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车门被猛地拉开，冷风裹着鸡门市法院门口的尘土灌进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姬亿元的翅膀，将她往法院里拽——她的翅膀还带着之前被黑熊抓伤的旧伤，被攥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
刚进法院大厅，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扎进耳朵：“就是她！就是她当年引来了黑熊，害死了我家建国！”姬亿元抬头，只见鸡建国的妻子拄着拐杖冲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鸡建国笑得憨厚。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过来，有愤怒，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好奇。那些眼神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刮得姬亿元浑身发僵——如果眼神真能伤人，她恐怕早就被剁成了百斩鸡。她想解释，想说当年只是意外，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亿元，霞，因涉嫌鸡三角机场重大责任事故，现依法传唤你们接受庭审。”法警的声音冰冷，打断了大厅里的骚动。姬亿元转头，看见霞被另一名法警引着走进来，她的翅膀垂在身侧，羽毛有些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一路哭过来的。
两人被带进候审室，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道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姬亿元摸了摸口袋，那部摔碎的手机已经不见了，她不知道霞是怎么被找到的，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对不起。”姬亿元的声音沙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卷进来。”
霞摇了摇头，用翅膀擦了擦眼泪：“不是你的错，当年我也在场，这责任我该担。”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爸妈，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跟你走得近，现在出了这种事，他们肯定更不想认我了。”
姬亿元看着霞发红的眼睛，心里更难受了。她们才13岁，本该在学校里读书，在阳光下奔跑，现在却要站在法庭上，面对“重大责任事故”的指控，面对受害者家属的眼泪，面对全世界的指责。
没过多久，法警走进来，示意她们上庭。庭审现场坐满了人，记者的相机对着她们不停闪烁，鸡建国的妻子坐在原告席上，还在小声啜泣。法官敲了敲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时，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姬亿元心上：“被告人姬亿元、霞，于x年x月在鸡三角机场，因疏忽大意引黑熊进入机场区域，导致工作人员鸡建国死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姬亿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这双爪子曾经在小鸡群岛的雪地里跑过，在北沙区的别墅里翻看过财经杂志，现在却要为一场意外承担这么重的后果。她想辩解，想说出当年的慌乱和无助，可看着原告席上鸡建国妻子悲痛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庭审进行到一半，鸡建国的妻子突然站起来，指着姬亿元，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家建国那么好的人，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就为了给我和孩子挣点生活费，结果就因为你们的疏忽，他连命都没了！你们现在倒是过得好，一个以前是富家小姐，一个……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话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一阵议论声。姬亿元的翅膀紧紧贴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知道，无论她们怎么解释，鸡建国的死都是事实，这份愧疚，她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法官问她们有没有要辩解的，姬亿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当年的事，我们很抱歉，我们愿意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只是……我妈妈卷款跑路的事，和霞无关，求法官能从轻处理她。”
霞也赶紧说：“当年引黑熊的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没拉住姬亿元，才让她不小心惊动了黑熊，所有责任我来担！”
两人互相揽责的样子，让庭审现场安静了一瞬。法官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进行庭审程序。姬亿元知道，她们逃不掉了，一审是必然的结果，或许还会有更重的惩罚。但她看着身边的霞，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勇气——就算要面对惩罚，就算以后的路很难走，她们至少还能互相陪着，一起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