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能要问了,这督邮到底是啥角色?我跟您好好说说。这督邮是朝廷派到地方的监察官,说白了就是纪检组长,专门巡查地方官的政绩,考察官吏的好坏。但在东汉末年,这职位早变味了,成了个肥得流油的差事。到地方上巡查,名为考察政绩,实则就是索贿,跟现在那些借着检查名义收好处的败类一个德行。您要是会来事儿,给的银子多,就算你把县治得跟猪圈似的,他回去也能写篇锦绣文章,把你夸成“百年一遇的好官”;要是你不懂规矩,不给银子,哪怕你把地方治理得跟世外桃源似的,他也能挑出一堆毛病,回去就参你一本,让你丢官罢职,甚至蹲大牢。这位来安喜县的督邮,姓王,名字没人知道,史书上也没记载,咱就叫他王督邮吧,听着就像个势利眼的主儿。据说这主儿在京城的时候,就靠着给十常侍当狗腿子发了财,这次下来巡查,就是想捞点外快,把自己的腰包再填填。
刘备不敢怠慢,领着关羽、张飞,还有县里的主簿、县丞、功曹等主要吏员,一共二十多号人,早早地就候在城外十里坡的接官亭。那天天挺冷,刮着小北风,刘备他们站在亭外,冻得手都红了,可谁也不敢进去躲躲,就怕督邮来了看不见。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都快中午了,才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前头是四个衙役,穿着皂衣,拿着水火棍,耀武扬威地开路,嘴里还喊着“让开让开!督邮大人来了!”;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帘是用云锦做的,绣着花鸟鱼虫,看着就气派;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随从,牵着马,扛着行李,浩浩荡荡的。轿子里坐着的就是王督邮,这主儿探着个脑袋,眯着眼睛,跟个老太爷似的,一边晒太阳一边抠指甲,压根没把迎接他的人放眼里。刘备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声音洪亮:“安喜县尉刘备,率全县吏员,恭迎督邮大人!”
您猜这王督邮咋着?连轿都没下,就在轿子里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挥了挥,跟赶苍蝇似的,那意思就是“知道了,起来吧”。这一下,可把张飞惹毛了,当时就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嘎嘣”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要不是关羽在旁边偷偷拽了他一把,低声说“三弟,忍着点,大哥还在呢”,他真能冲上去把轿子掀了,把王督邮揪出来揍一顿。刘备倒是沉得住气,知道这种贪官都这德行,依旧躬身站着,等王督邮的轿子过去了,才领着众人跟在后面,像一群跟班似的。张飞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只不过声音不大,只有关羽能听见:“狗官!摆什么臭架子!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到了驿馆,王督邮才慢悠悠地下了轿,被随从簇拥着进了正厅,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端起随从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才斜着眼睛看刘备。刘备刚要上前汇报县里的情况,比如减免赋税之后老百姓的生活变化、剿灭了几股小土匪、修了多少条路,王督邮却先开口了,那语气阴阳怪气的,跟吃了酸梅似的:“刘备是吧?我问你,你这县尉是怎么得来的?”刘备赶紧回答:“回大人,卑职随朱儁将军征讨黄巾贼,大小战役数十场,斩将夺旗,累有战功,蒙朝廷恩赏,才任此职。”王督邮“嗤”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尖说:“哼,战功?现在虚报战功的人多了去了!我见得多了,随便杀几个流民,就说是黄巾贼的首级,骗朝廷的赏赐,这种人我一天能抓八个!我听说啊,朝廷最近要整顿吏治,淘汰一批靠虚报战功上来的官员,像你这种没根没底、没后台的,怕是要被淘汰喽。”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么给我送银子,要么我就参你一本,让你丢官。
刘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明摆着敲竹杠呢。可他哪儿有钱啊?这四个月,他把县里的苛捐杂税都免了,自己的俸禄本来就不多,还经常接济穷人,有时候老百姓家里揭不开锅了,他还把自己的口粮送过去,兜比脸都干净,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身上穿的还是打仗时的旧袍子。刘备没办法,只得陪着笑脸,语气恭敬地说:“大人,卑职任职以来,与百姓秋毫无犯,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县里的百姓都可以作证,还请大人明察。”王督邮见他不上道,不给银子还敢跟自己讲道理,脸“唰”地一下就沉下来了,跟锅底似的,拍着桌子骂道:“明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把那个县吏给我叫来!就是那个一开始劝你别免赋税的老东西!”旁边的衙役赶紧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把老吏给揪了进来。老吏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人,小的在!”王督邮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狗官,跟着刘备一起残害百姓,横征暴敛,还不速速招来!”老吏哭丧着脸:“大人,冤枉啊!刘县尉是好官啊,他从来没残害百姓,还免了咱们的苛捐杂税,老百姓都夸他呢!”王督邮哪管这些,他要的是借口,不是真相,冲着衙役喊:“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看他招不招!”衙役们赶紧把老吏绑在柱子上,拿起鞭子就抽,一边抽一边喊:“我让你不招!我让你不招!”老吏疼得嗷嗷直叫,却还在喊:“刘县尉是好官!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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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在旁边看着,心里跟针扎似的,老吏跟着自己兢兢业业,没少干活,现在却因为自己受这种罪,他几次想上前求情,都被旁边的衙役拦住了,衙役恶狠狠地说:“督邮大人审案,你敢插嘴?不想活了?”王督邮还冲他喊:“刘备,看见没?这就是不招的下场!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拿点银子出来孝敬我,不然这老东西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我告诉你,我要参你一本,说你勾结黄巾贼,残害百姓,到时候你就是死罪!”刘备看着老吏被打得皮开肉绽,心里又疼又气,却又没办法,他知道跟这种贪官讲道理是没用的,只得先回到县衙,跟关张二人商量对策。
