,若不全力克制,根本就扛不住。
陷阵营将士,什么时候怕过杀人,他自认杀人如麻,但确实从来没杀过女人,哪怕是老的残的病的男人他都不屑于杀。
这个名满惑县的周老爷,光是自己的夫人就打死了十七个,他是人吗?
甚至这个周八斤,他是人吗?
袁喜已完全没有问下去的欲望:他不知道主公为什么让他来做那样子的事情,但他相信,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用再做那些事情了。
也不想再问周老爷的恶事了,因为袁喜不是审案子的,他现在只想问一件事情:“周老爷,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怕的人啊?”
“怕?”周八斤嘲笑道:“周老爷又岂是会怕啊,哼哼哼……”
狂笑了一阵,周八斤却还是说道:“不过嘛,他倒是有一个讨厌的人,在不久前,惑县附近还有一伙土匪,为首的叫陈兰雷簿,已经被周老爷送给那个姓纪的将军了,那陈兰有个弟弟,叫什么来着了,反而周老爷叫他贱狗陈,周老爷就特别讨厌他。”
陈兰的弟弟?
袁喜疑惑:莫非就是那个抢了纪灵军粮的陈策?
“为什么讨厌他啊?”袁喜倒还有另一个疑惑:这周八斤特别说讨厌陈兰的弟弟,难道他不讨厌陈兰。
“因为他是一条狗啊,一条专门抢别人碗里饭的狗!”周八斤似也恨得牙痒痒:“周老爷可是惑县的大恩人,可是那条贱狗,竟然来抢周老爷家的粮,还抢周老爷的夫人。”
“还有这事?”
说起这事情,周八斤是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的倒不齐全,因为关于贱狗陈的事情也是他听来的。
而这个“贱狗陈”,确实是经常来抢劫周八斤,或是抢粮,或是抢人,有不少周老爷家的人被他打伤打残了。
周老爷曾经派出人去剿灭这个贱狗陈,但没有一次成功的,很多时候是连根毛都没发现。
周老爷还曾经叫陈兰雷簿去打贱狗陈,但也没见把贱狗陈给抓回来,气得周老爷把惑县的姓陈的人都打了一遍。
袁喜脑子一个激灵,问道:“这么说,惑县已经没有姓陈的人了?”
“有啊。”周八斤得意洋洋:“不过周老爷用绳子把他们当狗一样子套住脖子,拴在周老爷家门口。”
周八斤完全没发现走在他身后的袁喜脸色已变得极为阴郁,甚至没听到他声音的变化:“那除了姓陈的,周老爷还有没有其他讨厌的人?”
“没了,有的都已经被周老爷打断腿打断手赶出惑县了。”
周八斤一路说着,一路领着袁喜往前,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个围起来的园子,园子很大,可以看得到里面。
都是仆佣!
袁喜看到了刚刚那极大排场的车驾和马、骡与毛驴,还有很多下人,看衣服应该是不同的大户人家的下人仆佣,其中人最多的便是刚刚撑起周晖大排场的下人。
袁喜问:“他们在干什么啊?”
周八斤:“选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