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挂着一盏刺眼的探照灯,光线正对着中央的铁架——鹌鹑养殖场老板被粗绳捆在架子上,脖子上套着绞索,翅膀被铁丝紧紧勒住,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在地。安宝站在高台旁,爪子握着扩音喇叭,对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鹌鹑群嘶吼:“这个刽子手!抢我们的蛋、淹我们的同伴,今天!我们以鹌鹑正义之名,公开处决他!”
周围的鹌鹑群爆发出愤怒的尖叫,有的挥舞着爪子,有的啄着地面的石子,气氛狂热又恐怖。高台侧面架着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铁架上的老板,显然这场“公审”正在直播,要让更多鹌鹑看到这场“正义审判”。
姬亿元和霞刚躲进树林边缘的灌木丛,就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僵硬——她们没想到会撞上安宝的“公审现场”,更没想到安宝已经纠集了这么多鹌鹑,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审判队伍”。
“那是……养殖场老板?”霞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曾听说过人类养殖场对鹌鹑的残酷对待,却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样的“私刑”。
姬亿元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负责警戒的鹌鹑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灌木丛:“谁在那里?!”它展开翅膀,朝着两人的方向扑来,尖声喊道,“是之前逃跑的三无小鸡!把她们抓过来,一起处决!”
安宝听到喊声,立刻转头看向灌木丛,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抓起来!正好让她们也尝尝绞索的滋味!敢破坏鹌鹑正义,就该和这个刽子手一起死!”
周围的鹌鹑群立刻分出十几只,朝着灌木丛围过来。姬亿元拉着霞,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可鹌鹑们速度极快,翅膀扑棱的声音越来越近,尖锐的爪子几乎要抓到她们的后背。
“往左边跑!那里有陡坡!”姬亿元眼疾手快,看到左侧有一片倾斜的山坡,上面长满了低矮的荆棘——鹌鹑翅膀宽大,在荆棘丛里行动会受限,或许能争取逃跑时间。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陡坡,荆棘刮得她们浑身是伤,羽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身后的鹌鹑果然被荆棘缠住,有的翅膀被勾住,有的爪子被扎破,追赶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安宝显然早有准备,它亲自带着几只壮硕的鹌鹑,绕开荆棘丛,从陡坡另一侧包抄过来:“别跑了!这片树林被我们围死了,你们逃不掉的!”
姬亿元和霞被逼到陡坡底部的一块空地上,前方是一片沼泽,后方是紧追不舍的鹌鹑。安宝带着鹌鹑群形成包围圈,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杀意:“之前让你们从广场逃了,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被捆在铁架上的养殖场老板不知何时挣开了一只翅膀,正拼命摇晃铁架,绞索在他脖子上勒得更紧,他却嘶吼着:“我养你们、卖你们,是给你们活路!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安宝回头瞪了一眼:“死到临头还嘴硬!”它刚想下令让鹌鹑先解决老板,却没想到铁架在老板的摇晃下,突然“嘎吱”一声倾斜,朝着鹌鹑群的方向倒下来!
“快跑!”安宝惊呼,鹌鹑群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四散躲避。铁架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摄像机被砸得粉碎,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姬亿元抓住这个机会,拉着霞,猛地冲向沼泽边缘——沼泽里满是浑浊的泥水和腐烂的水草,鹌鹑们怕陷进去,不敢轻易靠近。两人毫不犹豫地跳进沼泽,泥水瞬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却比被鹌鹑抓住好上百倍。
“别让她们跑了!”安宝推开身边的鹌鹑,看着沼泽里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气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钻进沼泽深处的芦苇丛,消失在视线里。
沼泽里,姬亿元和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泥水浸透了羽毛,沉重得让她们几乎抬不起腿,水草时不时缠住她们的爪子,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霞的体力渐渐不支,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我快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姬亿元紧紧攥着她的爪子,咬着牙说道,“前面应该能走出沼泽,只要离开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泥水终于渐渐变浅,前方出现了一片干燥的土地。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出沼泽,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浆和水草,狼狈不堪。
远处传来安宝愤怒的叫喊声,却越来越远——鹌鹑群没有追进沼泽,显然是放弃了。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又逃出来了……”霞的声音沙哑,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浆滑落。
姬亿元点了点头,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远处依旧能听到动静的树林方向,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安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围绕着“鹌鹑正义”的追杀,还远远没有结束。但至少现在,她们还活着,还能继续往前走——只要活着,就有找到真正自由的可能。
两人休息了片刻,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着远离树林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沾满泥浆的身上,却仿佛给她们镀上了一层坚韧的光。她们的逃亡之路依旧漫长,危险也随时可能降临,但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就没有放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