回到县衙,刘备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关张二人说了,关羽听了,眉头一皱,丹凤眼眯了起来,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在桌子上轻轻一放,沉声道:“大哥,这等贪官污吏,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要的是银子,咱们没有,就算咱们求他,他也不会放过咱们。依我之见,咱们干脆一走了之,何必在这儿受他的气!凭着咱们兄弟三人的本事,到哪儿不能混口饭吃?说不定还能找个明主,干一番大事业!”张飞在旁边早就炸了,一拍桌子,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倒了,大声喊:“二哥说得对!这狗官敢这么欺负大哥,还敢打咱们的人,看我不抽烂他的嘴!大哥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驿馆,把他揪出来打一顿,替老吏报仇,也出出这口恶气!”刘备赶紧按住他,生怕他真冲出去:“三弟,不可鲁莽!咱们要是打了他,那就是抗命,是以下犯上,朝廷要是追究起来,咱们可就成了反贼了,到时候不仅咱们自身难保,还会连累跟着咱们的弟兄和老百姓!”张飞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受委屈,看着老吏被打啊!这四个月,大哥为了这县的百姓,起早贪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顿顿都是粗茶淡饭,凭啥要给这狗官送银子?他也配!”刘备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我也一样。我再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咱们就辞官,总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可这王督邮根本不给刘备想办法的时间,他就是要赶尽杀绝,逼刘备送银子。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把老吏绑到驿馆的院子里,继续严刑拷打,还让衙役在驿馆门口放话,说刘备要是再不送银子,中午就把老吏拉到大街上斩首,还要把刘备“勾结黄巾贼”的罪名昭告天下,治他个满门抄斩。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安喜县的老百姓谁不知道刘县尉是好官啊,纷纷拿着自家的鸡蛋、馒头、咸菜,跑到驿馆求情,有的老人甚至跪在驿馆门口,哭着说:“督邮大人,刘县尉是好官,您就饶了他吧,要罚就罚我们吧!”结果都被驿馆的衙役给打了出来,衙役拿着水火棍,劈头盖脸地打,有的老人额头被打破了,有的衣服被扯破了,鸡蛋馒头撒了一地,看着惨不忍睹。
巧了,这天张飞心里不痛快,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就觉得憋得慌,就想去街上的酒馆喝闷酒,解解气。他穿着一身粗布袍子,揣着几个铜板,就往街上走。到了酒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喊了一声:“老板,打二斤烧酒,切一斤酱牛肉!”老板赶紧把酒和肉端上来,张飞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一碗,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点。可刚喝到一半,就听见酒馆外头吵吵嚷嚷的,还有老人的哭声,声音特别凄惨。张飞本来就一肚子火,听见哭声更烦了,把酒杯“啪”地一摔,酒杯摔得粉碎,他站起身,大步就冲了出去。只见驿馆门口围了五六十个老百姓,大多是老人和妇女,有的额头流着血,有的衣服被扯破了,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指着驿馆骂,驿馆的衙役还在拿着棍子驱赶人群。张飞看着这场景,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上前一把揪住一个正挥舞着棍子打人的衙役的衣领,声如巨雷,震得周围的人都捂起了耳朵:“说!你们为啥打这些老人?谁让你们打的?!”
那衙役被张飞揪着衣领,双脚都离地了,吓得魂都飞了,脸白得跟纸似的,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督邮大人让的,他们…他们来求情,大人说…说他们是刁民,聚众闹事,让我们把他们赶出去,往死里赶!”张飞又松开他,走到一个额头流血的老人面前,声音稍微缓和了点:“老人家,到底咋回事?你们跟我说清楚,是不是那狗官欺负你们了?”老人擦着眼泪,哽咽着说:“张将军,督邮大人要陷害刘县尉,说他勾结黄巾贼,还把老吏大哥绑起来打,我们来求情,他不仅不见我们,还让衙役打我们…刘县尉是好官啊,他免了我们的税,还帮我们修房子,不能就这么被陷害了啊!张将军,您快救救刘县尉吧!”周围的老百姓也跟着喊:“张将军,救救刘县尉吧!”
“好官”这俩字一出口,张飞的火再也压不住了,豹眼圆睁,咬碎钢牙,指着驿馆的大门,破口大骂:“好你个狗娘养的督邮!敢在爷爷的地盘上撒野,欺负老百姓,陷害我大哥,看爷爷不扒了你的皮!”说完,他把外衣一脱,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肌肉块块分明,跟铁块似的,就往驿馆里冲。门口的两个衙役想拦他,伸出胳膊就去推张飞,结果被张飞一左一右,轻轻一推,“扑通”“扑通”两声,就摔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捂着肚子直哼哼。张飞一路往里冲,驿馆里的衙役闻讯赶来,拿着刀枪棍棒围上来,嘴里喊着:“大胆狂徒,敢闯驿馆,找死!”张飞根本不把他们放眼里,左手一挡,右手一拳,就打倒一个,丈八蛇矛没带在身上,他就徒手打,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没一会儿就打倒了十几个衙役,地上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