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凛冽的晨风裹着城市边缘的尘土，刮在姬亿元和霞带着灼伤的翅膀上，疼得两人微微发颤。
他们相互搀扶着，终于走出了那片逼仄的城镇区，脚下的路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栋栋银灰色的建筑拔地而起，巨大的广告牌在晨光里闪着光，隐约能看见“空港”两个大字。
“看……”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伸翅指向远方，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姬亿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座机场，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立在航站楼外，醒目的红色字体滚动着，将今天的航班信息一一罗列。两人踉跄着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丫丫国北部……丫丫国中部……”姬亿元一字一顿地念着，指尖的寒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流。
当“小鸡群岛共和国中部”这行字跳进视线时，霞忍不住低低地哭出声来。眼泪砸在焦黑的羽毛上，带来一阵刺痛，可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攥着姬亿元的翅膀，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他们的目的地，是藏着妈妈消息的地方，是支撑着他们熬过寒夜、静电、灼痛的唯一念想。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航站楼外的广场上，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他们狼狈的身影——羽毛焦黑凌乱，沾满尘土和干涸的泪痕，翅膀上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皱眉避开，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可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姬亿元扶着霞，一步一步挪到航班信息屏前，仔仔细细地看着。飞往小鸡群岛共和国中部的航班，就在两小时后起飞。
“还有机会……”姬亿元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转头看向霞，眼底的光比晨光还要明亮，“我们能到的，一定能到的。”
霞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鸡群岛的碧海蓝天，看到了妈妈站在码头等他们的身影。
可现实的难题很快就砸了过来。他们身无分文，连一张最便宜的机票都买不起，甚至连进入航站楼的资格都没有。广场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两人摇摇欲坠，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依旧亮着红光，将他们的狂喜和窘迫，一并传向未知的远方。
姬亿元咬着牙，扶着霞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他看着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看着航站楼里进进出出的人群，脑子飞快地转着。
“总会有办法的。”他摸出那半瓶剩下的矿泉水，递给霞，声音坚定得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离小鸡群岛，就差最后一步。”
霞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电子屏。晨光渐渐洒满了整个广场，金色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给那对伤痕累累的翅膀，镀上了一层微弱的、却从未熄灭的光。
两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他们而言，这是通往希望的最后一段路，也是一场赌上所有的、孤注一掷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