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源听完供述,又仔细核对了功法与法术的细节,确认表面无误后,并未立刻停手,而是让水鬼继续折磨了半炷香。
直到夜玑灵魂彻底崩解,气绝身亡,他才彻底相信这份功法没有猫腻。
此次收获,是一部名为《化血功》的魔功,外加五种魔修法术与一种秘术。
《化血功》最高可修至筑基境,修炼后战力暴涨,进境更是迅猛异常——若资源充足,炼气一层修士只需十五年便可突破至炼气后期。
但李自源翻看过后,便毫不尤豫地将其弃之不用。
并非全然不信夜玑,更关键的是这功法弊端重重:每月需炼化两名修士的精血方能维持境界,否则便会修为倒退、身受重创。
修炼期间,体内会散发出浓郁至极的血气,根本无法遮掩。
这些他尚且能忍受,大不了筑基后再换功法,可《化血功》最致命的缺陷,是修成之后境界虚浮,根基尽毁,筑基便是终点,此生再无寸进可能。
这般饮鸩止渴的功法,纵然威力强横,也非他所求。
至于那五种法术,他淘汰了三种必须依托《化血功》才能施展的,最终只留下两种实用法术,以及那门让他最为在意的秘术——人血剑。
这正是血剑上人的成名绝技!
此秘术需以特殊手法,将修士全身精血、魂魄与修为炼化,凝练成一柄血剑藏于体内,战时祭出,威力无穷。
以炼气中期修士为炉鼎炼成的人血剑,足以对炼气后期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李自源对这门秘术并不陌生——当初他在坊市中,便是被一本残缺的人血剑秘术残卷吸引,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拿到了完整传承。
这一次,他不再是觊觎秘术的血剑,而是即将执掌血剑的执剑人!
夜玑的尸身在秘术催动下,化作点点血光,最终凝聚成一柄黑红色的血剑,剑身萦绕着淡淡的戾气与血腥味。
李自源并未将血剑随身携带,而是将其交给水鬼看管,隐匿气息。
随后,他花了半日时间,将现场的所有痕迹彻底抹去,无论是自己的气息,还是夜玑存在过的印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返回家族。
回到家中,李自源装作若无其事,取出玉仙露,继续闭门修炼。
这魔修的手段与秘术,他暂时不会暴露分毫,至少要确认血剑上人已经陨落,否则消息泄露,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接下来的日子,李自源一边借助玉仙露精进修为,一边潜心钻研所得的法术与秘术,将这份意外之财彻底消化,静待实力再度突破的契机。
与此同时,观鸟岛数百里外的苍茫海域,昔日除魔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
几艘通体漆黑的巨舰悬于碧波之上,其中一艘巨舰甲板上肃立着一群气息沉凝的修士,正是方家此战的残馀战力。
此战耗时多日,终算告一段落——共计斩杀魔修五十馀人,流窜于方家海域的魔修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只可惜,为首魔头“血剑上人”夜烬,终究还是携残躯遁走。
更令人扼腕的是,那魔头临走前竟以诡谲手段,斩杀了方家炼气巅峰修士方清辞。
如今整支队伍中,唯有方清衍一人仍保持着炼气巅峰的修为。
不过血剑上人也并非全身而退。此战他不仅被斩断一臂,更遭重创,一身修为十不存三,想要完全恢复战力,至少需要十馀载闭关。
而这十馀年间,方家的追杀绝不会停歇,绝无可能给他喘息复元的机会。
船首之上,方清衍一袭青衫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若手足的族弟,竟会陨落在一个魔修手中。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方家此次折损惨重,五十馀名修士埋骨深海,与魔修的伤亡比例几乎持平,堪称惨胜。
周围的修士皆是炼气后期修为,见方清衍神色不善,个个敛声屏气,生怕触其逆鳞。
来时这支炼气后期修士队伍尚有十馀人,如今却只剩九人,其中便包括三位来自观鸟岛的外援。
方清衍的目光扫过那三人,见他们虽面带伤势,却依旧气息稳健、生龙活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不爽。
此战他本是想让这三家人做炮灰,吸引魔修火力,谁知那血剑上人竟全然不顾这些“杂兵”,径直杀向方家内核战力,才酿成这般局面。
良久,方清衍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三位此次相助,功不可没。先前许诺的赏赐,我方家必定信守承诺。只是尚有部分魔修逃窜,需留人继续追缴。
王家族长、叶家族长修为稍逊,且此战损耗不小,可先带人返程休整;至于李家,还请李道友辛苦一趟,继续率人搜查周围残馀魔修。”
此言一出,李宏山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这已是明晃晃的打压!如今三家修士皆在外,若叶家、王家先行返程,留李家孤军在外,家中族人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得令!”“遵命!”叶风吟与王道渊却是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生怕方清衍反悔。
“上仙,前几日之战贫道已受重创,恐怕难以胜任……”李宏山刚想推辞,便被方清衍冷声打断。
“放心,我会赐你高阶疗伤丹药。”方清衍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李宏山心中杀意翻腾,却深知此时绝非翻脸之时。
短短数息间,他便敛去神色中的戾气,缓缓道:“既如此,还请上仙准许我两位族弟返回家族镇守,以防宵小之辈趁虚作乱。”
他心中清楚,方清衍打压李家之意已决,若能让李宏伟、李宏化两位炼气六层修士返程,家中或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方清衍烦躁地摆了摆手,转头与身旁的方家修士商议要事——两个炼气六层修士而已,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