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角”顶级主演阵容的意外成型与稳固,如同一剂效力强劲的强心针,不仅迅速稳定了因皇朝娱乐连环打压而略显动荡的内部军心,更极大地提振了整个“神话工作室”团队的士气与背水一战的信心。凌风趁热打铁,借着这股来之不易的势头,强力推动整个项目进入了全面加速、全力冲刺的阶段。位于郊区的数个连片大型摄影棚内,永歌森林核心区域的宏大实景搭建工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巨大的、依照古老精灵美学设计的古树躯干被经验丰富的工匠们精心雕刻出苍劲的纹理,各种依照概念图制作的、形态奇异的奇幻植物模型被小心翼翼地定位、固定,空气中弥漫着木材、涂料、金属焊接与创造者们汗水混合的独特气息,充满了构建一个崭新世界的狂热激情与专注。
然而,皇朝娱乐及其幕后掌控者周正的反击,并未因“铁三角”的稳固而稍有停歇或减弱,反而如同潜入深水的鳄鱼,变得更加隐蔽、更加刁钻,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张开了血盆巨口,露出了更加锋利的獠牙。
第一缕危险的信号,出现在与一家业界顶尖、以制作复杂机械道具和精细微缩模型闻名的物理特效公司的合作进程中。这家名为“奇点造物”的公司,是营造“神话宇宙”那种独特、可信的真实质感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前期长达数月的技术沟通异常顺利,对方首席技师对项目展现出的宏大想象力赞叹不已,提出的技术解决方案也极具创意,得到了陆维导演和美术指导的高度认可,双方几乎已经到了只差最后敲定合同细节和签字的阶段。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奇点造物”的负责人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从热情积极变得犹豫不决,在最近一次视频会议中,支支吾吾、言辞闪烁地表示,由于“公司内部战略资源重新调整”和“核心技术团队未来几个月的档期排布问题”,他们“非常遗憾地”可能无法承接《青岚之箭》的业务了。
“内部资源调整?技术团队档期问题?”凌风听着秦雪面色凝重地汇报这个突发情况,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们之前不是反复确认过,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技术实力、产能并且明确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吗?这背后肯定有鬼!立刻动用一切渠道,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雪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我通过一个非常可靠的私人关系,从侧面迂回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内部消息是……皇朝娱乐那边,几乎在同一时间,紧急启动了两个投资规模同样巨大的s+级项目,其中一个大型历史剧急需大量高水准的物理特效支持,他们以高出市场均价近三成的价格和保证最优先排期的苛刻条件,几乎是以‘包场’的形式,垄断了‘奇点造物’未来至少六到八个月的核心技术团队和高端设备产能。而且,据说皇朝负责对接的人还在沟通中‘不经意’地‘暗示’,如果‘奇点造物’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接了我们《青岚之箭》的单子,哪怕只是很小一部分,都可能会‘严重影响’到他们未来与皇朝娱乐这个业内最大客户之一的‘长期战略合作关系’和‘信任基础’。”
又是这一招!利用自身庞大的项目体量、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在这个行业里近乎垄断的影响力,进行赤裸裸的资源垄断和排他性打压!让你即使手握东海集团的巨资,也买不到最顶尖、最合适的服务!
“除了‘奇点造物’,还有其他重要的供应商出现类似的情况吗?”凌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追问,他知道这很可能不是孤立事件。
“目前我们正在密切监控。”秦雪快速翻动着手中的报告,“已经发现有两家专门为我们提供特殊定制面料、用于精灵贵族服饰的顶级供应商,以及一家擅长古法锻造、负责打造主要角色金属兵器道具的老牌工作室,也出现了态度上的微妙变化和拖延。虽然没有像‘奇点造物’这样明确拒绝,但在最新的沟通中,之前敲定的交货周期被不同程度地延长,报价也比最初预算时有了不小的上浮,合作诚意明显不如之前。皇朝这是想从我们产业链的上下游、从各个细分工序上卡我们的脖子,让我们即使口袋里有钱,也处处受制,买不到最好、最及时的材料和服务!”
凌风沉默了片刻,眼神冰冷如霜,他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供应链战争。“通知采购部和制片管理部门,立刻启动所有备用和替代供应商方案!扩大搜寻范围,不要局限于国内,欧洲、北美、日韩……只要有符合我们技术标准和审美要求的工作室,哪怕成本高一些,物流复杂一点,都立刻去接触、去评估!同时,以项目组的名义,正式发函给邓总监的‘镜像视觉’,我们需要他们加大在数字道具、cg材质和虚拟场景方面的研发与测试投入,评估将部分原计划由物理特效完成的内容,转为用更高水平的cg技术来实现的可能性与最终效果差异。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被人在供应链上卡住咽喉!”
