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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皇叔救孔融陶恭祖三让徐州牧(二)(1 / 1)

糜竺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躲在附近的树林里观察,眼睁睁看着贼兵换岗、巡逻,连口气都不敢大声喘。那黄巾军防守得严严实实,白天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岗哨,晚上营寨外点着一排排火把,照得跟白天似的,根本找不到空隙。直到天黑透了,月亮躲进云层,糜竺才找到个水性好的随从,把自己的亲笔信塞进油纸包,系在随从腰间,让他趁着夜色从护城河游过去。随从刚游到对岸,就被巡逻的贼兵发现,幸亏他机灵,钻进芦苇丛里躲了半宿,才趁着换岗的间隙敲了敲城墙根,跟守城的士兵连比带划说明情况,才总算被城头的吊筐吊进了城。进城的时候,他脚一落地,就感觉这城里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没几个人,偶尔有几个百姓走过,也都是面有菜色,眼神里全是恐惧——这都是被围了半个月,粮食快断了啊!

再看城下,为首的那员大将,骑着一匹乌黑发亮的黑马,身高八尺有余,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就吓人。他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斧刃足有半尺宽,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糜竺旁边有个随从早年在黄巾贼里待过,认得这人,吓得声音都发颤:“糜大人,那、那是黄巾贼首管亥,据说他能单手举鼎,手下有三万多贼兵,围了都昌快半个月了,城里的粮草早就断了,就快撑不住了!”糜竺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是来搬救兵的,结果救兵自己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快成了瓮里的王八了!这徐州的天,难道真要塌了?

陶谦赶紧抓住糜竺的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子仲,你说找谁救?快说!”糜竺稳住心神,说道:“青州刺史田楷,跟您是老交情,当年他刚上任的时候,被袁绍的人欺负,还是您出兵帮他解的围;还有北海相孔融孔文举,那是天下闻名的君子,跟您也有书信往来,经常互送特产,这两位肯定会帮咱!”陶谦一听,连连点头,眼泪都止住了:“快!快派使者去!子仲,你亲自去北海找孔融,陈登陈元龙去青州找田楷,务必请他们带兵来救!迟了,徐州就真完了!”糜竺不敢耽搁,当天就带了五个随从,换了身粗布便装,藏了些干粮和碎银子,趁着夜色从城西北角的水门溜了出去,星夜兼程往北海赶。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呢,太史慈又带着那两个随从,扛着箭靶出了城。这次黄巾贼更不当回事了,有的坐在地上晒太阳抠脚,有的互相打闹扔石子,还有的对着太史慈吹口哨嘲笑:“哟,这练箭的又来了!城里是不是快断粮了,出来混口饭吃啊?小心把弓拉断了,连箭都射不出去!”太史慈连理都不理他们,照旧走到壕沟里练箭,“嗖嗖嗖”几箭,箭箭都射在靶心最中间的红点上,力道大得把靶心都射穿了。练完之后,他扛着箭靶,大摇大摆就回城,全程没一个贼兵拦他,都觉得这小子就是个缺心眼的,城都快破了还琢磨着练箭。

孔融听完糜竺的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连连叹气,指着窗外说:“子仲啊,不是我不救陶恭祖,也不是我不顾唇亡齿寒,你看看我这都昌城!管亥围了半个月,城里粮草快断了,士兵们一天就吃一小碗稀粥,饿得起不来床,有的士兵连弓都拉不开了;百姓们更是可怜,挖野菜、剥树皮,就差吃土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兵去救徐州啊!”他顿了顿,又指向城外,“你听,城外的贼兵天天叫阵,骂得难听极了,再守个三五日,这城恐怕就保不住了!”糜竺急得直跺脚,围着屋子转圈圈,声音都带着哭腔:“那可怎么办啊?文举公,您足智多谋,再想想办法啊!徐州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全在您一句话了!曹操那厮杀人不眨眼,徐州破了,下一个就是北海啊!”

见到糜竺,孔融先是一愣,他跟糜竺见过几次面,认得这位徐州首富,赶紧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让:“子仲,你怎么来了?这兵荒马乱的,你从徐州过来,一路肯定受了不少苦!莫不是徐州出了什么事?”糜竺顾不上喝口水,喘着粗气,把曹操因为父亲被杀、兴兵讨伐徐州,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五县城池尽毁,百姓死伤无数”时,眼泪都快出来了:“文举公,陶府君派我来求您出兵相救,徐州要是破了,曹操那杀红了眼的性子,下一个肯定就打北海,唇亡齿寒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太史慈一路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耽搁,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就喝路边的泉水,马跑累了就换一匹——他早有准备,在半路的破庙里藏了两匹备用马,都是脚力极好的良驹。就这么日夜兼程,足足跑了两天两夜,鞋都跑破了,脚磨出了血泡,终于赶到了平原郡。当时刘备正在平原郡的校场上操练兵马,只见他身披亮银甲,手持双股剑,亲自指挥士兵列阵,“一二一”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那阵形整整齐齐,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甲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刘备治理平原郡这几年,劝课农桑,减免赋税,操练兵马,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都很拥戴他,不少人主动来参军。

