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上元灯节之前,江离就把帝京舆图偷到了手。
至于上元节当天的计划,江离并不在其中。
之所以还要让曳影和木成舟进行计划,也是为了完成密报上的信息,如果到时候长明坊内不曾出乱,蔡伦和任川为绝隐患,也许会去西市刨根问底。
所以就算江离已经舆图到手,也要在上元灯节演上这一出,不仅要演,还要银面军以为自己占得先机,最终让他们抓获凶手!
至于这凶手江离想来想去,心里只有一个人选。
江离坐在床上一笑,这时候,长明坊那边估计是一出好戏。
这不,长明坊内,无名院中,上元佳节的美丽夜空之下,孙白晨和蔡伦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穿山军府的孙白晨?!”
孙白晨看到对方咄咄逼人,语气凶狠,于是拼尽全力挣脱开来,出于逃生本能,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接着踮着脚尖,腾空而起。
不料,蔡伦仿佛是有所预判,竟然先他一步飞了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肩上,再一脚向下,施以重压。
孙白晨的肩膀不堪重负,疼痛欲裂,只听他痛喊一声,直直往下栽到了地上,躺倒在一尘不染的青石板上,捂着肩膀,痛得脸上就要撕裂一般。
蔡伦落地后,见孙白晨已经倒地,再起不能,于是
“孙少爷,你逃又有何用?本将军进京任职已满七年,帝京城中的官家子弟,十个我也认识八个,被我亲手送进官清寺的也不少,你的脸,我自然认得。就算你跑了,本将军持令前去穿山军府将你抓捕,又有何难?”
在蔡伦威逼之下,孙白晨反倒愤恨交加,他刀削一般的脸上,既无恐惧之意,又无悔改之心,而是恶狠狠地看着蔡伦那张得意的脸。
“蔡伦!你一张狗嘴!不知所云!”孙白晨突然破口大骂,“本少爷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你一上来便将我暴打一顿!还胡言乱语,口口声声要污我清白,我看,该进官清寺大牢的人是你!”
“呵呵,清白?”蔡伦笑了,“孙少爷,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清白,你可知,擅闯银面军禁地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银面军禁地?”孙白晨更是不知所云。
蔡伦看见他疑惑的样子,更是嗤笑一声。
“嘁,孙少爷,你还装呢?你的宏图大计,全都在我们银面军的掌握之中,不然你以为我这长明坊这么好进?要不是本将军特意调走了院中护卫,哪还轮得到你这小贼进来偷东西?!”
“偷偷东西?”
听到这三个字,孙白晨的疑惑渐渐变为鄙夷,最后又化作满腔的愤怒,紧接着破口而出!
“天大的笑话!我家穿山军府,立于乱世,数年前交战忧山军,七战七胜,功绩无数!要封赏有封赏,要财产有财产!城内有商铺数十,城外有良田数百,我堂堂穿山军府的少爷,居然会来你这破烂军府偷窃?”
听着孙白晨吹逼,蔡伦一脸冷漠地回应道:“可你不是来了吗?”
就这一句话,便让孙白晨无语了。
他调整呼吸,冷静下来。
“蔡伦将军,都是官家的人,我们讲讲理,你告我偷窃,可本少爷两手空空,偷了你何物?难道是你吐出来的真气吗?”
“本将军没说你偷,而是说你意图偷窃。”
这句话,若是听陌生人所说,孙白晨顶多觉得那人是个泼皮无赖,可是啊,这句话,居然是从当今银面军首领嘴里说出来的!
“人才啊!”
孙白晨仰天长啸:“这帝京中,居然有如此人才啊!”
蔡伦对孙白晨的呼啸毫不关心,兀自说着他自己的正事。
“总之,孙少爷,本府收到密报,说今晚有人到长明坊行窃,如今你自投罗网,就随本将军走一趟呗?”
听到“密报”二字,孙白晨睁大了眼睛。
“密报”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最终拿出一张字条。
“我这里也有份密报!”
蔡伦拿起孙白晨手中的字条,手指搓动,将其展开。
【上元灯节,亮灯一个时辰后,长明坊,事关二皇子。
蔡伦大吃一惊。
“你竟然是二皇子的人!”
孙白晨:“”
“蔡伦将军,搞清楚重点啊!”
此刻孙白晨已身心俱疲。
“我是说,我们都被谁给耍了!”
突然,蔡伦愣住了,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东西。
这东西不是物品,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味道
“孙少爷,你暂且回府吧,改日我会亲自登门赔罪。”
莫名被引来长明坊,挨了一顿打,孙白晨再也不想掺和这事,听到蔡伦一松口,他便火速离开。
而蔡伦傻站在空地上,眼前是空空的庭院,头顶是泛红的夜空,耳边是众人的喧闹声。
这些他全都感受不到,因为他正在挖掘记忆之中。
半刻钟后,任川背着弓从夜空中降下,停在了蔡伦的面前。
下一秒,他立即跪地请罪。
“卑职无能,让那贼人给跑了,请将军降罪!”
“你且起来说话。”蔡伦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木讷,不像是刚刚经过打斗的样子。
“将军长安坊内,可有贼人潜入?”
“有。”
“是谁?!”
“穿山军府的孙白晨。”
“居然是他?!他身为穿山军府的少爷,居然来长明坊偷窃?!”
“不是,他是来给二皇子办事。”
“二二殿下!难道我在东郊交手的八境高手,就是二殿下身边的灯鬼?!”
想起那支擦过他脑袋的箭,任川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那这孙白晨,是否已被押回府中?”
“没有,我放他走了。”
任川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将军为何?!”
“因为不是他。”
“不不是他?既然他都闯进来了,将军怎能轻易放人?!要是——”
“别说了!”
蔡伦厉声一呵,任川便安静下来。
“现在,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问你。”
“将军请问。”
“你这段时日,有没有去过城东的凤尾楼?”
“凤尾楼?将军,属下就是在凤尾楼遇见的贼人!那人甚是狠毒,直接把凤尾楼——”
“停!我是问,你在今天之前,有没有去过凤尾楼?”
任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蔡伦将军怎么就突然问起上青楼的事了呢?
“哦哦属下只是在五年前,刚入京的时候去过一次,但是您一定要相信我!属下除了办案,已经五年没去过了!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就连——”
“停!快随我来。”
蔡伦带着任川往密室赶去,站在密室门前,蔡伦驾轻就熟地解开了九重铁锁,远远望去,帝京舆图依旧放置在远处。
“帝京舆图安然无恙,可喜可贺。”
蔡伦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如果那人不是在今夜,而是在昨天就潜入了,并且进去看了几眼,甚至临摹了下来呢?”
“将军,这怎么可能,昨天我们二人可是就站在这门前啊!”
“没错,昨天我们就站在这里,而且你还放了两个屁。”
“哎哟,将军,”任川很是尴尬,“这放屁的事,怎么还拿出来讲呢。”
“因为昨天我站在这里,闻到的屁里面,有相思草的味道。”
“相相思草!这不是——”
“没错,是凤尾楼的独家用酒,前两年,因其后劲太盛,已经不拿来待客了,大概五年前,我曾喝过此酒,喝完以后过了半月,不仅口中,就连放屁也有相思草的味道”
“将军的意思是,昨日我们二人在此说话之时,有一个凤尾楼的人藏在暗处?!”
“不错,你掌管东营,可知最近凤尾楼里,有什么变故?”
“要说变故,自然是去年,凤尾楼的前东家孙黑夜在楼里玩死了。”
“那凤尾楼转手给了谁?”
“听说是奔原军府家的少爷,好像是叫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