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面包车冰冷的铁皮就透着刺骨的寒意。姬亿元和霞蜷缩在后车厢里，一夜没合眼，身上的伤口被颠簸和寒气激得阵阵发疼。
车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伯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滚！赶紧滚！看见你们就心烦！”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伯粗暴地推下了车。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们眼前发黑。还没等爬起来，两枚冰凉的硬币就带着风声砸过来，一枚砸在姬亿元的翅膀上，一枚弹到霞的脚边，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拿着这两块钱，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老伯的声音像淬了冰，说完便“砰”地关上了车门，发动面包车扬长而去，尾气呛得两人一阵咳嗽。
姬亿元颤抖着伸出爪子，捡起地上的硬币。两枚硬币被磨得发亮，是实打实的丫丫币，可这两块钱，在500丫丫币的罚款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后颈的摄像头忠实地将这一幕传向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了锅，嘲讽的言论密密麻麻地刷屏。
“笑不活了，忙活一夜就赚了两块硬币，还是砸身上的！”
“这就是所谓的希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安宝说得对，他们就是天生的废物，活该被人嫌弃！”
“两块钱？够买个馒头吗？怕不是要饿死街头了！”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霞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微弱又绝望，在空旷的清晨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
姬亿元咬着牙，将两枚硬币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肉，渗进骨头里。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安宝的算计，老伯的欺骗，路人的嘲讽，网友的奚落……所有的恶意像一张网，将他们死死困住。
他低头看向泣不成声的霞，又摸了摸后颈那个亮着红光的摄像头，突然缓缓站起身。伤口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哭有什么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就算只有两块钱，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也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早餐摊飘来一阵包子的香气，摊主大妈正对着他们招手，嗓门洪亮：“两个小可怜，过来吃口热乎的吧！我看了一晚上直播，知道你们不容易！”
姬亿元和霞愣住了，怔怔地看向那个挥舞着手臂的大妈，晨曦的光落在她身上，竟透着几分暖意。
晨曦漫过街角的早餐摊，蒸腾的热气裹着包子香飘过来。姬亿元牵着霞，迟疑着挪过去，大妈笑眯眯地递上两个白胖的肉包，还往他们手里塞了杯热豆浆。
两人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咬下去，可刚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包子里哪里是什么肉馅，全是切成碎丁的魔芋，滑溜溜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碱水味。
他们急得直晃脑袋，鸡没有牙齿，根本嚼不碎这韧性十足的魔芋，只能任由那团滑腻的东西在嘴里打转，咽不下去，吐出来又怕辜负了大妈的好意。
大妈见状，才一拍脑袋想起这茬，满脸歉意地解释：“哎呀，瞧我这记性！想着魔芋顶饱，竟忘了你们没法嚼。”
后颈的摄像头将这窘迫的一幕传去直播间，弹幕又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幸灾乐祸的调侃。“笑疯了，连口吃的都没福享”“这波属于是好心办坏事了”“安宝快看，你的小玩物又出糗了”。
姬亿元把嘴里的魔芋吐在手心，看着那两枚攥得发烫的硬币，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连一口能下肚的热饭，对他们来说都成了奢望。
霞的眼眶又红了，豆浆握在手里，烫得手心发疼，却暖不了那颗早已凉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