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起烽烟,奸计暗藏箭上弦。
赤兔悲鸣蹄踏雪,青龙狂舞血溅天。
英雄中箭犹无惧,忠义铭心志更坚。
莫道寒门无壮士,单骑闯关破万难。
关云长挂印封金,辞别曹操,过了东岭关,一刀斩了不知好歹的守将孔秀。这一路走下来,关公心里是又急又沉——急的是早日见到大哥刘备,沉的是刚杀了曹操的部下,往后的关卡怕是更难通过。可咱们关二爷是什么人?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越是艰险,越能显出英雄本色!
话说关公率领随从保护着二位嫂嫂的车仗,出了东岭关,一路向北,行了三日。这几日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呼啸,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赤兔马踏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马蹄印深一脚浅一脚,延伸向远方。关公身披曹操所赠的锦袍,虽然保暖,但心里头始终惦记着路途安危,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勒马前行,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山川地势,生怕有伏兵暗算。
随行的校尉王甫凑近道:“将军,这大雪下个不停,道路难行,不如找个村镇歇息一日,等雪停了再赶路?”关公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我等寻兄心切,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二位嫂嫂在车中颠簸,已是辛苦,若再停留,恐生变故。再者,曹操虽放行,但他手下将领众多,难保后面关卡不会刁难,宜早不宜迟。”
正说着,前方隐隐望见一座城池,城墙高大,城门紧闭,城楼上飘扬着曹军的旗号,正是洛阳城。洛阳乃是东汉旧都,城防坚固,守将韩福乃是曹操麾下的老将,为人谨慎多疑,还有一员副将孟坦,武艺高强,心思活络。两人早接到了曹操的密令——若是关羽过关,若无手谕,可相机行事,能拦则拦,不能拦则不必硬拼。可这韩福偏偏是个死脑筋,又想在曹操面前邀功,便与孟坦商议起了阴招。
“孟将军,那关羽杀了孔秀,如今直奔洛阳而来,此人勇猛无比,硬拼怕是难以取胜啊!”韩福坐在府中,眉头紧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孟坦身材魁梧,手持双刀,闻言冷笑一声:“将军放心,那关羽虽勇,却也有破绽。他要保护二位嫂嫂,必定不敢恋战,而且他自恃武艺高强,必然轻敌。我有一计,可斩关羽!”
韩福眼睛一亮:“哦?孟将军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孟坦附耳过去,低声道:“将军可在城外摆下阵势,我亲自出战,与关羽交锋。我诈败佯输,引他追赶,将军您在城门楼上暗藏弓箭手,待他追至城下,便放箭射杀!关羽虽勇,却防不住暗箭,此计必能成功!”
韩福闻言大喜,连拍大腿:“好计策!就依你所言!传我将令,全军上城戒备,弓箭手埋伏于城门两侧,听我号令行事!孟将军,你率领五百军兵,在城外列阵,务必将关羽引至城下!”孟坦领命,当即点兵出城,在洛阳城外的十里坡摆下阵势,单等关羽到来。
不多时,关公的人马便到了坡前。孟坦立马阵前,双手横刀,高声喝道:“来者可是关羽?我乃洛阳副将孟坦是也!奉曹丞相之命,在此等候多时!若无丞相手谕,休想通过洛阳城!”
关公勒住赤兔马,抬头望去,见孟坦威风凛凛,身后军兵排列整齐,刀枪如林,心中暗道:“这孟坦倒有几分气势,比孔秀强上不少。”他朗声道:“孟将军,我乃汉寿亭侯关羽,前往河北寻兄刘备。事出紧急,未曾向丞相讨要手谕,还望将军开关放行,他日必有报答!”
孟坦冷笑一声:“关羽,你杀了孔秀将军,已是违抗丞相军令,如今还敢大言不惭!今日若想过关,须得先过我这一关!”说罢,他催马提刀,直奔关公而来。孟坦的双刀使得极为精妙,左劈右砍,寒光闪闪,直奔关公的要害。
关公见状,不敢怠慢,舞动青龙偃月刀,迎面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刀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孟坦双臂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关羽的力气果然惊人!”关公也心中暗道:“这孟坦的刀法倒是不错,难怪敢来拦我。”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孟坦的双刀讲究一个“快”字,如疾风骤雨般攻向关公;关公的青龙刀则重一个“猛”字,势大力沉,招招制敌。赤兔马与孟坦的战马在雪地里盘旋,马蹄扬起漫天雪沫,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看得两边军兵目瞪口呆。
“好刀法!”关公大喝一声,青龙刀横扫而出,直奔孟坦的腰间。孟坦连忙侧身躲过,双刀顺势上挑,想要架住关公的大刀。可关公的力气实在太大,孟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双刀险些脱手。他心中暗道:“再打下去,必败无疑,该按计行事了!”
想到这里,孟坦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后背空当。关公果然上当,青龙刀直劈而下,孟坦却猛地拨转马头,调转方向,拍马就往洛阳城奔去,高声喊道:“关羽匹夫,我不是你的对手,回城再战!”
关公哪里肯放,心中暗骂:“想跑?没那么容易!”他催动赤兔马,随后追赶。赤兔马乃是宝马,速度远超寻常战马,转眼间便追了上去。关公举起青龙刀,正要劈下,忽听城楼上一声大喝:“关羽休走!看箭!”
