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困浅滩遭犬欺,龙游浅水被虾戏。
英雄未路逢知己,三约铿锵表寸心。
话说上回书说到,关羽被困土山,张辽前来劝降,一番“三罪三便”说得关羽心动,提出了三个条件,只要曹操答应,便暂居曹营。这一下可把张辽给问住了,他知道关羽忠义无双,提出的条件必定不会轻易妥协,可他又想救关羽一命,还想完成曹操的嘱托,真是左右为难。
张辽连忙问道:“云长兄,不知是哪三事?你尽管说来,我定当尽力向丞相禀报。”关羽手握青龙偃月刀,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我只降汉帝,不降曹操!我关羽乃汉室臣子,如今大哥不在,我暂归朝廷,绝非归顺曹操个人,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张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第一条就够棘手的,曹操是什么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帝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傀儡。关羽说降汉不降曹,明摆着是不把曹操放在眼里,只认汉室正统。可张辽又转念一想,曹操一向标榜自己是汉室丞相,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这一条或许还能周旋。
接着听关羽说第二条:“第二,二位嫂嫂的一应开销,必须按照大哥在时的俸禄供给,不得有丝毫怠慢。而且,要为二位嫂嫂单独安排宅院,内外隔绝,所有下人都由我亲自挑选,曹军将士不得擅自入内,侵扰嫂嫂安宁!”这一条倒是在情理之中,张辽心想,曹操为了拉拢关羽,必定不会在这方面吝啬,应该不难答应。
可当关羽说出第三条时,张辽彻底犯了难。关羽说道:“第三,我一旦得知大哥刘备的下落,无论千里万里,即刻便要辞去,曹操不得阻拦!这三事,缺一不可,若有一条不答应,我便死战到底,绝不投降!”
张辽听完,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这第三条简直就是等于说关羽只是暂时在曹营落脚,一旦有了刘备的消息,立马就走。那曹操费了这么大劲,兴师动众地攻打徐州,就是为了收服关羽,要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是白费功夫?可他又深知关羽的脾气,言出必行,要是不答应这三条,关羽真的会血战到底,到时候不仅得不到关羽,还会损失一员大将,得不偿失。
张辽沉吟片刻,说道:“云长兄,你这三条,前两条我看丞相大概率会答应,可这第三条,实在是让人为难。丞相求贤若渴,想要留住你,你这第三条,岂不是让丞相的心思白费了?”关羽坚定地说道:“文远兄,我与大哥桃园结义,誓同生死,此生绝不负他。我之所以提出这三事,就是为了保全忠义之名,同时保护二位嫂嫂。若曹操不答应,我便战死沙场,也绝不苟且偷生!”
张辽叹了口气:“罢了,云长兄,我深知你的为人,这三事我一定如实向丞相禀报,尽力为你周旋。你且在土山等候消息,我这就回去见丞相。”关羽点点头:“有劳文远兄了,我等你的消息。”说罢,二人拱手作别,张辽快马加鞭,返回曹军大营。
来到中军大帐,曹操正端坐堂上,旁边站着郭嘉、程昱等谋士。见张辽回来,曹操连忙问道:“文远,关羽那边怎么样了?他肯归顺吗?”张辽躬身说道:“丞相,关羽已有归降之意,但他提出了三个条件,还请丞相定夺。”曹操一听,喜出望外:“哦?关羽肯归降?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来,只要他肯归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张辽便把关羽的三个条件一一禀报。曹操听到第一条“降汉不降曹”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捻着胡须说道:“这关羽,倒是会说话。降汉?如今汉帝在我许都,降汉不就是降我吗?也罢,就依他,我本就是汉室丞相,他降汉,也就是归顺于我,这一条我答应了!”
听到第二条,曹操更是不以为然:“不过是供给两位妇人的开销,这有何难?刘备的俸禄能有多少?我加倍供给便是,再为她们挑选一座上好的宅院,派专人伺候,保证不会有人惊扰她们,这一条也答应了!”
可当听到第三条“知兄必去”时,曹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拍桌子说道:“岂有此理!我收服关羽,就是想让他为我效力,他倒好,只是暂居我营,一旦有了刘备的消息就走,那我留他何用?这一条,绝不能答应!”
