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张教授的电话后，林阳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初冬的风吹过，带着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苏婉晴正坐在沙发上给团团讲故事，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张教授怎么说？”
“要长期合作研究，定期提供样本。”林阳坐到她身边，声音压低，“活性物质测不出来，他们更感兴趣了。”
苏婉晴握住他的手：“那怎么办？”
“只能配合。”林阳说，“但得想好说法，不能露馅。”
团团抬起头：“爸爸，什么露馅？”
“没什么。”林阳摸摸女儿的头，“妈妈给你讲完故事了吗？”
“讲完啦！”团团举起手里的画册，“我画了小白和胖哒！”
画纸上，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和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手拉着手。
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神态抓得很准。
林阳笑了：“画得真好。”
“我要拿去给小白看！”团团跳下沙发，光着脚往外跑。
“穿鞋！”苏婉晴赶紧喊。
林母从厨房出来，给孙女穿上小棉鞋。
院子里传来团团的叫声：“小白！看我的画！”
林阳透过窗户看去。
小白从苹果树下站起来，走到团团身边，低头看画纸。
绿眼睛里映着稚嫩的线条。
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看。
林阳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怕什么。
农场有这么多生命，这么多温暖。
有什么难关过不去。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
林阳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父抽着旱烟，眉头皱起：“那些教授要是研究明白了，会不会把咱们的技术学走？”
“应该不会。”林阳说，“我了解张教授，他是正经搞科研的，不是商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父推了推眼镜，“咱们得留一手。”
“怎么留？”林阳问。
苏母开口：“你就说那营养液是祖传秘方，具体配方不能透露。他们总不好逼你交出来吧？”
“对。”林母点头，“就说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
苏婉晴笑了：“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管用就行。”林母坚持。
林阳想了想：“这主意可以。就说我爷爷当年是赤脚医生，留下个方子，我改良成了营养液。”
“那泉水怎么解释？”苏父问。
“就说泉水本身是普通山泉，但经过特殊处理后才有用。”林阳说，“处理工艺是秘密。”
“他们要是一直问呢？”
“我就装傻。”林阳说，“反正配方在我脑子里，我不说，谁也拿不走。”
商量到夜里九点，总算定下方案。
林阳回到房间，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灵泉水的秘密能守住吗？”
系统声音平静：“以当前地球科技水平，无法解析灵泉本质。但长期接触，可能发现规律性异常。”
“那怎么办？”
“建议提供稀释样本，并混合多种天然提取物，增加分析难度。”
林阳眼睛一亮。
对啊。
单独测灵泉水，太纯粹了。
如果混进其他东西，数据就会复杂。
教授们再厉害，也很难从一堆杂讯里找出关键。
第二天一早，林阳开始准备。
他先取了十升灵泉水。
然后去仓库找来各种材料。
山楂干，枸杞，茯苓，甘草。
都是常见中药材。
他把这些材料磨成粉，按一定比例混合。
再取一小撮，泡进灵泉水里。
搅拌，过滤。
得到浅褐色的液体。
又加入少许蜂蜜，少许果醋。
再过滤。
最后装进五个玻璃瓶。
瓶身上贴标签：“营养液一号样品”。
做完这些，他叫来王大壮。
“大壮，后山那片野生草药，长得怎么样？”
“好得很！”王大壮说，“不知道为啥，今年特别茂盛。”
“带我去看看。”
两人往后山走。
果然，山坡上的野生草药长得格外精神。
金银花藤爬满了半面崖壁，叶片油绿。
蒲公英遍地开花，金黄一片。
还有艾草，益母草，车前草。
都像是被精心照料过。
其实只是灵泉水滋养了这片土地。
林阳蹲下身，摘了几片金银花叶子。
放在鼻尖闻，清香扑鼻。
“以后这片区域划出来，专门种草药。”他对王大壮说，“教授问起来，就说营养液里有草药成分。”
“明白。”王大壮点头。
回到农场，林阳又做了件事。
他让李老四抓了只老母鸡，宰了炖汤。
炖的时候，悄悄加了几滴灵泉水。
汤炖得浓白，香气四溢。
中午吃饭，林阳给每人盛了一碗。
“尝尝，新配方。”
林父喝了一口，眼睛瞪大：“这汤……鲜！”
苏母也赞不绝口：“比我炖的还好喝。”
“加了点草药。”林阳说，“补气血的。”
其实补气血的是灵泉水。
但这么说，大家就信了。
饭后，林阳去检查养殖区。
猪崽们又长大了一圈，毛色油亮。
鸡群生蛋勤快，每天能收两百多个。
鱼塘里的鱼肥美，捞上来一条都有三四斤。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阳心里清楚，这些异常的生长速度，迟早会引起注意。
下午，张教授发来消息。
“林老板，我们明天上午过来取样，方便吗？”
“方便，随时欢迎。”
回完消息，林阳继续做准备。
他把五个玻璃瓶放在办公室显眼处。
又写了一份简单的说明书。
“营养液使用说明：每十升水添加五毫升，每周施用一次。禁止直接饮用。”
写得很模糊，但符合“祖传秘方”的神秘感。
傍晚，苏婉晴的直播间开播。
今天主题是“农场晚餐准备”。
镜头跟着王婶在厨房忙活。
切菜，炒菜，炖汤。
粉丝们看得津津有味。
