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暖意还没焐热湿透的羽毛,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楼板猛地晃动起来,承重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巨兽在哀嚎。姬亿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倒在地,耳边是墙体开裂的巨响,无数碎石、断木从头顶砸落。
“小心!”她下意识地扑到霞身上,用后背护住她。下一秒,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块重重砸在姬亿元的翅膀上,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翅膀瞬间失去了力气。霞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住姬亿元的脖子,身体抖得像筛糠。
狂风像是有了实体的猛兽,从墙体缺口疯狂涌入,原本勉强支撑的破楼终于扛不住了——二楼的半面屋顶轰然塌落,瓦片、钢筋、水泥块混杂着雨水砸下来,火堆瞬间被掩埋,温暖的火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雨水。
“快跑!楼要塌了!”姬亿元强忍翅膀的疼痛,拉起霞就往楼梯口跑。可脚下的楼板已经断裂,每一步都踩得摇摇欲坠,积水混杂着碎石在地面流淌,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身后的承重柱接二连三地倒塌,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扬起的灰尘和雨水呛得两人呼吸困难。
就在她们即将冲到楼梯口时,一根断裂的钢筋从上方坠落,直直朝着霞的后背砸去。姬亿元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推开霞,自己却被钢筋擦中肩膀,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鲜血顺着湿透的羽毛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姐姐!”霞摔倒在积水里,回头看到姬亿元受伤的肩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想爬过去扶她,却被一块飞来的木板砸中小腿,疼得站不起身。
姬亿元咬着牙,不顾肩膀的剧痛,爬过去扶起霞:“别管我,快走!”她拖着受伤的翅膀,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霞,踩着断裂的楼板艰难前行。身后的楼层还在不断坍塌,碎石和断木在她们身边坠落,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警钟。
好不容易冲到一楼,原本的破门已经被塌落的墙体堵住,只能从旁边一个狭小的缺口钻出去。姬亿元让霞先钻,自己则殿后,用身体挡住不断掉落的碎石。就在霞即将钻出去的瞬间,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从上方砸下来,朝着霞的后背压去。
“小心!”姬亿元用尽全身力气将霞推出缺口,自己却被水泥板的边缘擦中后背,重重摔倒在积水中。冰冷的积水瞬间将她淹没,碎石砸在身上,疼得她几乎失去意识。霞在外面哭喊着姐姐的名字,想冲进来救她,却被狂风和不断掉落的杂物挡在外面。
“别进来!”姬亿元从积水中挣扎着抬起头,咳出几口混着泥沙的雨水,“你快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她看着霞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舍,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再不走,两人都会被埋在废墟里。
霞摇着头,泪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流:“我不跑,我要和你一起走!”她想冲进去,却被一阵更猛烈的狂风刮得后退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姬亿元被不断塌落的碎石包围。
姬亿元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身边一块木板,朝着缺口扔过去,暂时挡住了掉落的碎石:“听话!活下去!等台风过去,我去找你!”说完,她猛地推了霞一把,将她彻底推出了危楼。
霞踉跄着站稳身体,回头望去,只见整栋小楼在狂风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姬亿元的身影被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姐姐——!”霞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冲过去,却被狂风死死按住,根本迈不动脚步。
台风还在肆虐,暴雨倾盆而下,倒塌的废墟被积水淹没,只露出参差不齐的钢筋和水泥块。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广告牌、垃圾桶被狂风卷着在空中飞舞,时不时砸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霞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肩膀和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慌。
她不知道姬亿元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狂风裹挟着雨水砸在她身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积水已经漫到了大腿,冰冷的水流带着碎石和杂物,不断冲击着她的身体。远处,被吹断的电线杆还在冒着火花,积水里的电流让她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霞靠着一棵勉强支撑的小树,看着眼前的废墟,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她想起姬亿元一直以来的照顾,想起两人一起逃跑、一起找工作、一起在破楼里生火取暖的日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姐姐,你一定要活着……”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狂风淹没,“我等你来找我,我们还要一起找妈妈,一起交罚款,一起好好活下去……”
狂风还在呼啸,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倒塌的废墟在积水中逐渐沉默。霞孤零零地站在雨中,看着那片埋葬着姬亿元的废墟,不知道这场灾难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姬亿元所说的“雨过天晴”。她只知道,现在必须活下去,带着姬亿元的希望,在这场致命的台风中,找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