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师渡河南,旌旗蔽日气如山。
谁知曹瞒施奇计,百万貔貅一瞬间。
败讯传来惊四座,谗言入耳怒冲冠。
良臣已料身前事,独对寒灯泪暗弹。
田丰被袁绍打入大牢,逢纪前来劝降,被田丰怒斥而去。田丰在狱中日夜忧思,牵挂着前线的战事,而袁绍则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黎阳,与曹军隔河对峙,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袁绍屯兵黎阳之后,派颜良为先锋,率领一万精兵,渡过黄河,攻打白马。颜良乃是河北名将,勇冠三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包围了白马。曹操得知消息,亲自率领大军前来救援,采用郭嘉的计策,声东击西,先派兵假装攻打延津,吸引袁军主力,然后亲自率领轻骑兵,突袭白马。
当时颜良正在帐中休息,听闻曹军来袭,连忙披甲上马,率军迎战。曹操阵中,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骑着赤兔马,直冲颜良而来。颜良猝不及防,被关羽一刀斩于马下。袁军见主将被杀,顿时大乱,纷纷溃逃。曹操趁机率军掩杀,大败袁军,解了白马之围。
消息传到黎阳,袁绍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全军渡过黄河,追击曹军。沮授连忙劝谏道:“主公,曹军新胜,士气正盛,我军不宜贸然追击。而且黄河渡口险要,曹军若在此设伏,我军必然会遭受重创。”
袁绍此时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沮授的劝谏,喝道:“沮授!你也敢阻挠孤?颜良被杀,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不追上曹军,誓不罢休!”说罢,下令大军全速前进。
果然不出沮授所料,曹操在延津南坡设下埋伏,待袁军进入埋伏圈后,下令放箭。袁军死伤惨重,文丑也在乱军中被杀。袁绍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士气一落千丈,只得率军退回官渡,与曹军对峙。
双方在官渡相持了数月,袁军虽然兵多将广,但曹操善于用兵,防守严密,袁军始终无法突破曹军的防线。时间一长,袁军的粮草供应出现了问题,将士们军心浮动,士气低落。
田丰在狱中得知袁军接连失利的消息,心中焦急万分。他对王狱吏道:“王大哥,袁绍不听我的计策,如今接连损兵折将,粮草不继,再这样下去,必然会遭致惨败!”
王狱吏道:“田别驾,您别太担心了。主公还有百万大军,粮草也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或许还有转机。”
田丰摇了摇头,道:“转机?难啊!曹操已经截断了我军的粮道,我军粮草日渐匮乏,将士们无心恋战,此时若曹操发动总攻,我军必然会一败涂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曹操就采纳了许攸的计策,亲自率领五千精兵,夜袭袁军的粮草基地乌巢。当时守卫乌巢的是淳于琼,此人嗜酒如命,当晚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有防备。曹军趁机放火,烧毁了袁军的全部粮草。
袁军得知粮草被烧,顿时大乱,将士们纷纷溃散。曹操趁机率领大军,发动总攻,袁军全线溃败,死伤无数。袁绍只率领八百余骑,狼狈地渡过黄河,逃回了冀州。
官渡之战,袁绍十万大军损失殆尽,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消息传到邺城,整个冀州都震动了。百姓们纷纷议论,都说田丰有先见之明,若袁绍听从田丰的计策,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些议论,很快就传到了袁绍的耳中。
此时袁绍逃回冀州,心中又羞又恼,想起田丰当初的劝谏,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对左右道:“孤不听田丰之言,致有此败。如今回去,有何面目见之耶?”
旁边的逢纪一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素来与田丰不和,担心田丰日后被袁绍重用,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趁机谗言道:“主公,田丰在狱中闻主公兵败,抚掌大笑曰:‘果不出吾之料!’”
袁绍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竖儒怎敢笑我!我必杀之!”说罢,下令道:“来人,赍宝剑前往冀州狱中,将田丰斩首!”
再说冀州大牢之中,田丰正在牢房中沉思,王狱吏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道:“田别驾,大喜啊!主公兵败官渡,逃回冀州了!您的预言成真了,主公必然会明白您的忠心,将您放出去,还会重用您的!”
