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嘴听说过吗?”
“那可真够倒霉的,老道儿,你笑什么?”
“唉,没什么,那人也是一个可怜虫,为了逆天改命,才中了霉蛊,所以不要以为碰到了些稀奇物件,便是传说中的灵物,小心祸从口入啊。
所以改命人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侥倖开启了道门,命脉蜕变为玄脉,也只是站在別人的起跑线上,想要成为玄脉强者,没有家族依託,比登天还难。”
比登天还难吗?可不登行吗,想想九劫杖,小天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便岔开话题,“老道儿,我想做点小买卖,赚点钱。”
“噢?是嘛,说来听听。”
有理有据,细密周到,这还是昨日的小天嘛,几日不见,他就变得这般心思縝密,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好,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你可不要小看编竹子,那是要吃很多苦的。”
“放心吧,老道儿,我定然不会半途而废的。”
既然老道儿点头,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小天知道,在张家门,老道儿的话最有分量。
正事谈完,小天拿著松子开始逗球球,儘管松子对於球球有著莫大的诱惑,球球依然不肯靠近小天。“老道儿,球球,怎么与我不亲近啊?”
“只有心灵特別乾净的人,小动物才会靠近他,你吖,就像个饿死鬼投胎,我屋里还有些糕点,你去拿些吃吧。”
“有那么明显嘛。”话音刚落,腹中如有轰雷,小天挠了挠头,见老道儿躺在椅子上打盹,便溜进了偏殿。
这道观里的每个房间,小天都瞭若指掌,以前都是来找吃的,玩的,並未留意那些无趣的书。
不过这些书中並没有小天想像的神功秘籍,全是些修身养性的道经,有几本带有插图的,也只是些腿脚功夫,比如谭腿,炮拳,八极。
小天常常与大哥斗智斗勇,没道理大哥能找到的东西,自己找不到,小天再次將目光瞄准了房樑上。
小天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脚尖轻点,嗖的一下,轻鬆的跳到了房樑上,身轻如燕,以前也就做梦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小天难得笑了笑。
果然,樑上有东西,一个包裹放在房梁的正中,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石匣。
石匣子表面刻著神秘的浮雕,小天知道这是太乙救苦天尊和他的坐骑神兽九头狮子,因为时常抚摸擦拭,整个匣盖看著似玉非石,有晶莹剔透质感,浮雕显得越发生动传神。
轻抬匣盖,见没有暗器,小天鬆了一口,呵呵,既然大哥没事,里面定然没有毒气和暗箭。
匣子里放的是掌门印信上清灵宝大法司印,这个印章小天以前还把玩过,印章下面放著手抄本的《通玄功《抱朴子內篇全译和几本手抄的腿法和剑法。
就这些?小天不確定的又翻了几遍,剑法小天见过,老道儿做早课的时候耍过,轻飘飘的,没什么威力。
想了想,小天又將书放回了石匣,既然对自己没用,那就留给有缘人吧。
见小天两手空空的走了,张上清若有所思,他起身来到偏殿,这里的一桌一椅,他再熟悉不过了,抬头看了看房梁,看来那里面並没有小天要的东西。
起初观里的书能堆满整个房间,慢慢的常有人来,书架便空了下来,好在他们都没有糟蹋东西,张上清也並未放在心上。
看得出,小天是开了窍了,开窍容易,开门难,想要找到那把钥匙,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如果是三十年前,张上清,还会有几分欣喜,可现在故人已去,就算培养出那般惊才绝艷的人,他又该向谁交差呢?
张上清知道,建国这些年之所以热衷於教育事业,甚至让子女们也当一个清贫的讲师,就是为了还债,把那个人还给他。
张上清看了看院中的雕像,摸了摸空荡荡的袖筒,想起了跨江之战,做一个教书匠,这算是继承那位英年早逝的王者遗志吧,只是这么多年再也培养不出来如他那般惊才绝艷的人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吃过苦、留过学、打过仗,又经过农村和工厂的锻炼,在那一代青年中,像他那样受过良好教育和多种锻炼的人是不多的,如果他还活著,唉
这么多战友,谁都可以死,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给建国的道,究竟是什么,道,究竟在哪里?
