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象则是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间,向高顺跪了下去,头几乎要磕到了地上,道:“主公大才,阎象投诚来迟,还请主公治罪。”
高顺“吓了一跳”——这可是君臣之礼:他现在顶多算个左将军,连侯都不是,可不能受这种礼。
高顺起身跑到阎象面前,将其扶起,道:“阎先生,快快请起,我盼阎先生,如久旱盼甘霖也。”
又是一通深情的互通衷肠,直到阎象入座,高顺问道:“阎先生,如今淮南稍平,我接下来当如何是好?”
阎象道:“想当初,袁术欲称帝,我曾言昔周文王据天下三分已有二却仍臣服于商,实乃商当时尚存天命,今汉虽式微,却仍是苍天正统,故主公仍当以竖起汉旗,为汉室平定贼乱。”
虽然这是高顺早就定好的大方向,但阎象能说出来,还是能说明他具有颇高的政治觉悟。
高顺再问道:“当今天下,谁人可为贼,谁人可为汉臣?”
阎象道:“河北袁绍,司空曹操,江东孙策,皆为汉臣也。”
所有人都是一惊:袁绍四世三公,曹操乃是当今皇帝钦命的司空,孙策也是钦命的吴侯,阎象竟然敢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他们是汉贼。
高顺再问:“此三者,我可伐乎。”
“不可。”阎象说得斩钉截铁,道:“袁绍虎踞河北,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孙策有其父留下之基业,其自脱离袁术,更是招贤纳士,如今手下兵精粮足,智谋之士甚多,其亦能用之,亦不可为之争。”
“若如此,我如之奈何?”
“如今之计天下大争,袁绍、曹操皆不愿屈于人下,两者必定相争,故主公可结好曹操,而主公可趁机先取庐江,再夺江夏,而后可图荆州。”
“行啊你!果然是有本事的,还看得出曹操与袁绍必有一战。”
高顺心中赞赏,嘴上问道:“我确有取庐江之意,不知我当如何取之?”
阎象道:“庐江太守刘勋本非大才,要击败不难,而要取庐江,难亦不在于他,而在于孙策也,若我所料不差,那孙策必想取庐江,如今他见主公已夺下淮南,唯恐主公争夺庐江,他必兴兵而来,而刘勋绝非孙策对手。”
这跟高顺预料的一样,高顺也不需要自己说出这主意以显得手下人无能了,便问道:“若如此,我当如何?”
“主公当立即南下进军。”
一旁的徐璆道:“阎先生有所不知,高将军已派舒仲应为帅南下,只是因淮南刚定,尚且不稳,故而未全力进攻庐江也。”
阎象道:“淮南虽未稳,但庐江同样人心不稳,若我军久而不伐,则庐江久必稳固,且江东孙策亦必先一步而往庐江,到时主公则难夺庐江也。”
众人都有种怪怪的感觉:怎么庐江是放在盘子里的肉,任由别人拿的吗?
刘勋都没有点脾气?
徐璆忍不住问道:“阎先生,若取庐江,可有计也?”
阎象倒是迟疑了下,要说他确实能看得穿庐江现在成了盘中肉,想要拿下必须尽快,但战术确实不是他所擅长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高顺“待毙之计”打败,但被问到,他也不能回避,道:“主公可派一得力干将猛攻,且须防其手下主薄刘晔,此人乃智谋之士,绝不可小觑。”
“主公。”惠衢道:“某以为,既已派舒太守和纪将军南下,可令其攻取庐江,舒太守善谋,纪将军善战,定可拿下庐江。”
正在此时,外面人有来报,说是舒邵的信使到了。
信使被传进来,呈上舒邵的信件,高顺看了下,便让步骘将信件念了出来,大致意思是自南下以来,所路过的县城村镇都望风而降,按照高顺的意思,这一路上以安抚百姓为主,对百姓秋毫无犯,一切也都比较顺利。
眼看就要到达合肥城,但是两日前合肥突然被一支大军占领,人数具体有多少不知,但不下于万人,为首将领是原本袁术的部将秦竑,但是他打的是刘勋的旗号。
秦竑自从占领合肥,便命人深筑高垒,一副死守的模样,看起来倒是不想进攻。
为了接济百姓,不得已拿出部分军粮,所以现在军粮消耗很快,估计也就能撑上个把月,需要高顺尽早筹备。
另外这一路南下,很多地方都被袁术的部将劫掠,所以很多地方已经变得非常的残破,百姓流离失所,现在舒邵也只能暂时将其安抚,必须得要尽快安置。
此外在芍陂,瓦埠湖那些深水大湖中,还有情况不明的水匪纵横。
而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在路上遭到了一伙人的袭击,损失倒是不大,部分粮草被夺走了。
而这个袭击他们,夺走了他们部分军粮的人叫陈策,他们原本应该是活动在庐江郡辖地的一支土匪,具体有多少人也不知。
陈策抢走军粮之后,纪灵曾经率军去追击,但是没有追上,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具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陈策是什么人啊?”
听了半天,高顺也就对这个人感兴趣了:竟然敢袭击舒邵、纪灵的大军,不是很强就是太蠢,当然也有可能是太聪明——不说别的,至少他夺取了粮草,还全身而退了。
众人都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表示不知。
阎象道:“主公,我倒是听说过此人,其乃是陈兰庶弟。”
“陈兰庶弟?”高顺道:“也是袁术的部将。”
阎象摇了摇头,道:“非也,他虽是陈兰庶弟,却并没有投靠袁术。”
众人都有些奇怪了:陈兰是袁术手下的将领,其地位比不上纪灵张勋,但不可谓不重用,他的弟弟却没有投靠袁术?
至少众人认识的陈兰是很喜欢在袁术面前卖弄的,他会不急于在袁术手下安排自己兄弟?
阎象也表示不知道更多的详情,只知道陈兰陈策兄弟两人不合,据说是陈兰看不起陈策是妾室所生的缘故。
这兄弟两人性格上也有着明显的差别:陈兰张狂骄横,陈策寡言少语,从不往热闹的地方凑,陈兰因此没少嘲笑陈策蠢,说他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也是因为这样子,很多人不知道陈兰有这么个弟弟。
高顺反而更感兴趣了:“阎先生以为,这陈策为人如何?其可曾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