“明白!我立刻去协调部署!”秦雪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物理特效合作受挫的危机刚刚部署应对,另一个更加棘手、影响可能更为深远的问题,便接踵而至——关乎电影真实感命脉的外景地拍摄许可。
《青岚之箭》中有多场至关重要、决定影片氛围基调的戏份,计划在西南地区那几个之前勘景确定的、堪称人间仙境的核心外景地进行实拍,这也是凌风一直坚持的、赋予“神话宇宙”生命力和独特质感的基石。相关工作小组早已按照最严格的规范,提前数月与当地的文化旅游局、林业草原局、生态环境局以及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了多轮深入沟通,提交了厚达数尺的详尽报告和预案,前期各部门的反馈一直非常积极和支持。然而,就在团队即将派出先遣队,前往进行最后的细节勘定和实地准备工作时,却接连收到了来自几个最关键外景地所在地区主管部门的、措辞极其官方、理由冠冕堂皇却透着冰冷距离感的正式回复。函件大意几乎一致:“出于对原始生态环境脆弱性和区域文化遗产独特性的审慎保护与长远考量,需组织专家进行更长时间、更全面、更深入的科学评估与论证”,因此,“暂时无法批准”《青岚之箭》剧组的拍摄申请。
“更长时间、更全面、更深入的评估?”凌风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几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函,气极反笑,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我们所有的环保预案、生态影响评价、文物保护方案都做得远超行业标准,细致到了每一步操作流程,前期沟通时他们也组织专家评审过,明确表示认可甚至赞赏!怎么事到临头,突然就需要‘更长时间’、‘更全面’的评估了?!这评估的标准是什么?时限是多久?”
负责外联协调的制片负责人一脸苦涩,声音带着无奈和愤懑:“凌总,我们私下里动用了一些非正式的关系网络去探听口风,反馈回来的信息很隐晦,但指向性很强……好像是……有‘上面’有分量的人物,在不同场合打了招呼,含蓄地‘暗示’这些国家级的重要自然保护区和文化遗产核心区,‘不太适合’进行我们这种大规模、长周期的商业影视拍摄活动,要求‘谨慎处理’。虽然没有任何一份文件或一个人明确提到皇朝娱乐的名字,但这个时间点,这种精准的针对性,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只无处不在的黑手……”
又是皇朝!他们的触手和影响力,竟然能伸得如此之远,渗透到地方行政管理的层面,利用其盘根错节、深厚无比的关系网络,在合法的外衣下,设置无形的行政障碍!这比直接的商业竞争更加恶心,也更加难以应对!
“妈的!真是欺人太甚!无所不用其极!”一旁性格耿直的制片主任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骂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凌风闭上双眼,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愤怒和谩骂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只会自乱阵脚。他深吸了几口气,大脑在压力下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可能。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冷冽的光芒。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两条腿走路。”他沉声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条理,“第一,明面上的工作不能停,甚至要做得更扎实、更漂亮!继续加强与当地各级政府的正式沟通渠道,把我们那份原本就已经无可挑剔的环保和文化保护方案,再次升级!加入更详尽的、超越常规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苛刻的环保承诺和具体措施,比如承诺拍摄期间碳排放的实时监测与中和、拍摄后投入专项资金用于指定区域的生态恢复和环境提升、以及未来电影上映后对当地特色旅游和文化品牌的正面宣传带动效应的详细分析报告。态度要展现出最大的诚意和责任感,方案要做到让人无可指摘,把球踢回去!”
“第二,”他目光转向刚刚处理完供应商危机、匆匆返回的秦雪,“是时候动用我们战略盟友的力量了。立刻联系东海集团总部,直接找李明辉总经理或者他指定的高层对接人。他们在西南地区有多年的重大实业投资布局和规模可观的公益项目,与当地省市级政府建立了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和深厚的人脉网络。我们需要借助他们的影响力,进行高层次的、正当的、基于促进地方文化与经济发展共赢的沟通,确保我们的项目能够得到一次公平、公正、基于事实和法规的对待机会,而不是被某些见不得光的行政手腕和潜规则所阻挠、所扼杀!”
