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三国里最能挑动人心的热闹戏码,除了“张翼德醉酒怒打曹豹,吕奉先趁夜巧袭徐州城”,再没第二出能有这等跌宕起伏的劲头!您道这三国武将谱里,谁的性子最烈、模样最凶、名声最响?嘿,那必须是张飞张翼德!这主儿往两军阵前一站,自带三分杀气——《三国演义》里写得明明白白:“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光听这十六个字的描述,您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寻常小兵见了,腿肚子都得转筋!
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
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
您听听,这诗写得多有劲儿!长坂坡前那一战,他张翼德单枪匹马横立桥头,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一声断喝“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好家伙,那声音直震得山摇地动,曹操帐下夏侯杰当场就被吓得肝胆俱裂,一头栽下马来气绝身亡,百万曹军愣是被他一人一马堵在桥那头,不敢前进一步!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可老话儿说得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或有一得”,这英雄啊,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架不住一时糊涂、一念之差。今天咱就掰开揉碎了,好好说道说道这位张大将军,是怎么因为一杯酒、一顿鞭子,把到手的徐州城这等风水宝地给弄丢了的。您呐,沏壶热茶,抓把瓜子,稳稳坐好,别急,听我慢慢给您捋这前因后果,保证让您听得过瘾!
话说东汉末年,那可是个真正的乱世!桓灵二帝昏庸无道,朝堂上宦官专权,结党营私,把个好好的江山搅得乌烟瘴气;民间呢,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就在这民怨沸腾的时候,巨鹿张角兄弟振臂一呼,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揭开了黄巾起义的大幕。一时间,天下响应,起义军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从此中原大地战火纷飞,各路诸侯跟雨后的蘑菇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你抢我夺,都想在这乱世里头分一块最大的蛋糕,捞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咱今天故事的主角之一,刘备刘玄德,这位打着“中山靖王之后”旗号的皇叔,早年那叫一个落魄!推着小车走街串巷卖过草鞋,坐在屋檐下织过草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顿饱饭都难吃上。直到在涿郡的酒馆里,遇上了红脸关公关羽关云长和黑脸张飞张翼德,三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都想着在这乱世里干一番大事业,于是就有了桃园三结义的美谈。磕了头,拜了把子,才算有了创业的班底。这哥仨一路摸爬滚打,跟着校尉邹靖打黄巾,跟着袁绍讨董卓,历经千辛万苦,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借着陶谦三让徐州的机会,才算在徐州这块风水宝地站稳了脚跟。 您可别小看这徐州,这地方可不是一般的金贵!地处中原腹地,南接淮南粮仓,北邻兖州要地,东靠大海能通渔盐,西通洛阳直达京都,那是实打实的水陆交通咽喉要道。城里头呢,陶谦经营多年,粮草堆积如山,堆得比城墙还高;兵器甲胄一应俱全,刀枪剑戟、弓矛弩箭摆满了兵器库;城墙更是高筑三丈,用糯米汁混着石灰砌成,坚硬如铁,壕沟深掘两丈,灌满了水,简直就是个现成的聚宝盆、铁堡垒。这么块肥肉摆这儿,谁看了不眼馋?周边的诸侯,没一个不盯着这块地的,尤其是那淮南的袁术,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袁术袁公路,这位仗着自己是“四世三公”之后的主儿,向来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在淮南盘踞多年,兵多将广,粮草充足,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扩张地盘。一听说刘备这“织席贩履的小儿”居然占了徐州这么块好地方,当时就红了眼,气得把手里的玉杯都摔碎了,拍着桌子骂道:“一个编草鞋的穷小子,也配占着徐州这等要地?真是岂有此理!”当即点起十万大军,任命纪灵为大将,浩浩荡荡就往徐州杀来,一路上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那架势,非要跟刘备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刘备接到探马的回报,心里也犯了嘀咕:这袁术兵力是咱的两倍,又有纪灵这等猛将,硬拼肯定不行,但徐州是咱哥仨的根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抢了去。没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连夜召集众将议事,帐内烛火通明,刘备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沉思半晌,他点齐五万兵马,走到二弟关羽面前,拉着他的手,那叫一个语重心长:“二弟,这盱眙是徐州的东部门户,地势险要,咱必须在那儿挡住袁术的大军,要是盱眙丢了,徐州就直接暴露在敌军眼皮子底下了,危险得很!守城的重任,我思来想去,只能交给三弟了。”随后又让人把张飞叫到跟前,郑重地把把守徐州的重任交托给了他。
临出发前,刘备特意把张飞叫到自己的军帐里,屏退左右,拉着张飞的手就不放,那眼神里全是担忧,就跟老父亲嘱咐出门的儿子似的:“三弟啊,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徐州是咱哥仨拼了半条命才得来的根基,是咱安身立命的本钱,重中之重啊!我知道你性子急,点火就着,一点就爆,还最爱喝酒,一喝就没分寸,常常醉得不省人事。可这次守城,关系到咱哥仨的身家性命,你可得把这酒给我戒了,一滴都不能沾,千万别因为喝酒误了大事!城里的文官武将也复杂,尤其是陶谦老大人留下的那些旧部,像曹豹他们,手里都有一定的势力,你得好好待人家,笑脸相迎,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动鞭子,要团结人心啊!人心齐了,这城才能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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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一听大哥这话,当即胸脯拍得咚咚响,震得旁边的八仙桌都跟着颤了颤,桌上的茶碗都晃出了水花儿。他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大哥您放心!不就是戒酒嘛,多大点事儿!我张飞对天发誓,守城期间,滴酒不沾,要是沾了一滴,您就把我这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城里的官员,不管是陶谦老大人留下的旧部,还是咱自己人,我都好好伺候着,顿顿有肉有酒(哦不,是有茶有菜),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的!徐州城我守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我也不让它飞进来!您就放宽心,跟二哥好好打仗,我在徐州等您和二哥凯旋!”
