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水管旁，冰水浸湿的羽毛紧贴着皮肉，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们牙齿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姬亿元将霞紧紧搂在怀里，收拢翅膀裹住她单薄的身子，试图用自己仅存的一点体温，焐热她冰凉的脊背。他的羽毛也湿冷得厉害，可他不敢松开分毫，只能一下下轻轻摩挲着霞的后背，压低声音一遍遍安抚：“忍忍，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冷了……”
霞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冰冷的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她能感觉到姬亿元的身体也在发抖，却还在强撑着护着自己，眼泪混着冰冷的水汽，无声地浸湿了他颈间的羽毛。
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街角。水管滴答的水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红光依旧微弱地亮着，将这寒夜里相依为命的一幕，传向直播间的另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了几分，僵硬的羽毛也慢慢有了点暖意。姬亿元率先动了动翅膀，这一次，没有了静电的蛰痛，只有羽毛摩擦的沙沙声。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霞，轻声问：“好点了吗？能走了吗？”
霞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她撑着姬亿元的翅膀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跄，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姬亿元扶着她，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街道，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我们得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朝着东边走，听说小鸡群岛就在东边的方向，只要一直走，总能找到去那里的路。”
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色沉沉，看不到尽头，可她却用力攥紧了姬亿元的翅膀，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东边的方向挪动。脚下的柏油路冰冷坚硬，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可他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路过一家早已关门的便利店时，姬亿元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盯着便利店门口那个半开着的垃圾桶，眼睛亮了亮。他小心翼翼地挣开霞的手，慢慢挪到垃圾桶旁，忍着刺鼻的气味，伸出翅膀在里面翻找着。
霞不解地看着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姬亿元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个被人丢弃的半块面包，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面包已经有些发硬，矿泉水也只剩下小半瓶，可在两人眼里，这却像是天降的珍宝。
姬亿元拿着面包和水，快步回到霞的身边，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你看，我们有吃的了。”
霞看着那半块发硬的面包，眼眶再次湿润。她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微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久违的舒畅。
两人坐在便利店的台阶上，分食着那块发硬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喝着矿泉水。夜风依旧寒冷，可此刻，两人的心里却升腾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吃完面包，姬亿元将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收好，放进自己的翅膀下。他扶着霞站起身，再次望向东边的方向：“走吧，天亮之前，我们尽量多走一段路。”
霞点了点头，紧紧攥着他的手。两人的身影，在路灯的光晕里，渐渐朝着远方走去，步履蹒跚，却从未停下。
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依旧亮着红光，记录着这寒夜里，两个渺小的身影，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远方的亲人，一步步，倔强地朝着希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