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尴尬的时候,底下突然有人应声:“末将愿往!”众人一听,赶紧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人群里站着一个人,身高七尺五寸,浓眉大眼,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正是袁术手下的骁将俞涉。这俞涉平时在袁术帐下挺受重用,袁术走到哪儿都带着他,逢人就说“我这手下有个俞涉,勇猛过人”,时间长了,俞涉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今天一看没人敢出头,正好趁机会露一手,既能给袁术长脸,自己也能捞个名声。袁术一看自己人主动请缨,脸上立马就有光了,赶紧站起来,走到俞涉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俞将军勇武过人,我早就说过,我帐下的将领个个都是好汉!此去必能马到成功,斩了华雄那贼子!”俞涉也不含糊,对着袁绍一拱手:“末将定不负盟主所托!”说完,提着刀就出了大帐,外面的士兵早就把他的马牵过来了,俞涉翻身上马,手里大刀一举:“开路!”就直奔关前而去。
帐里头的诸侯们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有人敢出头了。有的诸侯赶紧让人倒酒,准备给俞涉庆功;有的则凑在一起议论:“俞将军虽说不是顶尖猛将,可对付一个华雄应该没问题吧?”“那可不,袁术将军都夸他了,肯定有本事!”袁绍也觉得心里踏实了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没等这酒咽下去,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跟打鼓似的,紧接着就看见一个探马连滚带爬地闯进帐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都竖起来了,张口就喊:“不好了!盟主!不好了!俞将军……俞将军战不三合,就被华雄斩了!人头都被挑在关前了!”
“啪嗒”一声,旁边济北相鲍信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帐,瞬间就安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只有帐外的风声“呼呼”地响。袁绍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俞涉虽说不算顶尖猛将,可也是跟着袁术打了好几年仗的,怎么可能三个回合就被杀了?这华雄也太厉害了吧!他刚想再说话,旁边冀州刺史韩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挺着胸脯,脸上带着傲气说:“本初勿忧!这点小事算什么?我有上将潘凤,手持一柄百斤重的开山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年在冀州的时候,一只手就能举起千斤重的石狮子,什么样的猛将没见过?定能斩华雄于马下,为俞将军报仇!”韩馥这话可不是瞎吹,潘凤在北方确实有点名气,江湖上都传“冀州有潘凤,斧子定乾坤”,不少人都怕他那柄开山斧。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眼前一亮,刚才的沮丧劲儿一下子就没了。谁不知道潘凤的大名啊,那可是韩馥手里的王牌。韩馥一看众人的表情,更得意了,赶紧让人去叫潘凤。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帐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跟大象走路似的,紧接着一个壮汉就闯进了大帐。众人抬头一看,好家伙,这潘凤身高八尺,腰粗十围,跟座小山似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眼睛跟铜铃似的,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那斧子杆比一般人的胳膊都粗,斧刃闪着寒光,一看就分量不轻。他对着袁绍一拱手,声音跟闷雷似的:“末将潘凤,见过盟主!愿往斩华雄,献其首级于帐下!”袁绍高兴坏了,赶紧让人摆酒,亲自给潘凤倒了一碗:“潘将军,此去全靠你了!要是斩了华雄,我封你为破虏将军!”潘凤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把斧子往肩上一扛:“盟主放心,某去去就回!”说完,大摇大摆地就出了大帐,那架势,仿佛华雄的人头已经到手了。
这回诸侯们的信心简直要从大帐顶冒出去了!刚才俞涉战死的阴霾一扫而空,各路人马的将领们交头接耳,声音都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这边济北相鲍信拍着大腿跟旁边人说:“有潘将军这等神将出马,那华雄就是个靶子!保管三斧子之内,定叫他身首异处!”那边兖州刺史刘岱也捋着胡须点头:“早闻‘冀州潘凤,力敌千军’的美名,之前俞涉那等货色输了不打紧,这回华雄的狂气该收敛收敛了!”韩馥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双手捋着山羊胡,指尖都带着得意的颤抖,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见潘凤提着华雄那颗带刀疤的脑袋,大摇大摆进帐的模样,嘴里还忍不住嘟囔:“让你们瞧瞧我冀州的底蕴,不是谁都能当‘上将’的!”袁绍更是心花怒放,刚才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也跟着捋着颔下长髯,笑着跟身边的曹操说:“孟德你看,有潘将军出马,这汜水关的难题算是解了!等他凯旋,我得亲自为他执鞭坠镫,再表奏朝廷封他个镇国将军!”连帐外的亲兵都听着里头的热闹,偷偷备好了庆功的酒坛,就等传捷报了。可这热乎劲儿刚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是您端着茶杯抿三口的功夫,帐外突然传来“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比刚才俞涉败阵时还要急促,跟擂鼓似的砸在众人心上。紧接着就见刚才那个探马连人带马滚进营门,连马都来不及拴,光着脚就往大帐里冲,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眶通红,一进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嚎啕:“盟主!将军们!不好了!潘将军……潘将军他……战不两合,就被华雄斩于马下了!连那柄百斤重的开山斧,都被华雄一刀劈成了两段啊!”