刘备看他说得恳切,唾沫星子都溅到自己脸上了,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不放心,毕竟张飞这性子,他太了解了。于是又把陈元龙、糜竺、孙乾这几位文官叫过来,这三位都是足智多谋、心思缜密的人,刘备拉着他们的手,反复嘱咐道:“元龙、子仲、公佑,我走之后,徐州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翼德性子急,做事容易冲动,考虑不周全,你们多劝着点他,有什么大事一定要跟他好好商量,千万别让他独断专行,自己说了算。要是他犯了倔,你们就多提提咱哥仨创业的不容易,让他冷静冷静。”几人连忙点头应下,齐声说道:“使君放心,我等定会尽力辅佐翼德将军守城!”刘备这才带着关羽和大军,一步三回头地出发了,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徐州的城门,生怕自己一走就出乱子。 刚开始那几天,张飞还真说到做到,天天穿着沉重的铠甲,头盔都不带摘的,头发都闷出了汗,也毫不在意,亲自在城墙上巡查。早上天不亮,鸡刚打鸣,他就起来操练士兵,“一二一”的喊杀声震得整个徐州城都能听见,连城墙根下的狗都跟着叫。处理公务的时候也有模有样,把公文分门别类,登记造册,一件一件地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虚心向陈元龙他们请教,态度好得很。陈元龙、糜竺看了都暗自点头,悄悄议论:“嘿,没想到翼德将军这回真长进了,比咱预想的强多了,看来使君的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可架不住这张飞是个天生的沙场猛将,骨子里就爱冲锋陷阵,不是坐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料啊!天天守着城池,不能骑马冲锋,不能挥矛厮杀,只能对着城墙和公文,心里本来就憋得慌,跟有几十只猫爪子在心里挠似的,坐立不安。再加上连着几天滴酒未沾,那酒虫子在肚子里翻江倒海,闹得他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这天晚上,张飞在府里溜达来溜达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跟个银盘子似的挂在天上,清辉洒满了院子。他突然就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能把旁边的蜡烛都吹灭了:“唉,想我张翼德,当年虎牢关前战吕布,酣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当阳桥边退曹操,一声断喝吓退百万雄兵,何等威风!如今倒好,困在这城里当看门狗,天天跟公文打交道,连口酒都喝不上,憋屈啊!真是憋屈死我了!”
旁边伺候的亲兵叫周仓,是跟了张飞多年的老部下,从涿郡就跟着他,对张飞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一看将军这唉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他是馋酒了,赶紧凑上前,弓着腰,压低声音说:“将军,要不咱偷偷喝一点?就一小盅,用茶杯装着,别人也看不出来。我那床底下藏着一坛陈年的女儿红,是我老家带来的,埋在地下三年了,味道绝了,香得很!”张飞一听“女儿红”三个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眼睛也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眼睛一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吼道:“放肆!我跟大哥发誓戒酒守城,岂能言而无信?我张飞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你要是再敢提喝酒的事,我先把你打一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周仓吓得赶紧退到一边,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可张飞这酒虫子一旦被勾起来,哪那么容易压下去?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烙饼似的。一会儿想起当年跟大哥二哥在桃园喝酒的痛快场景,三人举杯畅饮,畅谈天下大事;一会儿想起酒的香味,那醇厚的酒香仿佛就飘在鼻尖;一会儿又想起大哥的嘱咐,心里又泛起一阵愧疚。就这么纠结来纠结去,愣是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脸色也不好看。
第二天一早,张飞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把陈元龙、糜竺、孙乾等人叫到自己的将军府里。他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疲惫:“诸位,我大哥和二哥在盱眙跟袁术拼命,浴血奋战,咱在城里守城也不能闲着。我琢磨着,将士们天天守城,风吹日晒,顶风冒雪的,太辛苦了,我今天设个宴,请文武百官都来喝一杯,算是犒劳大家,让大伙也放松放松。”他话刚说完,陈元龙就皱起了眉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张飞一看他这表情,赶紧补充道:“咱丑话说在前头,就今天这一顿,喝个痛快,从明天起,所有人都得戒酒,专心守城,谁要是敢偷喝,我打断他的腿!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