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台风过后的残枝败叶，在街头打着旋儿。姬亿元和霞蜷缩在桥洞下，身上盖着捡来的破旧帆布，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身份芯片每隔十分钟就发出一次催款提示音，那冰冷的电子音像魔咒般，一遍遍提醒着她们日益增长的债务——减去6000丫丫币后，剩余的欠款依旧是个天文数字，再加上滞纳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累积。
“肚子好饿……”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依旧红肿，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姬亿元摸了摸口袋，翻出半块昨天捡到的、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面包，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递给霞一半：“先垫垫，等天亮了再去捡点东西。”
两人小口啃着面包，干涩的面包渣剌得喉咙生疼，却只能硬咽下去。桥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笑声，吓得两人浑身一僵。她们探头望去，只见安宝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十几只壮硕的鹌鹑，降落在桥洞不远处的空地上，身边还跟着两名手持电棍的壮汉——正是债务管理局的执法人员。
“跑啊，怎么不跑了？”安宝扇动着翅膀，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戏谑，“以为躲起来就能逃债？告诉你们，在我安宝的地盘上，就算你们钻进地缝里，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
两名执法人员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姬亿元和霞的胳膊，电棍的冰凉触感让她们浑身一颤。“根据债务管理局规定，你们逾期未偿还债务，且有逃避嫌疑，现决定将你们带回债务清偿中心，强制劳动抵债！”执法人员的声音冰冷无情。
“不要！我们不要去清偿中心！”霞拼命挣扎，却被执法人员死死按住。她见过那些被送去清偿中心的人，要么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要么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安宝冷笑一声：“别急着拒绝啊，我给你们指了条‘明路’。”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鹌鹑们立刻排成一排，“继续跟我直播，参与‘鹑影追债’系列挑战，每次挑战成功就给你们减债，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你们早日还清欠款，去你们心心念念的小鸡群岛呢？”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姬亿元警惕地看着他，上次的“鹌鹑大挑战”让她们记忆犹新，那根本不是减债，而是赤裸裸的折磨。
“很简单，”安宝的眼神变得阴狠，“这次的挑战是‘鹌鹑追捕赛’，你们在前面跑，我的100只鹌鹑在后面追，被追上一次就挨十下翅膀，跑够三个小时没被追上十次，就给你们减8000丫丫币；要是中途停下，或者被追上超过十次，就直接送清偿中心，外加‘屎到临头’终极惩罚！”
直播间早已开启，百万观众在线围观，弹幕刷屏：“来了来了！鹌鹑追捕赛，听起来就刺激！”“快让她们跑，我要看鹌鹑扇巴掌！”“敢逃债？就该这么治她们！”
执法人员松开手，推了姬亿元和霞一把：“跑啊！再不跑就按违约处理！”
两人看着步步紧逼的鹌鹑，只能咬牙朝着街头跑去。她们浑身是伤，体力早已透支，跑起来踉踉跄跄，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钻心。而身后的鹌鹑们则如同离弦之箭，扇动着坚硬的翅膀，紧追不舍，翅膀扇动的呼啸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啪！”一只鹌鹑率先追上霞，翅膀狠狠扇在她的后背，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紧接着，更多的鹌鹑追了上来，翅膀如同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疼痛，打得她们浑身发麻。
她们在街头拼命奔跑，穿过狼藉的街道，越过堆积的杂物，身后的鹌鹑紧追不放，安宝则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对着镜头实时解说：“家人们看啊，这两个逃债者跑得真狼狈！再快点，不然就要挨更多翅膀了！”
直播间的礼物不断刷新，网友们看得不亦乐乎：“哈哈哈哈，跑得像丧家之犬！”“被鹌鹑追着打，太好笑了！”“加油鹌鹑们，扇得再狠点！”
姬亿元和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她们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被打得裂开，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裳，身后的鹌鹑依旧穷追不舍，翅膀扇击的声音和她们的痛呼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三个小时的时间，对她们来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她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路，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翅膀，只知道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意识在疼痛和疲惫中渐渐模糊。当安宝宣布挑战结束时，两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算你们运气好，没被追上十次。”安宝对着镜头说道，“按照约定，给她们减8000丫丫币！”
身份芯片收到债务减免的短信，可姬亿元和霞却没有丝毫喜悦。她们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眼前发黑。8000丫丫币的减免，相较于她们承受的折磨，相较于那依旧巨额的债务，不过是杯水车薪。
安宝关掉直播，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想还清债务去小鸡群岛？没那么容易！下次还有更精彩的挑战等着你们，好好养伤，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他带着鹌鹑和执法人员转身离去，留下姬亿元和霞躺在街头，任由寒风侵袭。她们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港口依旧封闭，船班依旧取消，飞机票依旧买不起，而债务还在不断累积，现在又多了安宝无休止的直播折磨。
小鸡群岛的影子，在她们心中越来越模糊，而眼前的苦难，却看不到任何尽头。她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还清债务的那一天，还能不能踏上前往小鸡群岛的旅程。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她们只能像蝼蚁一样，在安宝的掌控下，在债务的枷锁中，艰难地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