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棚屋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斑驳的木板墙爬满霉迹,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流浪鸡聚聚点”——正是姬亿元和霞苦苦寻找的“流浪鸡聚居点”。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带着谷物的香气,隐约传来嬉笑打闹声,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终于到了!”霞激动地拉着姬亿元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们沿着坑洼的土路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却被里面的景象惊得愣住了——所谓的“破败装修”竟是刻意营造的风格,墙面故意刷出斑驳痕迹,地面铺着做旧的石板,角落里堆着的“垃圾”其实是精心摆放的复古道具。
店里坐满了“流浪鸡”,个个衣衫褴褛、羽毛凌乱,可仔细一看,他们的羽毛虽然刻意弄脏,却油光水滑,身上的“破布”也是高档面料剪裁而成,眼神里没有半分流浪的落魄,反而带着戏谑和优越感。他们围坐在桌边,喝着昂贵的果酒,吃着精致的点心,谈笑风生间,时不时露出手腕上的名牌手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困惑。
姬亿元也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复古围裙、妆容精致的母鸡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姬亿元和霞时,眼睛瞬间亮了,随即脸色一沉,抓起墙角的扫把就冲了过来:“哪里来的真流浪汉!赶紧滚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店!”
扫把带着风挥过来,姬亿元连忙拉着霞躲开,不解地问道:“你这里不是流浪鸡聚居点吗?我们只是想来问问路……”
“什么流浪鸡聚居点!”老板娘叉着腰,满脸嫌弃,“这是小鸡群岛最火的主题餐厅!现在的年轻有钱鸡就喜欢spy流浪汉,体验‘底层生活’,你没看到他们都是装的吗?”她指了指店里的“流浪鸡”们,那些鸡纷纷停下说笑,好奇地打量着姬亿元和霞,眼神里满是戏谑。
姬亿元和霞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原来,小鸡群岛早在几年前就没有真正的流浪汉了,经济的飞速发展让所有鸡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可偏偏兴起了一股“流浪汉时尚”,有钱的年轻鸡们热衷于打扮成流浪汉的样子,在主题餐厅里聚会、拍照,以此为乐。而她们心心念念的“流浪鸡聚居点”,不过是这场荒诞时尚的产物。
“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只是想找去森鸡大道的近路……”霞的声音带着哀求,可老板娘根本不听,拿着扫把不断驱赶她们:“别在这碍事!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店里的“流浪鸡”们开始起哄,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喊:“真流浪汉还想蹭我们的场子?赶紧滚!”还有人拿起手机对着她们拍照,笑着说要发去社交平台,标题就叫“震惊!主题餐厅惊现真流浪汉,与spy选手形成鲜明对比”。
姬亿元看着眼前这群荒诞的“有钱人”,又看了看自己和霞身上真正的污垢和伤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她们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以为能找到一丝希望,却没想到闯入了这样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中。
“我们走!”姬亿元攥紧拳头,拉着霞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呵斥声和“流浪鸡”们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们心上。
走出餐厅不远,霞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姬亿元也感到一阵无力,靠在路边的墙壁上,看着远处鹌鹑聚居区的方向,心中满是绝望。导航显示的六百多公里、妈妈的绝情留言、主题餐厅的荒诞遭遇、安宝的步步紧逼、70多万的债务……所有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森鸡大道是陷阱,别去。”
还没等她想明白,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鹌鹑叫声,越来越近。姬亿元脸色一变,拉起霞:“不好,安宝的人追来了!我们快跑!”
两人再次亡命奔逃,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她们不知道,那条神秘短信的发送者,此刻正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复杂。而安宝的直播间里,因为这场“主题餐厅闹剧”,打赏金额已经突破了六位数,屏幕上满是“哈哈哈哈太荒诞了”“真流浪汉遇上假流浪汉,这剧情绝了”的留言,安宝看着屏幕,笑得愈发残忍。
姬亿元和霞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旧手机即将关机,森鸡大道远在天边,而她们的身后,是永无止境的追杀。这场看似有希望的逃亡,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荒诞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