“王婶手艺真好！”
“那鸡汤看着就香。”
“求外卖！求真空包装！”
苏婉晴笑着回答：“农场食材不外卖，但欢迎大家来玩，现场吃最新鲜的。”
弹幕一片羡慕。
直播到一半，有人问：“老板娘，听说有教授去你们农场研究了？”
苏婉晴心里一紧，面上还是笑：“对啊，农科院的教授，来指导我们科学种植。”
“指导出什么结果了？”
“还在研究呢。”苏婉晴说，“等有结果了告诉大家。”
巧妙地把话题带过去。
下播后，苏婉晴对林阳说：“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教授来访了。”
“正常。”林阳说，“农场现在有名气，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
“会不会有麻烦？”
“兵来将挡。”林阳握住她的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夜里，林阳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小白从窝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你也睡不着？”林阳蹲下身。
小白仰头看他，绿眼睛在月光下像宝石。
“明天教授要来。”林阳轻声说，“我得演好这场戏。”
小白蹭蹭他的腿。
像是在说，你能行。
凌晨三点，林阳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起来了。
把办公室又打扫一遍。
样本瓶摆整齐。
说明书放在桌上。
八点，张教授的车到了。
这次只来了他一个人。
“林老板，早。”张教授提着取样箱，“今天取些常规样本就行。”
“好，您随意。”林阳引他进屋。
张教授一眼看到桌上的玻璃瓶。
“这是……”
“营养液样品。”林阳说，“按您说的，提前准备了。”
张教授拿起一瓶，对着光看。
浅褐色液体，微微浑浊。
“能说说成分吗？”
“主要是山泉水，加了几味草药。”林阳按准备好的说，“我爷爷留下的方子，具体比例不能说。”
“理解理解。”张教授点头，“祖传秘方，应该保密。”
他打开取样箱，取出针管。
从瓶里抽了五毫升，注入样品管。
“这些我拿回去分析。”他说，“另外，还要取些土壤和植物样本。”
“没问题，我带您去。”
两人来到草莓大棚。
工人们正在采摘。
张教授蹲下身，取了叶片和果实样本。
又挖了点根际土壤。
“林老板，你们这草莓，比市面上的甜度平均高百分之三十。”他说，“口感也好，果肉紧实。”
“可能是品种问题。”林阳说，“我们选的都是好品种。”
“不只是品种。”张教授摇头，“我研究水果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均衡的品质。每一颗都差不多好，没有次果。”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确实是个破绽。
正常种植，总会有好有坏。
但灵泉水滋养的作物，品质几乎一致。
“我们管理得细。”他只能这么说。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取完样，回到办公室。
张教授整理样本，林阳给他倒了杯茶。
“林老板，有件事得跟你说。”张教授忽然开口。
“您说。”
“上次的检测结果，我们报上去了。”张教授说，“院里很重视，可能会派更专业的团队来。”
林阳握紧茶杯。
“不过你别担心。”张教授赶紧说，“只是学术研究，不会影响你们经营。”
“我明白。”林阳点头。
“还有就是……”张教授犹豫了一下，“有家生物科技公司，通过院里打听你们农场。”
林阳心跳漏了一拍。
“哪家公司？”
“名字我就不说了，背景很深。”张教授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也对这种活性物质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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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透露什么吧？”
“当然没有。”张教授说，“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但你自己要小心，这种技术，容易被人盯上。”
送走张教授，林阳站在农场门口。
车子开远了，扬起一路尘土。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学术研究他还能应对。
商业公司，就没那么简单了。
回到屋里，苏婉晴看出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有公司盯上咱们了。”林阳说。
“什么公司？”
“生物科技公司，想打灵泉水的主意。”
苏婉晴握住他的手：“那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林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没底。
中午吃饭时，林阳把这事告诉了家人。
大家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林父开口：“怕什么，咱们合法经营，他们还能抢不成？”
“就是。”苏母也说，“咱们有合同有地契，谁来了也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林阳知道，商业竞争没那么简单。
下午，农场来了个陌生电话。
林阳接起来。
“您好，是林家农庄的林老板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宏远生物科技的项目经理，姓赵。”对方声音很客气，“想跟您谈谈合作。”
林阳心里一沉。
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