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家出版社的电话，是周四下午打来的。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林阳正在温泉山庄检查管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省城的。
他走到安静处接听。
“您好，请问是林阳林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童心出版社的编辑，姓李。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您女儿团团的画，非常喜欢。想跟您谈谈合作出版的事。”
林阳愣住了。
“出版？团团才四岁半”
“年龄不是问题。”李编辑声音温和，“关键是画作的童真和灵气。我们社里正在策划一套‘童心看世界’系列画册，团团的作品非常符合主题。”
林阳心里翻腾。
“能具体说说吗？”
“我们想以团团在农场的日常生活为主题，精选三十到四十幅画作，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出版一本精装画册。”李编辑说，“版税按行业标准，首印五千册。”
五千册。
林阳算了一下。
按一本定价三十元算，版税大概百分之八。
那就是一万二。
虽然不多，但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多了。
“我需要跟家人商量。”
“当然。”李编辑说，“这样吧，我下周去农场拜访，当面谈。您看方便吗？”
“方便。”
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
林阳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出版画册。
团团的作品要变成书了。
他走回工地，老杨叫他都没听见。
“林老板，这管道”
“哦，你看着办。”林阳摆摆手，“我有事，先回农场。”
他开车回去，一路都在想这件事。
该不该答应？
团团还小，出版会不会影响她？
但这是孩子喜欢的事，也是对她努力的认可。
纠结。
回到农场，苏婉晴正在教团团认字。
“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农，农场的农。”
“那这个呢？”
“场，农场的场。”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
母女俩坐在小桌子前，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暖暖的。
“婉晴，你来一下。”他轻声说。
苏婉晴让团团自己练习，走过来。
“怎么了？”
林阳把出版社的事说了。
苏婉晴眼睛瞪大。
“出版？团团的画？”
“嗯。”
“那那怎么办？”
“我也在犹豫。”林阳说，“出版是好事，但团团还小，我怕”
“怕她骄傲？还是怕影响她成长？”
“都有。”
两人回到客厅，坐下来商量。
“我觉得可以。”苏婉晴想了想说，“但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能影响团团正常生活和学习。第二，出版要以保护孩子为前提，不能过度宣传。第三，收入要专门存起来，用作团团未来的教育基金。”
林阳点头。
“还有，要问问团团自己的意见。”
“对。”
晚上吃饭时，林阳用最简单的话跟团团解释。
“团团，有叔叔阿姨觉得你画的画很好看，想印成书，让更多小朋友看到。你愿意吗？”
团团眨着大眼睛。
“印成书？像我的故事书那样吗？”
“对，装订成册，有封面，有页码。”
“那书上会有我的名字吗？”
“会，会写着：作者，林团团。”
团团眼睛亮了。
“我愿意！我要把我的画给所有小朋友看！”
“但是印成书后，会有很多人看到，可能会有人说好，也可能会有人说不好。你能接受吗？”
“为什么有人说不好？”团团不解。
“因为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林阳耐心解释，“就像有人喜欢吃草莓，有人不喜欢。有人喜欢你的画，也可能有人不喜欢。”
团团想了想。
“没关系。我喜欢画画，画的时候很开心。别人喜不喜欢，是别人的事。”
林阳和苏婉晴对视一眼。
女儿比他们想象中通透。
“那好，爸爸妈妈支持你。”
一周后，李编辑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林阳请她到接待室。
苏婉晴带着团团也来了。
“李编辑，这就是团团。”
“团团你好。”李编辑蹲下来，跟团团平视，“你的画真棒，阿姨特别喜欢。”
“谢谢阿姨。”团团有点害羞。
李编辑拿出平板电脑。
“这是我们初步设计的画册样稿，您看看。”
林阳接过。
封面是团团画的小白，金色标题：团团的小小农场。
翻开第一页，是团团的照片和简介。
“四岁半的小画家，用画笔记录农场的美好。”
接着是画作。
按季节分章节。
春天：草莓开花，小鸡破壳。
夏天：金金在树荫下乘凉，胖哒啃竹子。
秋天：果园丰收，猴群摘果子。
冬天：农场雪景，动物们的小屋。
每幅画都配了简短的文字。
有些是团团自己说的，有些是苏婉晴根据画的内容写的。
“这是小白，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它的毛很软，耳朵很尖。”
“这是金金，它从森林里来，现在是我们家的一员。它的毛是金色的，在太阳下会发光。”
“这是胖哒，它最爱吃竹子。有时候吃得太多，肚子圆滚滚的，走不动路。”
文字稚嫩，但真诚。
李编辑说。
“我们想保留这种童真。不做过多的修饰，就让画和文字自己说话。”
“很好。”林阳点头，“不过我们有几个条件。”
他把和苏婉晴商量的条件说了。
李编辑听完，笑了。
“林先生，您放心。我们出版社的理念就是‘保护童心’。绝对不会过度消费孩子。所有宣传都会以尊重孩子为前提。”
“那版税”
“按行业标准，百分之八。首印五千册，如果销量好，会加印。”
“团团太小，合同需要监护人代签。”
“明白。我们会准备规范的合同，保障孩子的权益。”
正事谈完，李编辑想去农场转转。
“我想看看团团画画的地方，感受一下创作环境。”
林阳带她参观。
草莓大棚，鸡舍，动物幼儿园。
还有团团的小桌子。
上面摆着蜡笔，画纸，还有没完成的画。
李编辑拍了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可以放在画册的后记里。让读者看到，这些画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诞生的。”
最后，她去看温泉山庄和垂钓中心。
“农场真美。”她感慨，“难怪团团能画出这么灵动的画。环境造就人。”
“我们也是想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成长环境。”
“你们做到了。”
送走李编辑，林阳回到屋里。
团团正在画画。
“爸爸，我要画一张新的，放在书里。”
“画什么？”
“画我们一家人。”团团说，“爸爸妈妈，我，天佑天悦，还有小白金金胖哒大圣。”
“好，爸爸陪你画。”
父女俩坐在小桌子前。
团团画轮廓，林阳帮忙涂色。
画到一半，苏婉晴抱着天佑天悦过来。
“妈妈，你看，这是我们全家。”
画上，每个人都笑着。
手拉着手。
动物们围在周围。
虽然比例不太对，但爱意满满。
“画得真好。”苏婉晴说，“这幅画，就做画册的最后一页吧。”
“好！”团团高兴地说。
晚上，林阳在电脑前看合同草案。
李编辑发来的，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版税百分之八，首印五千册。
出版后三个月内付清版税。
版权归团团所有，出版社只有出版权。
期限五年，五年后可以续签或转投其他出版社。
他仔细看了三遍，确认没问题。
“签吧。”他对苏婉晴说。
“嗯。”
两人在合同上签了字。
团团也按了手印。
小小的手指，鲜红的印泥。
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承诺这份童真。
承诺这份美好。
承诺这个，用画笔记录下来的世界。
夜里，团团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蜡笔。
苏婉晴轻轻拿走，给她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林阳还在看样稿。
“婉晴，你说团团长大了，会记得这些吗？”
“会的。”苏婉晴说，“这些画，这些记忆，会一直陪着她。”
“那就好。”
两人静静坐着。
看着窗外的农场。
看着这个，被孩子用画笔温柔记录的家。
而这份温柔。
会通过画册。
传递给更多的人。
传递给每一个。
还相信童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