旁边的程昱连忙说道:“丞相息怒,关羽忠义无双,若是强行逼迫,他必定宁死不屈。不如先答应他的条件,将他留在身边,待日后慢慢感化。丞相可以对他施以厚恩,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送他金银财宝、美女佳人,再赠他宝马良驹,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感念丞相的恩德,忘记刘备,归顺丞相。”
郭嘉也附和道:“程昱所言极是。刘备如今投奔袁绍,袁绍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关羽留在丞相身边,日久见人心,他定会明白,只有丞相才能成就大业。到时候,就算他知道刘备的下落,也未必会走了。”
张辽也连忙说道:“丞相,关羽与刘备不过是恩重如山,丞相若是能对他更加厚待,让他感受到比刘备更重的恩情,他必定不会负丞相。而且,答应他的三个条件,还能彰显丞相的宽宏大量,让天下英雄都知道丞相求贤若渴,吸引更多人才前来投奔,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曹操听了,低头沉思了许久。他心里清楚,关羽是百年难遇的猛将,若是杀了他,实在可惜;若是放了他,日后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劲敌。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答应他的条件,将他留在身边,再慢慢想办法收服他。想到这里,曹操抬起头,说道:“也罢,就依你们所言,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张辽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丞相英明!我这就去回复关羽,让他尽快归顺。”曹操摆摆手:“慢着,你告诉关羽,我答应他的条件,但他也必须遵守我的规矩。进入许都之后,要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做出对我不利之事。”张辽说道:“丞相放心,我定会转告关羽。”
张辽再次来到土山,向关羽禀报了曹操的决定。关羽听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文远兄,曹操生性多疑,我怕他日后反悔。你能否让他立下文书,签字画押,以免日后生变?”张辽说道:“云长兄放心,丞相乃一代枭雄,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而且有我在中间担保,绝不会让你为难。”
关羽沉吟片刻,说道:“也罢,我信得过文远兄。但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要先回下邳,安排好二位嫂嫂的行程,然后再随你前往许都。”张辽说道:“这是自然,我这就下令,让曹军暂缓攻城,给你时间安排。”
关羽返回下邳,立刻召集手下将领,宣布了与曹操约法三事的消息。周仓、廖化等人虽然不愿意归顺曹操,但见关羽也是为了保护二位嫂嫂,而且立下了三约,日后还能寻找主公,也只好听从安排。关羽一面安排人手收拾行装,一面亲自前往后宅,向二位嫂嫂禀报情况。
甘夫人和糜夫人听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甘夫人说道:“二弟,你为了保护我们,真是煞费苦心。只是曹操乃奸雄,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轻信他人。”糜夫人也说道:“是啊二弟,我们姐妹二人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早日与大哥重逢。你千万不要为了我们,委屈了自己的忠义之心。”
关羽说道:“嫂嫂放心,我与大哥桃园结义,此生绝不负他。我之所以暂居曹营,就是为了保护二位嫂嫂,等待大哥的消息。一旦有了大哥的下落,我立刻就带你们离开,就算千难万险,也在所不辞!”
安排好一切后,关羽让人打开城门,亲自护送二位嫂嫂的车仗,率领五百校刀手,缓缓驶出下邳城。曹操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外等候,见关羽来了,连忙上前拱手:“云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关羽只是微微拱手,说道:“丞相,我已与文远兄约法三事,还请丞相遵守承诺。”曹操哈哈大笑:“云长放心,我曹操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反悔。日后在许都,你我君臣同心,共图大业,何愁汉室不兴?”
关羽心中冷笑,他深知曹操的为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但他现在寄人篱下,也只能暂时隐忍。曹操为了表示诚意,亲自为关羽牵马坠镫,又命人护送二位嫂嫂的车仗,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宅院。
来到许都,曹操果然为关羽安排了一座豪华的宅院,又为二位嫂嫂单独准备了内院,内外隔绝,派了十几个丫鬟伺候。曹操对关羽更是关怀备至,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席间摆满了山珍海味,还请了歌舞助兴。他又送了关羽大量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甚至还送了十几个美女,想要讨好关羽。
可关羽对这些东西却毫不动心。金银财宝,他全部交给二位嫂嫂保管;绫罗绸缎,他大多分给了手下的将士;那些美女,他也全部安排到内院,伺候二位嫂嫂,自己则住在外院,每日读书习武,从不去招惹那些女子。
曹操见了,心中越发敬重关羽的为人,但也更加着急,他想尽办法想要收服关羽,可关羽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心中念念不忘刘备。有一天,曹操见关羽的战袍旧了,便命人做了一件全新的锦袍,亲自送给关羽。关羽接过锦袍,谢过曹操,却把新袍穿在里面,外面仍然穿着刘备给他的旧袍。
曹操不解地问道:“云长,新袍如此华丽,你为何还要穿那件旧袍?”关羽说道:“丞相所赐新袍,我自然感激不尽。但这件旧袍是大哥所赠,见袍如见人,我不敢因为有了新袍,就忘了大哥的恩情。”曹操听了,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也不得不佩服关羽的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