这些年为了这件事,张上清见识过太多的血腥,觉醒了玄脉又如何,回头望去,或许做一个守田人,才算是一种解脱,脱离纷爭,摆脱烦恼,可雏鸟又怎么会禁住世界的诱惑呢?
小天盯著院子中的雕像,陷入了沉思,道观四周的墙壁,內殿,到处都记录著他的事跡。
大殿东墙是一副寰宇图,上面標註了著名的战役和当初的行军路线图。
小天是听著廿北国的名字长大的,以前只知道他厉害,而现在开了窍之后,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当年日月皇朝的人皇,为了寻苍渊,修长生,炼仙药,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为了让下面的人干活,统治阶级將鞭子抽在了守田人的身上。
想要一个人想法挣钱,就要他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小天深有体会,为了让底层守田人,创造更多的价值,勛贵们不断的加税,抽丁。
终於有一天惹恼了耕地的牛马,守田人反了天,人皇吊死了。
女真一族,来自密林,与野兽为伍,女真左氏出了一名妖孽,唤作念慈,左念慈天生魔脉,嗜杀成性,天生本源道脉七纹,年纪轻轻就已修得初释境巔峰。
左念慈自密林而来,游歷古禹国,在金蝉寺盗得一部《易脉经,又意外获得了刘博文遗留下的秘典《开窗之法。
她於冰雪之中闭关三年,两者相互印证,顿悟了《四十二条玄脉与元蛊的关係,开始了第七组魔脉的蜕变。
左念慈魔变了,需要夺人灵脉,她將目光瞄准了古禹国。
日月王朝出了叛徒,打开了国门,让这个东夷边陲一个唤作女真的母系部落叩关而入,將古禹血脉推倒在异族的铁蹄之下。
仓促迎战,神州的玄脉贵族被打散,有的甚至被灭族,而那些玄脉贵族,在这个时刻选择了保存实力,委曲求全,断了脊樑,美曰其名是想保留古禹血种。
兵火战乱,民不聊生,左念慈集结收留的魔变者,被她称作蛊魔,如鹰犬般,视玄脉者为灵药,唤改命人为草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左念慈闭关锁国,以一国之力,穷其一生搜刮天下灵脉,蚕食苍生,以草芥熬灵药,聚於青铜蛊棺之中,以求突破合观境,有人曾言她是九尾妖狐转世,来世间祸害古禹人族的。
大量的玄脉者被捉拿,砥柱中流被戕害,左念慈为了一己私慾,为了灵脉谋害了六君子,致使神州国力羸弱,被西方的艾尔兰帝国所趁。
当初我神州予以稚童玩耍的火药,竟然被製成了能伤人炸城的火炮,无坚不摧,无甲不破。
古禹各族拼死反抗,有与敌寇同归於尽之决心,而左念慈此刻竟然还做著成神的美梦,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协议,割地赔款,以求喘息。
没想到神州人族供养出来的是一个只会贪图享乐,自私自利的执棋者,实在令人扼腕嘆息,协议一签,神州人族的生活更加穷苦了,很多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沦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
可笑的是,一直到左念慈身死道消,葬於地宫,都没有进入合观境。左念慈死后二十年,陵墓被军阀掘开,装载她的青铜蛊棺更是被艾尔兰帝国抢走,纳入了他们的战利品宝库,彰显功绩。
战火无情,各大帝国贪婪神州地大物博,如强盗般入无人之境,神州人族陷入亡国灭种的危机,在此危机时刻,廿北国横空出世,一句少年强,则古禹强,少年雄於寰球,则古禹雄於寰球,震惊世人。
廿北国以画笔入道,觉醒二十八道玄脉,为初释境高手,他执笔如兵戈,挥毫泼墨间,涂抹山河,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天下格局由此改写,廿北国一唱雄鸡天下白,东方破晓,幽暗的长夜宣告结束,神州大地所有人的命运齿轮由此发生了改变。
新泽元年,拥有著古老文明的中泽发出了最强音,財富均衡,人人平等。所有的守田人为之欢呼,为之倾倒,为之疯狂。
站在山道上,小天往远处看去,是千里沃野,怪不得前辈们总想逐鹿中原,而现在鹿在哪里呢,是南下,还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