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大厅的冷气裹着倦意袭来，姬亿元和霞靠在冰冷的墙角，眼皮越来越沉。四百块现金攥在掌心，硬邦邦的硌着骨头，大母鸡的呵斥声还在耳边回响，恍惚间，那只黄绒绒的小鸡又晃到了眼前，笑嘻嘻地接过钱，转身就没了影。
“别跑！”
姬亿元猛地低吼一声，浑身一颤，惊出一身冷汗。
他睁眼一看，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霞也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魂未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原来刚才的小鸡偷钱，不过是一场一模一样的噩梦。
“是鹌鹑的造梦科技……”霞的声音发颤，攥着姬亿元的胳膊，“它们肯定是不想让我们走。”
姬亿元咬着牙，恨恨地骂了一句。安宝那群人，真是阴魂不散，连做梦都不肯放过他们。
就在两人心有余悸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们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两人抬头，看见一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中鸡站在面前，羽毛是干净的棕褐色，眼睛明亮，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手里还捏着一张刚取出来的车票。
中鸡指了指他们手里的现金，又指了指自助售票机：“我刚才看到你们对着机器发呆，是不是没有电子豆丁币啊？”
姬亿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帮你们买吧！”中鸡笑得爽快，“我经常帮忘带手机的旅客买票，收现金就行，我回头再自己转成豆丁币。”
霞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落下泪来。她连忙把那四百块钱递过去，连声道谢。
中鸡接过钱，走到售票机前，熟练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要两张去豆丁区的票对吧？”他回头问了一句。
“对！麻烦你了！”姬亿元连忙应道。
中鸡点点头，又朝他们招招手：“过来填一下身份信息，不然取不了票。”
两人赶紧凑过去，屏幕上弹出了身份填写的界面。姬亿元想着自己的信息更全一点，就直接填了自己的名字和资料，霞站在旁边看着，满心都是即将出发的期待。
很快，售票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吐出了一张车票。
一张。
三人都愣住了。
中鸡皱着眉，又点了点屏幕，一脸困惑：“不对啊，我明明按了两张……哎，票价显示四百块一张！你给我的钱，刚好只够买一张。”
四百块，一张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姬亿元和霞的头上。
他们这才想起，安宝只给了他们四百块。刚才满心都是买票的念头，竟没人想起算一算票价。
更让人绝望的是，车票上印着的，是姬亿元的名字。按照车站的规矩，车票和身份信息绑定，谁的名字，谁才能上车。
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看着那张车票，又看看姬亿元，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亿元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车票，只觉得有千斤重。
四百块，一张票，一个人的名额。
而这场一模一样的噩梦，还有这刚刚好的四百块，不用想也知道，全是安宝和那群鹌鹑的手笔。用造梦科技摧垮他们的心神，再用一笔不多不少的钱，把一道残酷的选择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候车大厅的广播里，列车即将检票的通知再次响起，尖锐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