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倾颓遍地灾,英雄聚义起尘埃。
曹营虽有千钟禄,不换桃园一诺来。
赤兔踏开荆棘路,青龙划破雾霾开。
莫言兄弟隔千里,心有灵犀盼聚台。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关云长土山约三事,暂归曹操帐下。这曹孟德对关羽那真是没的说,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献金,下马献银,美女十名送到帐中,还把吕布的赤兔马都给了他。按说这待遇,换旁人早就乐不思蜀了,可咱关二爷是谁?那是忠义参天的好汉,心里头始终惦记着大哥刘备、三弟张飞。
那日在许都,关羽得了刘备在河北袁绍处的消息,那真是归心似箭,当即就收拾行囊,要向曹操辞行。可曹操是什么人?老奸巨猾,知道关羽要走,故意避而不见。关羽也不恼,把曹操送的金银财宝尽数封存,美女们都安排去伺候甘、糜二夫人,自己则将那汉寿亭侯的大印,端端正正挂在营中,又写下一封书信,说明缘由,然后护着二位皇嫂,跨上赤兔马,提着青龙偃月刀,一路出了许都,直奔河北而去。
这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是当年桃园结义后,良匠特意打造的,刀身寒光凛冽,削铁如泥;那赤兔马更是神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驮着关羽,那真是风驰电掣。可曹操手下的守关将领,没得到丞相的放行文书,哪敢轻易放关羽过关?这就有了后来“过五关斩六将”的佳话。东岭关斩孔秀,洛阳城杀韩福、孟坦,汜水关诛卞喜,荥阳郡除王植,黄河口劈秦琪,一路之上,关羽是刀刀见血,步步惊心。
列位,您可别忘了,关羽这一路,不光是自己闯关,还得护着二位皇嫂的车驾。那车驾由车夫推着,老军护卫着,走得慢,关羽只能走走停停,既要杀敌,又要照看家眷,那份辛苦,常人难晓。就说过洛阳那回,韩福的部将孟坦,想用车轮战消耗关羽,假意交战,转身就跑,韩福在暗处放冷箭,正中关羽左臂。关羽疼得眉头紧锁,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箭拔了出来,鲜血直流,却依旧翻身上马,追上去一刀斩了孟坦,回头又杀了韩福。您说,这等勇猛,这等忠义,天下能有几人?
关羽一路南下,心里头既焦急又期盼。焦急的是,大哥刘备虽然有了消息,可毕竟还在袁绍营中,袁绍那人心胸狭隘,大哥的安危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期盼的是,早日找到大哥和三弟,兄弟三人再聚一处,重整旗鼓,共图大业。他时常在马上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大哥,三弟,二弟这就来寻你们了,你们可千万安好!”
而此时的古城,却是另一番景象。这古城在汝南地界,是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城墙是夯土所筑,虽不算高大,却也坚固。自从徐州失散后,张飞带着几个亲兵,一路颠沛流离,最后落脚在这里。他趁着乱世,夺了县衙的官印,自任县令,每日招兵买马,聚草囤粮,一心想等着大哥和二哥的消息,再图后举。
张飞这性子,您是知道的,火爆刚烈,嫉恶如仇。自从徐州被曹操攻破,他与大哥、二哥失散,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一方面是恨曹操奸贼,害得分散了兄弟;另一方面,也怪自己当年鲁莽,不听二哥劝告,致使城池丢失。这些日子,他在古城招兵,只要听说有人受过曹操的欺压,就格外照顾;要是有人说曹操的好话,他上去就一顿鞭子。
这日,张飞正在校场操练兵马。只见他身披黑甲,胯下乌骓马,手中丈八蛇矛耍得虎虎生风,那矛杆有碗口粗细,矛头寒光闪闪,耍到尽兴处,大喝一声,矛尖直指地面,“噗”的一声,竟扎进土里三尺有余。校场上的士兵们看得齐声喝彩,张飞听着喝彩声,心里却越发烦闷,想起大哥和二哥,眼圈不由得红了。
“大哥啊二哥,你们到底在哪啊?”张飞勒住马,望着北方,声音沙哑,“咱兄弟三人桃园结义,说好同生共死,如今却天各一方,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正在这时,探马匆匆跑进校园,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北方有消息传来!”