田丰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笑容,道:“王大哥,你错了。我今死矣!”
王狱吏一愣,道:“田别驾,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主公兵败,正需要您这样的谋士辅佐,怎么会杀您呢?”
田丰道:“王大哥,你有所不知。袁将军外宽而内忌,不念忠诚。若胜而喜,犹能赦我;今战败则羞,吾不望生矣。”
王狱吏还是不信,道:“田别驾,您太多虑了。主公虽然刚愎自用,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田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牢房外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他想起自己辅佐袁绍多年,助其平定河北,成就霸业,如今却因为几句忠言,落得这般下场,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没过多久,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袁绍的贴身侍卫手持宝剑,快步走了进来。王狱吏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
侍卫冷声道:“奉主公之命,前来斩杀田丰!”说罢,推开王狱吏,走到田丰的牢房前,喝道:“田丰,主公赐你一死,快快领命!”
田丰缓缓站起身,看着侍卫手中的宝剑,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从容的笑容。他道:“我田丰一生忠于袁氏,屡献奇策,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侍卫道:“废话少说!速速受死!”
田丰道:“我有一言,烦请你转告袁绍。我田丰死不足惜,只可惜袁氏霸业,就此毁于一旦!曹操必然会乘胜追击,河北四州,不久便会落入曹操之手!袁绍啊袁绍,你不听忠言,自取灭亡,悔之晚矣!”
说罢,田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烂衣衫,对着北方拱了拱手,道:“主公,臣尽忠了!”然后对侍卫道:“动手吧!”
侍卫见状,也不再犹豫,举起宝剑,便要向田丰砍去。王狱吏连忙跪倒在地,哭道:“将军,田别驾是忠臣啊!求您饶了他吧!”
侍卫一脚将王狱吏踹开,喝道:“休得胡言!这是主公的命令,谁敢违抗?”说罢,宝剑一挥,便向田丰斩去。
田丰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苍天啊苍天,我田丰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这般下场,难道这就是忠臣的下场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铛”的一声,侍卫手中的宝剑被一把飞来的刀鞘打落在地。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沮授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原来沮授在官渡之战后,侥幸逃脱,回到了冀州。他得知袁绍要杀田丰,连忙赶来大牢,想要阻止。
沮授走到侍卫面前,沉声道:“将军,田别驾是河北名士,忠心耿耿,你怎能杀他?”
侍卫道:“这是主公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沮授道:“主公此时正在气头上,难免做出错误的决定。你先暂缓动手,待我去劝说主公,相信主公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道:“沮先生,不是我不肯给你面子,只是主公的命令,我实在不敢违抗。”
沮授道:“有什么后果,由我承担!”说罢,便要转身前往袁府。
正在这时,袁绍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沮授,你也敢违抗孤的命令?”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袁绍面色铁青,快步走了进来。原来袁绍担心侍卫杀不了田丰,亲自前来监督。
沮授连忙跪倒在地,道:“主公,田别驾是忠臣啊!他的计策都是为了袁氏霸业着想,求主公饶了他吧!”
袁绍冷声道:“沮授,你也敢替他求情?田丰屡次顶撞孤,扰乱军心,若不杀他,难以服众!”
田丰道:“主公,臣之所以顶撞您,都是为了您的霸业着想。如今您兵败官渡,正是需要用人之际,若杀了臣,必然会寒了天下士人的心,还望主公三思!”
袁绍道:“你屡次藐视孤,出言不逊,孤忍你很久了!今日不杀你,孤誓不为人!”说罢,下令道:“来人,将田丰拖出去,斩首示众!”
侍卫们领命,连忙上前,架起田丰便往外走。田丰一边挣扎,一边高声道:“袁绍!你杀了我田丰,必然会遭天谴!河北四州,必为曹操所有!你会后悔的!”
袁绍看着田丰被拖出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随即又被羞愧和恼怒取代。他对沮授道:“沮授,你若再敢替田丰求情,休怪孤不念旧情!”
沮授长叹一声,道:“主公,您这是自毁长城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