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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待一切都安静下来。
楚圣元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谨慎的打开房门朝着院子里扫了一眼。
见到所有的房屋灯都已经熄灭,再次悄悄的关上房门。
来到柜子前,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下掏出那被他隐藏起来的书册石刻。
一片黑暗中,努力陷入沉眠的楚牧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移动,他有些惊讶的恢复清醒,观看起周围的环境。
在通过窗棂月光的照耀下,楚牧发现自己被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小少年托在手中,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房间的木桌之上。
来到这个世界,面前的少年是楚牧见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人,若是现在他拥有身体,高低得给少年来一个熊抱,然后激动的流上半天男人泪。
只是他现在并不能行动,所以只是在稍稍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做出这里应该是古代的某个乡下的判断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小少年的头发直到肩部,身上穿着的是类似古代社会穿着的白色里衣,此时他提溜着大眼睛仔细的盯着楚牧栖身的石刻观察些什么。
过了片刻,小少年手中掏出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匕首,然后眼神坚定的喃喃自语,
“书上说,异宝需要血液祭炼契约,要不……试试?”
语气中有那么一丝不确定。
“要是伤口止不住,会不会死?”语气开始退缩。
小少年的目光盯着手中的匕首,眼睛中满是挣扎。
然后他看向桌面上的‘楚牧’,一本薄薄的书册模样的石刻。
他的右手在石刻上摩挲了几下,然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书册一看就不凡,先滴几滴血试一试。”
说着他的小胖手握紧匕首的把手,刃锋在左手食指上划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顾不上疼痛,小少年的手指连忙悬在书册石刻的上空。
一滴、两滴……
血液瞬间复盖在书册的表面,奇异的是,血液瞬间便渗入书册的内部,这让其看起来如同干燥的海绵。
见到这幅场景,小少年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的眼睛闪铄着某种明亮的光彩,期待着书册石刻的下一步变化。
淡淡的彩色光华从书册表面逸散出来,这种光华富有极强的穿透力。
从房间的窗户以及门缝之中穿透出去,这光华如同逸散的雾气悄悄的流淌铺满整个庭院。
不过小少年手上的伤口在流淌了十几滴鲜血之后,便不再有血液流出。
但是栖居在书册内部的楚牧,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这些血液显然远远不够,要想产生更多的变化,他需要更多。
而小少年看着书册上渐渐弱下去的光华,仿佛也自动懂了什么,手中提着匕首就要在自己手心来上一刀。
还未有动作,房门被从外面暴力打开。
花白头发的楚景玉出现在门口,他目光珍重的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停留在自己孙子以及桌面上的书册上,
他看到楚圣元手中的匕首,以及他将要划的动作,瞳孔一缩,“住手。”
伴随着一声大喝,他也闪身来到了楚圣元的身边。
其实不用楚景玉出手阻止,在看到门口有人出现的时候,楚圣元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吓得落在桌面上了。
楚景玉手抓起楚圣元的手指,看到的是一个已经不向外渗血的小口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看向桌面上泛着彩色流光的石刻书册。
这一眼,却让他惊呆在了原地。
源器?这竟然是一个还没有与家族缔结血脉契约的源器。
楚圣元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祖父,没有听到其馀的动静,连忙开口解释,
“这是我今天上山带来的宝物,不过现在它好象需要更多的血。”
说这话的时候,楚圣元的目光还盯着桌面上的匕首看,仿佛在纠结,还要不要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血,这时楚景玉才反应过来似的,自家孙子倒是误打误撞开启了源器的血脉祭炼。
不过若是光靠自己孙子一人,就算把他的血液流干,恐怕也无法完成整个仪式。
强忍下内心的激动,他拍了拍楚圣元的肩膀,面色柔和,“去,将家里人都叫起来。”
楚圣元面色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石刻书册,
显然,他发现的这个‘宝物’,已经守不住了,要被‘充公’了。
他挨个的走向大哥、姐姐、以及父母的房间,将他们一一喊醒。
楚景玉双手微微颤斗的去接触那放在桌面上的书册石刻,彩色的流光在书册的表面萦绕,象是一层保护罩一般将楚景玉的双手阻隔在外。
显然,楚景玉对于源器有着一定的了解,被阻隔在外使他更加确认了面前之物的身份。
他拿起孙子跌落在桌面上的匕首,面不改色的在手心划出一道贯穿整个手掌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了出来,被楚景玉没有一丝浪费的全滴在了书册之上。
这个时候,那阻拦他的彩色华光,终于消散,如烟如雾却透明异常的彩色华光再次萦绕在整个庭院之中。
楚景玉一手悬浮在石质书册之上,一手托举在书册的下方,跨出楚圣元居住的厢房门,向着堂屋走去。
他将书册缓缓的放在堂屋正中间的八仙桌之上,手中的鲜血却不停的流淌在书册表面。
只是,任由再多的鲜血流入,书册表面还是那副模样,不知道鲜血最终流向了哪里?
