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摇碎镜湖波,一逢仙娥意绪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妙极!妙极啊!
能作出此等佳作之人,若有机会,我倒真想结识一番呐!”
花月楼内,琴音悠扬,
一众的才子正打着茶围,
听得一人如此说,
一身着蓝色长衫的男子起身调笑道,
“我说,张兄,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做出此诗之人,当日可是凭借此诗,一举夺了墨香楼诗会的魁首,
能去墨香楼诗会的,不是富家大族的公子,便是闻名已久的大才子,
如此之人又怎会与你相交啊!”
此话一说,也是引来了场中众人的呵笑!
“哈哈哈哈!”
眼见得被人拆台,先前出言的张姓公子也是有些面子挂不住,看了眼一旁正笑盈盈奉茶的女子,梗了梗脖子,反怼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别人就能与你相交一样!”
“诶!这话还真就叫你说对了!”
“不瞒诸位,在下的表兄,当日便在那宴席之上与那方公子相谈甚欢!”
众人不乏震惊的齐齐看向长衫男子,
长衫男子,扫视一圈众人,很享受众人这艳羡的目光,有些得意的扬了扬脖颈,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啊!
当日江大小姐以酒为题,满座的才子佳人,佳作频出,
那作出这首《清思》的方公子,之前一直在独自饮酒,并无作诗的打算,
是有人说起方公子,只饮酒不做诗,
方公子才有了作诗之意,
在其连饮八杯之后,便起身吟出了这一首《清思》,
此诗一出,当时是满座寂然!
就是那府学的陈柳陈公子都是甘拜下风啊!
而且,在这《清思》之后,更是无人敢作诗,
因为都知道,就是再作诗,也撼不动这首《清思》分毫!
最后毫无意外,那方公子凭此一举拿下诗会魁首!”
听着长衫男子这一番神采飞扬的吹嘘,在场众人都是惊讶的咋舌不已,
“哎呀呀!
八杯酒的时间,便做出此等流传千古的佳作,这方公子的才学,何止一般呐!”
“是啊!是啊!
这要是换作普通人,如此短的时间,怕是成诗都难啊!”
“诶!
你也不想想,这能去墨香楼诗会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而且,这历年来,墨香楼诗会的魁首,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这方公子将来无可限量啊!”
眼见着一人的胃口被吊了起来,长衫男子继续神神秘秘的说道,
“而且,你们知不知道,当日宴席上他们所饮的酒,是何酒?”
“哦!是何酒啊?”
长衫男子压了压身子,缓了片刻这才给出答复,
“天仙醉啊!
就是那闻名北地的天仙醉啊!”
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哎呀!这天仙醉如今可是有价无市啊,不曾想居然会出现在墨香楼诗会上!
这墨香楼还真是大手笔啊!”
“有点见识行不行,墨香楼背后是苏州府学,能拿出此酒自然不足为奇!”
“有如此佳酿,也难怪那方公子能做出如此惊艳之诗,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尝一尝这天仙醉,说不准我也能灵感骤发,为小雅姑娘送上一首佳作!”
一旁正奉茶的清丽女子,莞尔一笑,朝着对方礼貌的欠了欠身,
“如此,小雅便多谢公子了!”
随即那名叫小雅的清丽女子携着一缕香风,便来到长衫男子身旁,为其奉上一杯香茶,
“听公子方才所言,想来公子也是识得那方公子的,不知公子下次可否邀那方公子一同来奴家这里,奴家此地虽没有那天仙醉,但也定然以好酒相待!”
众人听到小雅这话,众人都是齐齐一笑,
“小雅姑娘,这莫不是已对那方公子芳心暗许了!”
小雅的脸颊微微红了红,
“诸位公子就不要打趣奴家了!奴家只是想要为这《清思》谱曲,若是那方公子亲临,自然是最好!”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其中的打算可没这么简单,
像她们这种清倌人,要是能得某位才子送得一首佳作,那这身价可就是飞涨了,以后这打茶围的价格那都得翻好几倍!
听到小雅的这个要求,长衫男子脸上笑容僵了片刻,
他哪里认识方长啊,别说他,就是他那表兄,也只是最后向方长道了声恭贺而已,
一切都不过是吹嘘之词!
只是现在这牛皮都吹出去了,长衫男子也只能笑了笑,硬着头皮答应,
“呵呵呵!
自然自然!”
随即转移话题道,
“再过两日便是评花榜的日子,以小雅姑娘花容之姿,此次的花魁,当是小雅姑娘的囊中之物了!”
“!”
与此同时,
墨香楼内,
两个鬓角微霜的中年文士,一人着青衣,一人着紫衫,正聚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看着桌上的诗词,
其中身着紫色云纹衫的文士,嘬了一口酒,眼眸骤然一亮,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闻名北地的天仙醉,果然非同一般,好酒好酒,
没想到今年这诗会上,还能出现这东西,倒是意外之喜!”
“你这家伙,叫你来看诗词,你倒是贪起杯来了!”
“害!”
紫衫文士摆了摆手,
“那首《清思》当之无愧,有这珠玉在前,其他的诗词还有什么可看的!”
青衫文士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的倒也是事实,这‘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实可叫此诗流传千古啊!
其他的诗词与这首《清思》相比,着实是差太多了!”
说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来真是叫我等汗颜,
原以为,此番诗会的魁首会是咱们府学的陈柳,没曾想竟是半路杀出如此惊才绝艳之辈,
此人我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啊!”
“诶!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天下有才之人何止千万,咱们不知道也正常,
再说你没听你家丫头说嘛,
这人谦逊得很,要不是有人相逼,他可没打算做这诗词!”
青衫文士感慨一声,
“是啊,此人应当是过于谦逊了,不然有此等才学,不应该如此籍籍无名!
若是可以,可将其留在府学深造,凭此人的才华,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紫衫文士笑了笑,
“这事不急,不急!
反正过两日,这人就会再来墨香楼的,到时一起商议便是!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
话音落,紫衣文士拿起了桌上的一首诗词,
“你说这首诗词是谁写的!”
青衫文士顺着望去,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板一眼的说道!
“晚风漾星河,相逢情脉脉,
醉眠舟枕月,一梦共清荷。
写的倒是不错,只是这上面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谁所作!”
紫衣文士看了对方,饶有深意的笑了笑,顺着对方话说道,
“这首《眠梦》一看就是为那首《清思》写的对诗,
就是不知道这又是谁家的姑娘,
动了情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