张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急忙催问道:“什么消息?是不是我大哥或二哥有下落了?”
探马喘了口气,说道:“将军,小人打探到,关二爷……关二爷他如今在曹营之中,深受曹操重用,封了汉寿亭侯,每日饮酒作乐,早已忘了桃园结义之情!”
“你说什么?”张飞闻言,如同晴天霹雳,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二哥怎么会在曹营?他怎么可能忘了结义之情?”
探马被张飞揪得喘不过气,急忙说道:“将军息怒,小人也是听路上的客商说的,还说关二爷在白马坡斩了袁绍的大将颜良,延津口又诛了文丑,帮着曹操打袁绍呢!”
张飞松开手,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丈八蛇矛“哐当”一声拄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我二哥是何等忠义之人,岂能降曹?定是你们听错了,造谣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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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副将孙乾急忙上前劝道:“将军息怒,探马也是听人所言,未必属实。咱们还是再派人打探清楚为好。”
孙乾这人文武双全,心思缜密,自从徐州失散后,就一直跟着张飞,帮他出谋划策。他知道关羽的为人,也不信关羽会降曹,可眼下这消息传得有板有眼,不由得也有些犯嘀咕。
张飞怒气难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兵器架,骂道:“曹贼老奸巨猾,定是用了什么奸计逼迫我二哥!可我二哥也不能忘了初心啊!想当年,咱兄弟三人在桃园发誓,同心协力,共扶汉室,如今大哥还在袁绍营中受苦,他却帮着曹操杀袁绍的大将,这不是陷大哥于不义吗?”
越想越气,张飞拔出腰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树干轰然倒地,吓得士兵们纷纷后退。“若让我见到他,定要问问他,这汉寿亭侯的爵位,是不是比兄弟情义还重要!”
孙乾劝道:“将军,凡事都要讲证据,或许这里要讲证据,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咱们还是再派人去打探,等弄清楚了再说不迟。”
张飞余怒未消,说道:“好!那就再派人去打探!要是让我知道这消息是真的,我张三爷定不饶他!”
话虽如此,可张飞心里头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想起当年在桃园,三人焚香跪拜,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想起在徐州,二哥为了保护二位嫂嫂,死守下邳;想起自己每次闯祸,都是二哥出面解围。可如今,却传来这样的消息,他实在难以接受。
而此时的关羽,还不知道古城那边已经风起云涌。他护着二位皇嫂,一路向南,经过芒砀山时,收了周仓、裴元绍两位好汉,又得了廖化相助,人马渐渐多了起来。这日,他们来到一处松林,关羽见天色已晚,便吩咐手下就地歇息。
甘夫人掀开车帘,对关羽说道:“二弟,一路辛苦你了。如今离古城越来越近,想来三弟已经得知消息,定会出城迎接。”
关羽勒住赤兔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是啊,嫂嫂。想我与三弟分别多日,如今终于要相见了,真是快哉!”
糜夫人也说道:“三弟性情刚烈,可对二弟你却是敬重有加。这次相见,定有许多话要说。”
关羽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想象着见到张飞的场景,张飞定会像以前一样,大笑着冲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喊着“二哥”,然后摆上好酒好菜,一醉方休。
可他哪里知道,一场天大的误会,正在古城等着他。此时的张飞,已经下令紧闭城门,加强防备,并且放出话去,若是关羽敢来古城,定要与他决一死战。
夜色渐深,松林里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拭兵器,有的谈论着一路的见闻。关羽独自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大哥刘备,不知道他在袁绍营中过得如何;想起了三弟张飞,不知道他是否安好;又想起了曹操的知遇之恩,可忠义难两全,他只能选择兄弟情义。
“大哥,三弟,再等几日,咱们就能团聚了。”关羽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我关云长都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