“好!我立刻去协调,争取尽快与东海高层建立紧急沟通机制!”秦雪毫不犹豫地应下,她知道,这关乎项目的根基。
就在凌风和他的团队疲于应对来自产业链和行政层面的无形打压与重重障碍时,安保主管雷烈带着一份更加令人不安的报告,敲开了凌风办公室的门。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凌总,我们内部持续了数周的逆向清查行动,有初步结论了。”雷烈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凌风能听清,“行政部那个姓赵的员工,已经可以确定,是被人用重金收买,定期利用工作便利,向外传递虽然不涉及最核心机密、但包含了项目关键日程安排、核心人员动向、部分供应商信息等敏感内容。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暂时按兵不动,只是加强了对他所有通讯和网络行为的反向监控与追踪。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与他进行线下接头、传递信息的,是一个伪装成快递员的职业中间人。我们的人费了很大力气,顺藤摸瓜,最终追踪到这个中间人的上线,指向了一个注册地在外地、业务范围模糊的……空壳咨询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背后复杂的股权穿透链条,经过分析,最终指向了一个……与皇朝娱乐副总裁周正有着千丝万缕间接关联的投资实体。”
凌风眼神骤然一厉,如同冰锥:“果然!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我们内部真的被他们埋了钉子!”
“事情恐怕还不止于此,”雷烈的脸色更加凝重,他上前一步,将另一份加密的u盘推到凌风面前,“这是我们网络安全团队近期监控到的异常流量分析报告。通过对服务器日志的深度挖掘,我们发现近期有来自多个境外特定ip地址的、持续性的、高度针对性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攻击尝试。攻击者的手段非常专业,目标极其明确,直指我们核心服务器存储器中存放的、尚未公开的顶级概念设计图、部分关键场景的详细建模数据,以及……未定稿的剧本片段。幸好我们之前听从建议,不惜成本部署了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下一代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加上团队二十四小时值守,这些攻击尝试目前都被成功拦截在外。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攻击的频率和复杂度还在不断提升。我担心,长久下去……”
内鬼窃密!黑客攻击!资源垄断!行政阻挠!皇朝娱乐周正发动的这场全方位、立体化的攻势,如同一张精心编织、不断收拢的无形大网,从内部管理到外部合作,从线上数据到线下资源,从商业竞争到行政干预,几乎覆盖了《青岚之箭》这个庞大项目推进链条上的每一个薄弱环节!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旨在从物理上和声誉上彻底摧毁这个项目、不留任何活路的、冷酷无情的歼灭战!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
凌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墙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张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极其详尽的《青岚之箭》项目全景推进甘特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从前期筹备、中期拍摄到后期制作、宣传发行的数百个关键节点和依赖关系。他拿起一支醒目的红色记号笔,在几个因皇朝娱乐各种手段干扰而刚刚被标记为“高风险”或“严重受阻”的节点上,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画上了巨大的、刺眼的叉号!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办公室内所有最核心、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们——秦雪、陆维、雷烈、赵蓁……
“大家都看到了吧?都切身感受到了吧?”凌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般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朝娱乐,还有站在他们背后的周正,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抛弃了最后一丝底线!他们摆明了要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所有我们能想象到的和想象不到的肮脏手段,把我们按死在起跑线上,让《青岚之箭》永无见天日之时!”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中的力量充分渗透,目光逐一与每个人对视:“但是!他们越是这样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就越说明他们从骨子里害怕了!害怕《青岚之箭》的成功会颠覆他们建立的秩序,害怕‘神话宇宙’的崛起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地位!这恰恰证明了,我们选择的这条路是对的!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具有足以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力量!”
“传我的命令!”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如同出鞘的利剑,“从现在开始,全公司进入最高级别战备警戒状态!雷烈,内部安保等级提升至红色最高级,那个内鬼,暂时稳住,严密监控,看看能不能顺着他,引出背后更大、更关键的鱼!网络安全方面,启动最高防御预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与应急响应,必要的时候,可以提请我们的战略盟友东海集团,调用他们更顶尖的企业级安全资源和技术专家进行支援!”
“秦雪,对外所有联络、谈判和资源协调工作,要更加灵活、更加多线并行!针对可能被卡脖子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准备至少两套以上的备用方案,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有一条路能走得通,绝不能被对手轻易卡死我们的命脉!”
“陆导,剧组内部的创作核心团队,由你来亲自坐镇稳住!艺术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创作氛围不能乱,核心进度不能慢!要用更好的作品,来回击所有的质疑和打压!”
“他们想用这些下三滥的、见不得光的手段,来逼我们屈服,拖慢我们的脚步,搞垮我们的意志,最终让我们自己放弃……”凌风的声音如同战鼓,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驱散了迷茫和恐惧,点燃了不屈的斗志,“那我凌风,偏要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在绝对的决心、团结的团队和追求极致的产品力面前,所有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阳光下不堪一击的纸老虎!《青岚之箭》不仅会排除万难、如期开机,我更要让它以最完美、最震撼的姿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矗立在胜利的顶峰!”
他的话语,如同点燃烽火的号令,瞬间凝聚了所有人的意志。无声处的硝烟已然弥漫至每一个角落,而属于“神话”的战士们,已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准备迎接这场前所未有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残酷而漫长的全面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