关公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连忙侧身躲闪。可那箭来得又快又急,“噗嗤”一声,正中关公的左臂!箭头穿透铠甲,深深刺入肉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锦袍。关公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险些握不住青龙刀。
“卑鄙小人!竟敢用暗箭伤人!”关公怒不可遏,勒住马缰绳,回头望去,只见城楼上韩福手持弓箭,正得意地看着他。孟坦也勒住马,在城下哈哈大笑:“关羽,你中了我家将军的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车中的甘夫人和糜夫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掀开帘子,见关公中箭,吓得花容失色。甘夫人急道:“二叔,你怎么样?伤势要紧吗?”关公强忍着疼痛,回头道:“嫂嫂放心,一点小伤,不碍事!”他心中怒火中烧,暗道:“韩福、孟坦,你们这两个小人,今日不杀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孟坦见关公中箭,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催马提刀,再次冲了上来:“关羽,受死吧!”关公眼神一凛,强忍左臂疼痛,舞动青龙刀,迎着孟坦杀去。此时的关公,已是怒不可遏,刀法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凌厉。
孟坦心中一慌,连忙挥刀抵挡。可他哪里挡得住暴怒的关公?只听“咔嚓”一声,孟坦的双刀被青龙刀劈成四段,紧接着,青龙刀顺势而下,“噗嗤”一声,将孟坦斩于马下!人头滚落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看得城楼上的韩福心惊胆战。
“孟将军!”韩福大叫一声,心中又惊又怕。他没想到,中了箭的关羽竟然还如此勇猛。关公杀了孟坦,催马直奔洛阳城门而来,高声喝道:“韩福!你这卑鄙小人,快快出城受死!否则我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韩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令:“放箭!快放箭!阻拦他!”城楼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关公。关公舞动青龙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箭矢纷纷被击落。他骑着赤兔马,冒着箭雨,一步步逼近城门。
“开门!”关公大喝一声,声音如惊雷般响彻云霄。守城的军兵见状,吓得纷纷后退。韩福知道,城门迟早会被攻破,自己也难逃一死,便咬了咬牙,提剑亲自下了城楼,打开城门,率领军兵冲了出来:“关羽,我与你拼了!”
关公见韩福出城,心中冷笑:“不自量力!”他催马迎了上去,青龙刀直劈而下。韩福连忙举剑抵挡,可他的宝剑哪里经得起青龙刀的威力,“咔嚓”一声,宝剑被劈断,韩福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跑。
关公岂能容他?拍马赶上,青龙刀一挥,韩福的人头便落了地,与孟坦的尸体倒在了一起。城楼上的军兵见状,再也不敢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关公勒住马,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雪地上。他高声道:“尔等不必惊慌,我杀韩福、孟坦,只因他们暗箭伤人,阻拦我寻兄之路。尔等若肯开关放行,我绝不伤害一人!”军兵们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当即有人跑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关公吩咐王甫:“你带人保护好二位嫂嫂,进城歇息片刻,我找个医馆处理一下伤口。”王甫领命,指挥随从保护着车仗进城。洛阳城的百姓们听说杀了韩福、孟坦的是关公,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英雄风采。只见关公骑着赤兔马,手提青龙刀,左臂鲜血淋漓,却依旧威风凛凛,不由得纷纷赞叹:“真乃神人也!”
关公找了一家医馆,大夫见是关公,连忙上前诊治。大夫小心翼翼地拔出箭头,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又用布条包扎好。关公咬紧牙关,全程一声不吭,看得大夫暗暗佩服:“将军真乃铁骨铮铮的好汉!”
处理完伤口,关公回到住处,二位嫂嫂连忙上前询问伤势。糜夫人含泪道:“二叔,都是我们姐妹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也不会中箭受伤。”关公摇了摇头:“嫂嫂说的哪里话?保护二位嫂嫂,是我关羽的责任。只要能早日与大哥重逢,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甘夫人道:“二叔,洛阳城虽过,但后面还有汜水关、荥阳、黄河渡口等关卡,每一关都凶险万分,你伤势未愈,不如在此多歇息几日,等伤势好转再赶路?”关公沉吟片刻,道:“嫂嫂所言极是,但我担心夜长梦多。曹操若得知我杀了韩福、孟坦,说不定会派兵追赶。我们歇息一日,明日一早就启程。”
当晚,关公让人好生看守门户,自己则在房中打坐调息。他左臂疼痛难忍,却依旧坚持研读《春秋》。夜深人静,他想起了当年桃园结义的场景,想起了大哥刘备的仁德,三弟张飞的勇猛,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大哥,二弟已过两关,杀了三将,只为早日与你相见。你在河北可还安好?”
次日一早,雪停了,天空放晴。关公收拾停当,率领众人再次启程。洛阳城的百姓们纷纷涌到街头,为关公送行,有的送干粮,有的送草药,还有的跪地磕头,感谢关公杀了韩福、孟坦这两个祸害百姓的贪官。关公一一谢过,催马前行,赤兔马踏着积雪,缓缓驶出洛阳城。
刚出城不远,只见前方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曹操派来暗中保护关公的随从。为首的校尉上前道:“关将军,丞相得知将军一路艰险,特命我等送来粮草、药品,还有一匹千里马,供将军替换。丞相还说,将军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告知,丞相必当相助。”
关公心中一暖,没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细心。他拱了拱手:“多谢丞相好意,粮草药品我收下了,千里马就不必了,我有赤兔马足矣。烦请转告丞相,他日若有机会,我关羽必当报答今日之恩!”校尉领命,留下粮草药品,便率众离去。
关公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曹操待他恩重如山,可他却不得不与曹操为敌,这份情义,实在难以偿还。但他转念一想,桃园结义的誓言犹在耳畔,忠义二字重于泰山,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辜负大哥刘备的信任。
一行人继续前行,路途依旧艰险,可关公的心中却更加坚定。他骑着赤兔马,手提青龙刀,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丝毫不能动摇他寻兄的决心。前方的汜水关已经不远,守将卞喜更是个阴险狡诈之人,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