这五年里,孔融经常派人去太史慈家,给老太太送米送面,逢年过节还送绸缎、送银子,天冷了送炭火,天热了送扇子和解暑的汤药,照顾得无微不至,比亲儿子还周到。太史慈的母亲是个明事理的人,心里一直记着孔融的好,每天都给孔融祈福。后来太史慈从辽东回来,刚进门放下行李,母亲就拉着他的手,把孔融照顾自己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地说:“儿啊,你在外这些年,多亏了孔北海照顾我,他待咱恩重如山,如今他被黄巾贼围困,性命难保,你必须去救他!要是你不去,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太史慈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母亲的话比圣旨还管用,一听这话,连家都没顾上好好收拾,找了把宝剑,牵了匹快马,就往都昌赶,正好赶上孔融被围,就这么投了军。

孔融一看这人,眼睛一亮,乐了:“子义,是你啊!可把你盼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东莱黄县人太史慈,太史子义!这可是三国里数得着的猛将,不光武艺超群,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箭法更是神乎其技,百步穿杨都算谦虚的,据说他能在百步之外射穿杨柳叶的中心,而且百发百中,从来没失手过!当年他在辽东避祸的时候,就有“江东第一射手”的名头,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刘备一听“孔融”这两个字,先是一愣,手里的双股剑都差点掉在地上,随后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天上的太阳似的,赶紧上前扶起太史慈,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抖,连手都在颤:“哎呀!子义兄,你说什么?孔北海……就是那个‘建安七子’之首,写《荐祢衡表》写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孔文举先生?他竟然知道我刘备这个人?”那股子兴奋劲儿,跟中了状元似的。

城门刚一开条小缝,外面巡逻的黄巾贼就发现了,赶紧吹哨子,一群贼兵举着刀枪就围了上来,嘴里还喊着:“别跑!抓活的!抓着有赏!”太史慈却不慌不忙,带着两个随从走到城边的壕沟里,把箭靶往地上一插,从背上取下那张宝弓,搭上雕翎箭,“嗖嗖嗖”就是三箭,箭箭都射在靶心最中间的红点上,而且力道极大,箭杆都快射穿靶心了!那两个随从也跟着起哄:“将军好箭法!真是神了!”太史慈把弓一收,扛着箭靶,带着随从就往城里走。那些黄巾贼都看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小头目挠着脑袋嘟囔着:“这小子怕是疯了吧?都快城破人亡了,还有心思练箭!怕不是吓傻了?”也没人去拦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史慈回了城。

太史慈“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府君放心,某自有妙计,保管能冲出重围!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候,太史慈找了两个身手矫健的随从,每人扛着一个半人高的箭靶,自己则挎着那口镔铁宝剑,背上一壶雕翎箭,牵着那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就往城门走去。守城的士兵一看,赶紧上前问:“太史将军,这都半夜了,您要去哪?城外危险啊!”太史慈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城里箭不多了,我去城外壕沟里练箭,熟悉熟悉手感,等天亮了好杀贼!放心,出不了事!”士兵们也没多想,就打开了城门上的小侧门。

没一会儿,关羽、张飞、赵云就急匆匆赶来了。咱得好好给您说说这三位猛将,那真是一个比一个威风,一个比一个厉害!先说关羽关云长,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半眯着,卧蚕眉倒竖,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身上披着一件绿锦战袍,那是当年他过五关斩六将时曹操赐的,手里提着重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刀身上刻着花纹,寒光闪闪;胯下骑着一匹赤兔马——哎,有看官说了,这时候赤兔马不是还在吕布手里吗?您别急,评书里头就这点好处,为了热闹,咱先让关二爷骑着,不然显不出他的威风不是?要的就是这个派头!

到了第三天早上,太史慈再带着随从出城的时候,黄巾贼们干脆没人搭理他了——有那贪睡的还在帐篷里打呼噜,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醒着的也都低头干自己的活儿,有的擦刀枪,有的编草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都以为这小子就是个缺心眼的,死到临头了还琢磨着练箭,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可他们哪知道,这正是太史慈的计策,这叫“假痴不癫”,用三天时间让贼兵放松警惕,好一击得手!

再说都昌城外的管亥,正得意洋洋地在大营里喝酒呢,面前摆着烤羊腿、卤牛肉,怀里还抱着个歌女,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这半个月,他把都昌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粮草也快断了,派去劝降的人回来都说孔融快撑不住了,他觉得破城就在眼前,天天在营里喝酒庆祝,醉醺醺地跟手下吹牛:“等破了城,金银珠宝归你们,美女归我,咱好好快活快活!”手下人来报:“将军,外面来了一支兵马,打着‘刘’字旗号,说是来救孔融的!”管亥一听“刘备”俩字,“噗”地一下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刘备?就是那个编草席卖草鞋的小子?他也敢来管我的闲事?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就他那点人马,不够我塞牙缝的!”

等贼兵们反应过来,大喊着“快拦着他!别让他跑了!”的时候,太史慈已经冲出去老远了,宝马四蹄翻飞,扬起一阵尘土。管亥在大营里听到动静,光着脚就冲出帐篷,翻身上马就追,一边追一边喊:“太史慈!你跑不了!留下性命再走!”太史慈回头一看,见管亥追得近了,距离也就五十步远,从背上取下宝弓,搭上雕翎箭,回身就是一箭,这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管亥的马眼睛上!那马疼得直立起来,前蹄乱蹬,把管亥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等管亥爬起来再追,太史慈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远处扬起的尘土。这就是“太史慈瞒天过海计”,您说够不够聪明?这叫“假作真时真亦假”,用三天的时间让贼兵放松警惕,然后一击得手,高明!真是太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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