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博士第五次来农场时带着个大箱子。
箱子沉甸甸的，他一个人搬得气喘吁吁。
林阳赶紧上前帮忙。
“博士，这什么呀？”
“仪器。”布朗博士擦擦汗，“测土壤成分的。”
两人把箱子抬进办公室。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属零件。
还有各种管子、电线、显示屏。
林阳看得眼花。
“这怎么用？”
“我装给你看。”布朗博士撸起袖子。
他蹲在地上开始组装。
动作熟练，像个老工人。
螺丝刀、扳手、钳子轮番上阵。
嘴里还哼着小调。
林阳在旁边打下手。
递个零件，扶个支架。
苏婉晴端茶进来，看见这场面愣住了。
“你们在修车？”
“装仪器。”林阳苦笑。
一个小时后，仪器装好了。
半人高，像个小型冰箱。
正面有屏幕，侧面有插口。
布朗博士接上电源。
屏幕亮了，显示出一堆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最新型号。”他得意地说，“能测十二种微量元素。”
“测谁？”
“测你们的土壤。”布朗博士说，“我想知道到底特别在哪里。”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保持镇定。
“测呗。”
布朗博士拿着取样器去草莓大棚。
挖了一小勺土，装进密封袋。
回来放进仪器。
按了几个按钮。
机器发出嗡嗡声。
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布朗博士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不可能”
“怎么了？”
“这数据”布朗博士指着屏幕，“钾含量正常，磷含量正常，氮含量正常”
“那不是挺好？”
“但有机质含量”布朗博士深吸一口气，“百分之八点三。”
林阳不懂这个数字的意义。
“很高吗？”
“非常高。”布朗博士说，“普通农田能到百分之三就不错了。你这快赶上原始森林的黑土了。”
“可能是我们施肥多。”
“不是施肥的问题。”布朗博士摇头，“这种数据不是施肥能实现的。土壤有自我修复能力，你们这里的能力特别强。”
他又测了其他几个点的土样。
结果都差不多。
有机质含量全在百分之八以上。
布朗博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林阳给他倒了杯茶。
“博士，喝点水。”
布朗博士接过茶杯，没喝。
他看着林阳。
“林先生，我有个提议。”
“您说。”
“我想在你们农场设个观测站。”
“观测什么？”
“观测一切。”布朗博士说，“土壤变化，水质波动，植物生长，动物活动。持续记录数据。”
“这得多久？”
“至少一年。”布朗博士说，“我想看看这里的季节变化规律。”
林阳没立刻答应。
“观测站什么样？”
“很简单。”布朗博士比划，“几个自动记录仪，一个气象站，再加个摄像头。不占地方，不打扰经营。”
“数据呢？”
“我们共享。”布朗博士说，“你一份，我一份。发表前需要你同意。”
这个条件比之前的好。
但林阳还是犹豫。
“我得想想。”
“当然。”布朗博士点头，“不过我想告诉你，这个观测站对你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可以拿到完整数据。”布朗博士说，“知道自己的土地到底有多好。以后做宣传，做认证，都有依据。”
这话说到林阳心坎上了。
农场确实需要系统数据。
“让我考虑两天。”
“好。”
布朗博士没多待。
下午就回去了。
留下那台仪器，说借给农场用。
林阳送走他，回到办公室。
看着那台机器，心里纠结。
苏婉晴走进来。
“你觉得怎么样？”
“条件还行。”林阳说，“但我担心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关不上。”
“什么口子？”
“让外人长期观察的口子。”林阳说，“今天观测站，明天实验室，后天研究中心。一步步就渗透进来了。”
“那拒绝？”
“又舍不得。”林阳叹气，“那些数据，咱们确实需要。”
两人正说着，老陈敲门进来。
“老板，市农科所来电话。”
“什么事？”
“说想组织全市农场主来参观学习。”老陈说，“问咱们什么时候方便。”
“又参观”
“这次规模大，五十多人。”
林阳揉揉太阳穴。
“安排在下周吧。”
“好。”
老陈出去了。
苏婉晴轻声说。
“现在想低调都难了。”
“是啊。”林阳苦笑，“成了典型，就得让人看。”
晚上，林阳给张教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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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布朗博士的提议。
张教授听完，想了想。
“这事可以答应。”
“为什么？”
“老布这个人我了解。”张教授说，“他是真想做研究，不是来偷技术的。观测站对你利大于弊。”
“但我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张教授说，“这样，观测站的数据，我帮你把关。任何异常，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话给了林阳底气。
“那行，我答应。”
“好，我跟老布说。”
第二天，布朗博士发来正式协议。
条款写得很清楚。
观测站规模、位置、设备清单。
数据共享方式、使用权限、发表规则。
林阳仔细看了三遍。
没发现陷阱。
他签了字，扫描发回去。
布朗博士回复很快。
表示下周就带设备过来安装。
事情定了，林阳反而轻松了。
该来的总会来。
与其防着，不如合作。
前提是掌握主动权。
现在协议在手，数据共享。
不算吃亏。
他走到农场里，巡视一圈。
草莓花开得正盛。
工人们在人工授粉。
鸡群在院子里散步。
鱼塘水面波光粼粼。
温泉山庄飘着白雾。
一切井井有条。
这片土地，经得起看。
也经得起测。
他有什么好怕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县农业局。
“林老板，省电视台想采访你们农场。”
“采访什么？”
“乡村振兴典型。”对方说，“可能要拍专题片。”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行，我安排。”
挂了电话，林阳笑了。
农场真成了香饽饽。
谁都想来咬一口。
但他得把好关。
谁来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这就是底气。
土地给的底气。
实力给的底气。
回到屋里，苏婉晴在教团团认字。
天佑天悦在地毯上玩积木。
看见爸爸，团团跑过来。
“爸爸，我今天学会写‘农场’了！”
“真棒。”林阳抱起她。
“老师说，我们农场特别有名。”
“是啊。”
“那我是不是也出名了？”
“你是农场的小公主，当然出名。”
团团开心地笑了。
林阳看着她。
心里涌起暖流。
为了孩子们。
为了这份笑容。
他得把农场守好。
不管谁来。
不管什么目的。
都不能动摇这片土地的根基。
这是他回乡的初心。
也是他奋斗的意义。
现在，观测站要来了。
电视台要来了。
更多的关注要来了。
但他准备好了。
农场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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