很快,其馀的楚家五口人一起出现在了堂屋前。
他们此时无一例外的瞪大双眸,面色震撼的看着庭院以及堂屋中彩色的华光。
“咳咳,父亲,这是……”
因为激动,楚钦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红润,他的妻子姜念在一旁担忧的搀扶着他。
楚家三代的三个小家伙,也目光灼灼的盯向桌面上那彩色光华的来源,一本奇异的石刻。
楚景玉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家里人,“无主的源器,我们楚家人崛起的希望又有了。”
虽然他的面色苍白,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惊人的光华,仿佛一个人在瞬间又焕发了第二春。
楚家三代,以及楚钦晖的妻子并不知道什么是源器,但是在很小的时候,楚钦晖是了解过一些的。
所以,在听到父亲的回答后,他一时间也怔愣在原地,然后和他父亲同样明亮的光华,从他的眼眸中浮现而出。
楚景玉朝着三个小家伙招了招手,“你们仨过来,这源器的血脉祭炼,自然是咱们家人的血液越多越好。”
大哥楚圣凡、二姐楚圣晗、三弟楚圣元来到楚景玉的面前排排站好。
楚景玉收回自己已经渐渐不流血的手掌,然后看向自己的三个孙辈,面色柔和的说道:
“等会儿,你们手上都要割上一刀,不要怕疼,完成仪式之后,在不久的将来,你们都有着成为契约师的可能。”
对于自己的爷爷,三个孙辈的人显然都怀揣着天然的信任。
大哥楚圣凡更是主动伸出自己的手掌,“爷爷,来吧,我不怕。”
楚景玉慈爱的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手握着匕首在他的掌心轻轻一划,然后拽着他的手掌悬浮在了书册的上方。
期间,三个孙辈的母亲,姜念有些担忧的上前走了一步,被楚钦晖给拦了下来,然后朝着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终究是对于孙辈还是疼爱,楚圣凡掌心的伤口很浅,流了没多少便停了下来。
接着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楚圣晗,被割破掌心的时候,她有些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最后楚圣元终究也是在掌心又挨了一刀。
楚钦晖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臂,然后走到八仙桌前,向父亲亮出了自己有些过分白淅的手掌。
楚景玉看着儿子的手掌,面上露出几分尤疑。
“父亲,作为楚家的一分子,自然是要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楚钦晖劝道。
“这些鲜血应该足够了,你的身体……”
“无妨,我最近感觉已经好多了,在这种家族命运转折的时候,我不想要掉队。”
看着楚钦晖面上的坚定,楚景玉只能点了点头。
他还是没有在掌心大划一刀,只是在食指的位置,划了一个极浅的口子,两三滴血液滴入书册之上。
楚牧躲在书册内默默观察着堂屋内的情况,默默的点了点自己并不存在的头,目前来看,与自己契约的这个家族还是比较团结友善的。
只是,这七口人,应该还远算不上一个家族。
对于这个血脉祭炼流程楚牧在穿越而来的到的信息中也有,所以他并不算是很惊慌。
血液吸收够了,楚牧的意识被吸引进入了书册的更深处。
那是纯粹的一片灰蒙蒙的,不分时间与空间的混沌之地。
紧接着,大片的血雾在某处萌生然后互相缠绕凝造,一个二十多岁男性的身影在血雾中缓缓成型。
苍白象是久不见天日的肌肤,在灰色背景的衬托下更显的刺眼。
一头流利的短发,让人看着能够心生好感的五官,以及身上有些怪异的条纹状病号服。
不仅如此,以这个身体为中心,在其身体之下开始出现棕褐色的土地。
土地只蔓延了将近二十平米的样子,便在周围形成了一层隔绝外界灰蒙空间的屏障。
随着眼皮的抖动,楚牧的灵魂,在这具依靠吸收楚家血脉制造而出的身体中醒来。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由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书册,静静地落在他的胸口,气息浑然一体,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