“轰”的一下,大帐里就跟捅了马蜂窝、炸了油锅里似的!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议论声瞬间没了踪影,紧接着就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什么?潘将军都输了?”“我的天,这华雄到底是何方妖孽!”刚才喊得最欢的几个将领,这会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半天合不拢。刚才还挺嚣张的诸侯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脑袋埋得比谁都低,谁也不敢吱声——连潘凤都打不过,自己帐下那点家底,上去不就是送人头吗?有那心思活络的,脚底下已经开始偷偷往帐门口挪了,眼神瞟着帐帘,心里暗琢磨:“要是华雄真打进来,我从哪个门跑最快?营里的粮草辎重要不要先打包?”最惨的要数韩馥,刚才那股子得意劲儿全没了,“噗通”一声重重坐在椅子上,那楠木椅子腿都被他坐得“咯吱”响,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潘凤他能举千斤石狮,怎么会输……”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那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啊!袁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围着那张大案转了三圈,脚下的毡毯都快被他踩出坑了,最后“啪”的一声拍在案上,震得上面的酒杯都跳了起来,高声喊:“可惜啊!真是天大的可惜!我那颜良、文丑二位上将要是在此,何惧一个华雄!颜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文丑能单骑冲阵,跟赵云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要是他们来了,早把华雄剁成肉泥喂狗了!”他这话一出口,大帐里更静了——连自家最厉害的底牌都搬出来了,这明摆着是真没人了啊!帐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掀得帐帘“哗啦哗啦”响,跟哭似的,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谁咽口唾沫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子压抑劲儿,比闷雷天还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满帐诸侯要么唉声叹气,要么偷偷盘算跑路的时候,突然听见帐下“大喝一声”!这嗓子真叫一个惊天动地,跟半空炸了个响雷似的,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连案上的烛火都被震得晃了三晃!“小将愿往斩华雄之首,献于帐下,以解联军之困!”这一嗓子太突然了,把正低头琢磨事儿的诸侯们全吓了一跳,一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似的,顺着声音就望了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这时候还敢出头。众人目光一扫,最后都落在了大帐最靠门的角落里——那地方是帐外亲兵待的地界,平时连诸侯的随从都懒得往那儿站。就见那儿立着一个汉子,身长九尺开外,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胸前飘着二尺长的美髯,黑亮黑亮的跟锦缎似的;面如重枣,红得跟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红枣似的,透着股子精气神;唇若涂脂,丹凤眼微微眯着,卧蚕眉斜斜挑起,往那儿一站,就跟庙里塑的关圣帝君似的,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列位看官,您猜是谁?不是别人,正是跟着刘玄德混饭吃的马弓手——关羽关云长!
您各位可得拎清楚当时的规矩啊!那时候军营里等级森严,跟金字塔似的,诸侯是塔尖,底下是中郎将、校尉,再往下是都尉,最底层才是马弓手、步弓手。刘备是什么身份?说白了就是个编草鞋出身的破落户,靠着镇压黄巾起义挣了个安喜县尉的小官,还因为得罪了督邮,气不过辞了官,最后没办法才投奔了老同学公孙瓒。这次讨董,他就是跟着公孙瓒来的,连个独立的席位都没有,只能像个跟班似的站在公孙瓒身后,连插嘴的份儿都没有。关羽和张飞就更别提了,一个马弓手,平时负责给战马上鞍、喂料,没事了就练射箭;一个步弓手,管着营门守卫,扛着长枪巡逻。这俩在军营里,连中级将领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跟诸侯们同桌吃饭了。刚才诸侯们议事,他们俩就缩在大帐最外面的柱子后头,跟俩桩子似的,压根没人正眼瞧他们。所以关羽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角落里啥时候站着这么个人?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着就跟开了锅似的,满帐的诸侯将领全笑了!冀州刺史韩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哪里来的马弓手,也敢在此饶舌?华雄斩了俞涉、劈了潘凤,你一个看马的也敢说斩他?”袁术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关羽的鼻子:“我当是谁有这么大口气,原来是个牵马的!这大帐里坐的都是封疆大吏,站的都是当世名将,轮得到你说话?”还有人跟着起哄:“快滚出去喂马吧!别在这儿耽误盟主议事!”那笑声里的轻蔑,跟刀子似的扎人——在他们眼里,一个马弓手要去斩华雄,比三岁小孩说要搬倒泰山还可笑!
当时刘备站在公孙瓒身后,脸都有点红了,赶紧拉了拉关羽的袖子,意思是“别瞎说话,小心惹祸”。可关羽跟没看见似的,依旧站得笔直。果然,没等别人说话,袁术“啪”地一下拍着桌子站起来了,指着关羽就骂:“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我们这儿坐的都是各路诸侯,手下的都是上将,哪轮得到你一个马弓手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啊,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拉出去,打五十军棍,让他知道知道规矩!”袁术这话说得够狠的,他本来就眼高于顶,最看不起这种底层出身的人,刚才俞涉死了他就一肚子火,现在一个马弓手还敢出来抢风头,他能不生气吗?旁边袁术的手下也跟着起哄:“对!拉出去打!敢在这儿撒野!”关羽一听,丹凤眼一瞪,卧蚕眉一挑,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佩刀——他这辈子最恨别人看不起他,要不是刘备和张飞死死拉住他,他当时就得跟袁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